杨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靖禹殷勤地照顾暮迟吃完一顿饭,五官拧巴的很难看。
白秋霜也瞧出来什么,神色颇不自然,本来好心请暮迟吃个饭,好像搞砸了?
叶沫也暗暗叹气,自己这弟弟忒没谱,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一顿饭吃完,杨征再也忍不下去,匆匆道别就走了。
暮迟和靖禹也没多待,杨征走后大概半小时,他们也相偕离去。
白秋霜和叶沫夫妇一直送他们到楼下。
客套一番后,两人便向停车位走去。
靖禹语气酸涩,“程老师好多烂桃花。”
暮迟抬抬眼皮,“许总,你吃醋了。”
靖禹表情狰狞,“叫我什么?”
暮迟:“我叫什么了?”
靖禹:“你又叫我许总!”
暮迟:“哦,许总。”
小区的小径几乎没有路灯,也再无他人。
靖禹忿忿,“淘气!”说完,他弯腰捞起暮迟。
“啊——”
暮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靖禹以公主抱的姿势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叫我名字!”靖禹威胁道,“不然把你扔到草丛里!”
“你好无聊——”暮迟被他晃的头晕,双手紧紧揪住靖禹的衣领。
“叫我。”靖禹呲牙咧嘴。
暮迟侧头,唇贴到靖禹耳边,一字一顿,“你、扔、啊”
“你!”靖禹看着怀抱里坏笑着的人儿,扔也不是,抱也不是,他抽出圈在暮迟腿弯的手臂,改为环抱的姿势,放暮迟在地上,大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强势吻下去。
一边吻一边咕哝,“你以为我不敢?”
暮迟回应着他的吻,故意用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上颚,扫得他又麻又痒,舌头在暮迟口腔里搅动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气人……”靖禹的话语含糊不清。
直到听见脚步声传来,两人才松开彼此,继续往停车位走去。
两人走到小区的主路上,路灯和树枝纠缠在一起,树叶挡住大片灯光。
暮迟走在里侧,靖禹拉着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对方柔软细腻的掌心。
“杨征再找你不要理他。”
暮迟:“他好久没找我。”
靖禹得意一笑,“那是,还不是因为我——”
暮迟停住,是裤脚被人拽住。
他低头看去。
靖禹见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也转了转头。
树池旁,阴影里,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树干,一手抱膝,另一只手拽住暮迟的裤脚,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眶里反射出晶莹的碎光——
“程老师,我还有机会吗?”
声音多少有些哽咽,暮迟愣住。
靖禹一双剑眉拧的死紧,拉着暮迟的手倏然握紧。该死的,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抢人。
暮迟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转头看他一眼,又看向杨征。
“我……”
靖禹猛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杨征手上的力道不足,整个人差点趴到地上,手中棉质布料的温润触感瞬间离他远去。
他垂眸看了看空空的手心,手脚并用从地上站起来。
靖禹的手依旧握着暮迟的,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胳膊,低头吻了吻那柔软的发丝,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去车里等我。”
杨征脸更黑,死死地盯着靖禹。
暮迟扫了靖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几不可查的调笑。他接过靖禹递过来的车钥匙,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往车位走去。
直到远远地看到暮迟上了车,靖禹才把视线放在杨征身上。
杨征怒目而视,“许靖禹,你什么意思?”
靖禹云淡风轻,“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你……”杨征咬着牙,拼命忍住眼角的泪花,“你说过不跟我争的!”
“我不用争,如你所见,暮迟选择了我。”
“卑鄙!”杨征忿忿,“我家公司的资金链,也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他眼神满是控诉,“我竟不知,大名鼎鼎的FBE,背后的执行董事就是你!”
“嗯?你查到了?”靖禹一笑置之,“不算搞鬼,不过适时给你们家添点麻烦,让你腾不出时间骚扰暮迟罢了。”
“许总真瞧得起我,拿出这么大阵仗对付我们家”,杨征的胸口剧烈起伏,“你拿许氏的钱创建风投公司,你猜你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
“威胁我?”靖禹闲适自得,“钱这种东西,今天流出去,明天流回来,我好歹在英国八年,不可能只盯着许氏那点海外业务……”
靖禹收敛起嘴角的那点笑意,正经起来,“至于我爷爷知道了……也好,他老人家就会明白,是许氏需要我,不是我需要许氏。”
“狡诈!无耻!言而无信!”杨征攥紧拳头,额头青筋鼓起,语气忿忿道,“我是事事不如你,甚至知道你们睡了还征求过你的意见,你明明说随我的,可是你……你不过一时兴起,我对程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一时兴起”,靖禹远远地看了一眼停车的方向,目光缱绻且温柔,就连声音也温和了许多,“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八年前一声不吭离他而去。”
杨征嘴巴张的老大,刚才的愤怒被此刻的震惊取代,“你……你说……”
“对”,靖禹收回目光,看向杨征,眼神坚定,声音温柔,“他就是这八年,我日日夜夜放在心上的人。”
杨征彻底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喃喃自语,“怪不得程老师不喜欢我,因为我之前骂过他……”
“嗯?”靖禹不解,“你骂他什么?”
“我……”杨征一副懊悔的样子,继而控诉道,“都怪你!有一次在酒吧,我不经意提起你,他多问了几句……我见他感兴趣,就跟他讲了你大学时的情史,说你当时被一个渣男骗身骗心……我还把那个渣男骂个半死,骂的很难听,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程老师……”他脸上露出悔恨的表情。
靖禹轻嗤,“你夸也不会喜欢你。”
“所以程老师当年为什么要渣你?”杨征怒目而视,声音也大了几分,“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泼脏水,程老师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渣男!”
靖禹表情古怪,随即坦然,“对,是我泼脏水,我爱而不得,给暮迟泼了很多脏水,以后不会了。”
杨征颤颤巍巍的指着他,“果然卑鄙!”
靖禹毫不犹豫承认,“嗯,我卑鄙。”
“你……”杨征难过的不行,“我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却被你……却被你……”
“哦?”靖禹似笑非笑,“真命天子?余声前些天跟我说,你睡了一个大学生?”
“你……”杨征惊愕抬头,“余声怎么知道?”
“监控拍到了”,靖禹不欲多说,“你对暮迟,不过是没有得到过的不甘罢了,你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生活,不必标榜自己有多深情。”
杨征无言,爱慕程老师是真的,约炮也是真的,可两件事放在一起,他就没有了追求的资格。
苦涩蔓延开来。
“最后一个问题……”杨征按捺不住,这个问题纠缠他很久很久了。
“什么?”靖禹不耐。
杨征咬咬牙,“程老师是1还是0?”
“……”靖禹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本想转身就走,却又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盯着杨征的眼睛,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