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一个帅气阳刚,一个清冷矜贵,优越的外表吸引了超多回头率。
“中餐还是西餐?”
“都可以”,靖禹顿了顿,“你妈妈这么快就要走?”
“嗯。”
“那她回去的话自己一个人——”
“有护工。”
靖禹没再多问,跟着暮迟的脚步往东门走去。
夕阳透过繁茂的枝叶打在马路上,投射下一道道明亮的斑点。
八年前,这条路两个人不知走了多少遍,而今再一次并肩,景色如昨,却人非昨日。
“暮迟,我看到你桌上的怀表……”靖禹斟酌着语气,再次开口,“是我送你的那个吗?”
“怎么?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来?”
“不是……我就是问问”,靖禹没想到暮迟的回答这么生硬,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半晌,声音很低,“只是很好奇这么多年你还留着。”
“穷怕了,就喜欢金子。”暮迟淡淡道。
“……”
确实,怀表是足金的,私人订制,价值不菲。
靖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导致暮迟一夜赤贫的是自己的父亲。
两人默默,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暮迟带着靖禹走出东门,又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小巷子,走进一个很静谧的餐馆。除了门口牌匾上写着私厨家常菜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招呼:“程老师可是好久没来了。”
“最近比较忙。”
老板好奇地看着靖禹,“这位是程老师朋友?以前是不是来过,看上去很眼熟?”
“没有,第一次来。”
暮迟瞥了靖禹一眼,没有说话。
“哈哈哈,可能是我记错了!”老板一边聊着闲话一边把菜单子拿出来,“最近我又研究出几个拿手好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试试,新菜品打八折!”
暮迟拿过菜单,递给靖禹。
靖禹接过,菜单很大,可是指尖却不小心碰到,那微凉的触感一触即离。
靖禹的眼眸微暗,以前再亲密的接触都有过,甚至回国后他还曾和暮迟一夜风流,现在居然连碰碰指尖都显得尴尬。
菜单以湘菜为主,还有几款淮扬细点。
他最近几年因为胃病,不能吃辣,极少喝酒,暮迟的口味也极其平淡,不能吃重口,不爱吃甜食。
靖禹点好菜把单子递给老板。老板看了看,居然责怪地说:“这位先生,我们的主打甜点,您居然一样也不点吗?”
暮迟抬眼看了看他。
“……程老师每次来都会点一道桂花糕的。”
菜一道道地端上来,暮迟的筷子始终没有碰过桂花糕。
靖禹内心起伏。暮迟从不爱吃桂花糕,他以前总是逗他,怎么骗他也很难让他吃上一口。
“老板刚才说你……”突然说不下去了。
暮迟每次来都点,为什么?
暮迟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桂花糕是老板娘的特长,老板极力推销。”
靖禹恰好一片桂花糕放在嘴里,依旧香甜四溢,却有种意外的熟悉味道。
眼角看到那老板正热情地招呼着刚上门的客人,大声地吹着店里的桂花糕有多正宗多软糯。
确实。
“暮迟,菜品很熟悉”,熟悉到靖禹有一种真的来过这家店的感觉,“我们以前……一起来过吗?”
暮迟垂眸,“店主以前是街边那家南里湘菜的老板。”
“你……”嘴里的桂花糕突然没有了味道。刚才老板说,暮迟经常来这家店。
暮迟经常来这家他们以前经常来的店。
“这里经常有座位。”暮迟烦躁地摁摁眉心。
是的,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六七点正是学生吃饭的高峰期,只有巷子里的店才会偶有空座。
“你怎么走?”从饭馆走出来,暮迟语气淡淡。
“我打车回去。”
“许总没有人来接?”
“非工作原因,没有必要。”
暮迟看了他一眼,眼前高大的青年似乎有一点落寞。“走吧,我送你。”
说完就向往前走去,丝毫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靖禹只得默默跟上。
两人坐在车里。
“地址。”
“……望南路78号。”
车开的很平稳,车厢内一片安静,静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呼吸起伏。
静谧的气氛容易让人吐露心声。靖禹突然开口,问出了一直以来潜藏在心底的疑问,“暮迟,你体内的激素……”一切正常吗?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是有固定的伴侣还是……跟人约?
没想到许靖禹居然问这个问题,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暮迟皱眉,半晌才回答,“朋友经常帮忙。”
靖禹脸色瞬间刷白。他想起八年前,每次暮迟应激反应后,体内激素就会失衡,整个人尤为亢奋,需求也尤其旺盛。那时候,他就会抱着他,软软糯糯地开口要求他帮帮他……帮他纾解。
那时他还满心以为,暮迟是在故意撩拨他。
暮迟瞥见他的神色,猜到他想歪了,刚要开口解释,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
“靖禹!我和别人打了架!你方不方便来望南路派出所一趟,来给我做个担保。”
尖锐的女声在安静的车厢尤为刺耳,暮迟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记得这个声音,那天酒吧里和靖禹一起出现的那个女人,她说她和靖禹在恋爱,靖禹并没有否认。
“……这种事,你应该去找你家里人。”靖禹皱眉。
暮迟瞥了他一眼。
“我哪敢啊!我爸妈和我哥哥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而且你家就在附近吧,不要见死不救啊!”
“……那你等十五分钟。”不得不说,他们现在还是战友,到目前为止,互相为对方抵挡了很多相亲局和烂桃花,合作可谓非常愉快。
“好,我等你。”
靖禹挂断电话,“抱歉,可以先到派出所吗?”
暮迟没有说话,踩了一脚油门。
望南路派出所离靖禹家大概几公里,也算顺路。
他看着暮迟的侧脸,突然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想问问他的朋友到底是谁,也想解释和姚婉婉的关系,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甚至……到底有没有必要说起。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处一下一下地钝痛提醒着意识的存在。
很快到了派出所,暮迟把车停在路边。
“等我一下,很快出来。”
靖禹说完就匆匆下车。
暮迟紧咬下唇,不自觉看向派出所的方向,然后他看见那天酒吧里出现的女子兴高采烈地跑出来和靖禹相拥,兴奋地直跺脚。
一瞬间苍白的心情油然而生。
程暮迟,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疯了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姚婉婉看见一辆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紧接着靖禹就出来了,她不由兴奋,踩着高跟鞋就跑出来,激动地和靖禹抱个满怀。
“别动。我跟几个死对头打起来了,他们都不信我和你在一块儿,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塞给我,气人!一会儿装装样子。”姚婉婉低声嘱咐。
靖禹皱眉,僵着身子让她抱了几秒,随即推了推她。
坐在里面的鼻青脸肿的几个人瞪着他们,既震惊,又不忿。
姚婉婉没理会这些人,拉着靖禹扬眉吐气地走进派出所。
“许总,我们……”没想到姚婉婉还真勾搭上了许靖禹。如果让家里的长辈知道她们刚回国就把许氏得罪了,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姚婉婉就是个贱人,她刚才还在酒吧勾三搭四。”
“就是!许总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那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得靖禹头疼。
“我爱怎样怎样,关你们屁事!”姚婉婉直接顶回去。
靖禹没看她们一眼,直接拉过姚婉婉,“走吧,去给你签字担保。”
手续很快办完,那几个人见讨不到什么好处,已经提前溜了。
“哥们够意思!”姚婉婉豪爽地拍了拍靖禹的胳膊,“你刚是不是跟朋友来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注意安全。”
靖禹和姚婉婉一同走出派出所。
“诶,你朋友的车呢?”
靖禹四下望了望,暮迟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非他觉得已经把自己送到了?
好吧,确实都是望南路。
靖禹低垂着眼眸,尽力掩饰抑制不住的失落,“他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