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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迟在何晔的理疗馆悠悠转醒。
听到动静,何晔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暮迟,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嗓子好难受,一说话就跟有刀片在割喉咙似的。
“两天一夜。”
何晔递给他一杯温水,又掀开他的被子,抓起他的手腕和脚踝查探了一番,松了一口气。
暮迟抿了一小口,水流过喉咙,感觉舒服了一些,他问道,“怎么了?”
“你不知道当时你情况有多严重”,何晔胡乱比划着,“你蜷在地上,全身抽搐,双腿乱蹬,要不是我力气大,都按不住你,饶是这样,膝盖还被你踹青了,肚子也被你踢了一脚……真的很可怕,你的眼睛都……”何晔顿了顿,“快鼓出来了。”
“是吗?”暮迟垂眸,看不出表情,“好丑……”,半晌,又道,“麻烦你了。”
何晔叹了一口气,“麻烦到不麻烦,就是浪费了我三支镇定剂,回头一定请我吃饭。”
“当然”,暮迟被他的话逗得嘴角一弯,又喝了一口水,道,“还要给你的店再冲三年VVIP。”
何晔见暮迟笑,放松下来。趁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到你手机拦截了几个电话,有许靖禹的。”
“嗯。”
“感情出问题了?”
暮迟默不作声。
何晔心下了然,没再多问。他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理疗馆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台餐车走了进来。
何晔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操作了几下,理疗床两侧的床翼就开始慢慢往上翻,最后在床上方合拢成床上桌的形状,然后他从餐车上拿下几道清淡的小菜,放在桌上,看向暮迟,“吃点东西吧。”
暮迟两臂发力,支撑自己坐起来,端起清粥喝了一口,暖粥入腹,身体也通泰了许多。
“我在你这儿再住几天。”
“随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不会很久,过两天弟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回家去。”
实在是不想自己一个人面对空空荡荡的房间,很奇怪,明明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都住惯了,可是现在却……
“弟弟?”何晔挑眉,“那位探险家?”
暮迟点点头。
何晔取笑道,“也好,下次你再发病,他肯定能制住你。”
暮迟摇摇头,“不会了,这次是事发突然,没有心理准备。”
三天后。
暮迟从何晔的理疗馆出发,去往国际机场,去接成雷。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拉着两个行李箱的男人,男人说不上多英俊帅气,但是看着很英武霸气。经过三年的日晒雨淋, 他的眉眼更加黑浓,瞳仁也愈发明亮,头发很短,隐隐可见头皮。
他上半身是纯黑色的贴身短袖T,膀子几乎光着,露在外面的肌肉完全鼓出来,自肩膀至手腕有一道长长的旧疤痕——十足像一个社会哥。
方圆十步以内的人纷纷绕着他走,时不时地缩着头偷偷看他一眼。
“哥哥!我回来了!”男人走到暮迟身边站定。
暮迟递上两张湿纸巾,“擦擦汗,额头都湿了。”
“哎。”男人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抹。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颇显滑稽——一个看上去随时都要爆发力量的健壮男人,和一个身材纤细皮肤白净的漂亮美人,怎么看怎么违和,尤其两人举止还颇为亲昵。
奇奇怪怪的回头率增加了。
成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力度之大车身都晃了三晃。
“安全带。”暮迟提醒道。
成雷抓过安全带系上,从裤兜掏出一卷旱烟和一支打火机,点燃后,打开车窗,悠悠地吐了一圈烟雾,道,“好久没回到文明社会,都不知道怎么生活了!”
暮迟无奈道,“走之前还算白皙精瘦,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成雷又吸了一口烟,将烟圈吐在窗外,道,“你不知道岛上那些人有多野蛮,我们刚去的时候差点没命,要完全融入他们的生活才能活下来,这不慢慢就习惯了。”
一路上,他侧着头,和暮迟絮叨三年的见闻。包括刚去那会儿,探险队被土著围追堵截,曾连续三次被赶出岛屿,队长还因为身受重伤退出了队伍,他被临危授命为探险队队长,迂回上岛,凭借一番聪明才智才勉强取得土著信任。
暮迟趁着红灯等候,侧过头看了一眼他贯穿左臂的长长的疤痕,道,“你这几年又添了什么新伤?”
成雷随意地摆摆手,“我还好,就是有几次打架,腹部被划过几刀,不过没有大碍,疤痕都不深。”
“好吧,这两天抽空去医院做下体检,不要感染寄生虫。”
“好。”
车子驶进满庭芳,他们走到家门,暮迟低头就要贴上指纹,却发现门锁显示屏上有好多条开锁记录。
0815,中秋节,他的阴历生日。
0108,冬三九,靖禹的生日。
0930,暮迟挑眉,是妈妈的生日。
1217,暮迟定住,是……父亲的忌日。
显示屏最下方显示,“由于多次输入错误密码,密码系统自动锁定,将于指纹解锁后自动恢复。”
“怎么了?哥哥。”成雷见他站在门口半天不开门,不由问道。
“没事。”暮迟将右手无名指贴上指纹系统,“咔嗒”锁开了。
“什么时候换锁了?”成雷惊讶。
“这种锁安全一些。”
“那我出门要怎么进来?”
“一会儿我从手机端添加你的指纹。”
成雷应了一声好,拉着行李箱,进了屋。
“哥,我房间还在吧?”
“在。”
暮迟接过其中一个行李箱,推了推,推不动。
成雷低笑,“我来。”
他一手提一个,进了暮迟旁边的卧室——窗上有风铃的空房间。
东西放好后,成雷立马脱光衣服,进了浴室。
暮迟帮他把脏衣服收进衣篓
没几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
成雷光着身体大剌剌走出来,指尖捏着一个金色的银杏叶胸针。
“哥,你什么时候发财了啊,用这么贵的胸针?”
暮迟转头,惊了一下,“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衣服?”成雷恍然大悟,“哦,我习惯了,之前在岛上,基本都不穿衣服,最多就是一片树叶把下面遮住。”
暮迟无言。
成雷将袖扣递过去,又道,“这么贵的胸针随便扔?你好豪啊!”
暮迟接过来,抿抿唇, 是许靖禹的。
成雷又说,“类似的我见我们老板用过,这东西可以买下一个酒庄,可贵可贵了!”
暮迟把胸针放进胸前口袋,“我这个是假的。”
成雷没做他想。
“你穿上衣服,我们去超市,给你买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