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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禹失魂落魄,顺着步行梯一级一级麻木地往下走,直到被一堵墙拦住,竟走进了地下室。
他自嘲一笑,又走上去,走到一楼,从单元门出去。
他继续往外走,夏风明明干燥闷热,可为什么感觉很冷?就像……冬天来了。
成风回来了,成风回来了,暮迟不要他了。
可是两人刚结婚,暮迟怎么能不要他呢?
那个野蛮的原始人,现在对暮迟什么用处都没有,暮迟喜欢他什么呢?
他大脑一团浆糊,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就像有一把特别尖的小刀,在他全身一条一条地把皮全剌开。
去喝酒吧,去喝酒吧,麻痹自己,就超脱了。
他往余生酒吧而去。
余声远远地望见了他,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靖禹,你……”余声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见靖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双眼无神,目无焦距,脚步虚浮,就像天塌下来一样。
靖禹推开余声,越过喧嚣的人群,路过闪耀的灯光,直接走到吧台内侧,打开酒柜,拿出一瓶白兰地,又走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调酒师本来想把这个奇怪的客人赶出去,却发现自家老板跟在后面,索性也就没理。
余声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
“靖禹,我听说了你爷爷的事,人有旦夕祸福,老人家年纪大了,出点意外都是正常的……”
靖禹没理他,在角落摸索半天,摸出一个起瓶器,“砰”地一声开了酒,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哎吆!我的祖宗哎!”余声连忙起身,去抢他手里的酒瓶子,“你不是有胃病?要喝也不是这么喝啊!我给你拿个酒杯,咱们开一瓶温和的葡萄酒。”
靖禹抱着酒瓶子一闪,躲开了余声伸过来的手,冷硬道,“别管我。”
“我也不想管你,你喝吐血了怕是你们许氏上下都不会放过我”,余声再次试图去抢他的酒瓶子,却又抢了个空,靖禹趁机灌了一大口。
余声抢不过他,又有别的客人要招待,只得叫来一个服务员专门看着他,最多让他喝半瓶。
很多身段苗条的男孩子过来搭讪,都被余声安排的服务员挡回去了。
一瓶酒下肚,靖禹又走到酒柜拿了两瓶,像喝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往胃里灌。
服务员根本拦不住,只得找人通知余声,余声很快过来。
他看着眼前空掉的三个酒瓶,抚额长叹,“哥,酒不是这样喝的啊!”
难道是许老爷子不行了?
他走过去,头靠向靖禹,“兄弟,看开点,不要难过,都会过去的。”
“暮迟……”靖禹见有人凑过来,抬头看去,只看了一眼,就移开,声音带着抗拒,“你不是暮迟,离我远点。”
“啥?”余声愣住。
暮迟又是什么?
暮迟……暮迟……他灵光一闪,难道是程老师?
可是程老师已经好几个月没来酒吧。
他咬咬牙,走远几步,掏出手机,打了暮迟的电话。
“程老师,我是余声。”
“余老板。”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唉……靖禹家里出了点事,在我这里不要命的喝酒,您方不方便过来劝劝他?他本来就有胃病,我怕他会胃出血。”
暮迟拿着电话的手一顿,“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爷爷最近脑出血,中风瘫痪在icu躺了好多天,他看上去真的很痛苦,怕是老人家时日无多了……”
“我现在过去。”
暮迟放下手机,找出车钥匙,转身出门。
“哥,这么溏淉篜里晚了还要出去?”
“穿件衣服吧……”暮迟扫了一眼对面的裸体,叹了口气,说,“我有些事,你先睡吧。”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暮迟顾不上回答,直接开门关门,下了楼。
车子驶出满庭芳。
路上有些堵,前面的车一辆接一辆,他烦躁地摁摁喇叭,又给余声打了个电话。
“我堵车了,你看着他,别让他喝了,我……”暮迟垂眸看了一眼导航剩余的时间,说,“我二十分钟后到。”
“行,麻烦程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余声走到靖禹身边,扣住他握紧酒瓶的手指,在他耳边呼喊,“别喝了,哥,程老师说他二十分钟后到。”
“什么?”靖禹浑浊的眼睛清醒了几分。
“我说……程老师二十分钟后到,他要我转告你,别、喝、了!”
“哦”,靖禹把酒瓶使劲往外推,“拿走,都拿走,我不喝了。”
余声惊呆,程老师的名头这么管用?
不是,两人三月份还是一夜情炮友,七月份靖禹变成妻管严了?
不过不喝了总归是好事,余声使了个眼色,服务员立刻把酒瓶子全部收走。
直到眼前一个酒瓶也没有,靖禹抬起头来,头好沉…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认真看着余声,道,“你没骗我吧?”
“骗你干嘛?”余声哭笑不得,掏出手机给他看刚才的通话记录,“看到没,两条通话记录,都是程老师。”
靖禹放下心来,打了个酒嗝,晕晕乎乎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余声很无奈,“你不要命的喝酒,再喝下去要胃出血了,让他赶紧来劝劝你。”当然,还有你爷爷快死了。后面这句没敢说,他怕再次激起靖禹伤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