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冲也有点犯困,就在瞌睡快要上头时,听见旁边座位上“咔吱咔吱”声。
就好像……有人在吃饼干。
周冲瞬间来了精神,他悄悄扭头,姜路野趴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饼干正往嘴里送呢。
好啊,可是让我逮住了,原来你藏在口袋里了,上午我怎么就忘了呢。
周冲就像点了火的炮仗,咻地举起手:“老师,姜路野上课又吃东西!”
姜路野不疾不徐地站起来:“我没吃。”
周冲憋的脸都红了:“你吃了,就在口袋里。”
姜路野把裤子口袋从里面拉出来,里面只有一张餐巾纸,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周冲一时语塞:……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周冲伸手就想往江路野身上摸。
姜路野后退一步,带着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声音。
“你手往哪摸呢,注意点,我是o,你要占我便宜吗?”
见同学都转头看他,周冲连脖子都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语文老师上了年纪,不愿意多管学生的事:“行了,赶紧坐下上课。”
周冲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看见姜路野吃东西了,可怎么就是没有呢。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刘老师的数学课。
周冲今天丢了两回人,铁了心和姜路野杠上了。
他一只耳朵听课,一只耳朵听着姜路野的动静。
直到姜路野又摸出一根辣条……
“刘老师!”周冲嗓门里带着哭腔,“姜路野……姜路野上课吃东西。”
姜路野一脸无辜,又有些无奈,就像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同桌,我怎么惹你了,你今天都冤枉我几回了?”
姜路野熟门熟路把书从书包里倒出来,还把书包翻了个,又拽出口袋,末了摸着裤子皮带扣问:“用不用我把衣服脱了让你搜?”
嘴里还嘀咕:“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你们二中的a都用这种手段追o么?”
班上的同学哄堂大笑。
气得周冲都要升天了。
可刘老师的心是偏的,她用力一拍桌子:“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都给我出去!”
俩人被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罚站,姜路野从小野到大,罚站跟家常便饭一样,脸比城墙皮,很快就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墙一倚,掏手机开始玩。
周冲就不一样了,他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公司高管,母亲是大学老师,从小就眼高于顶,觉得有钱人家里的二代不上进,学习好的家里条件又比不上他,他是有钱人家里成绩最好的,成绩好的家里最有钱的,人生赢家就是说他的。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夸着长大的,第一次被老师罚站,还是站在教室外面。
他俩站的位置正对着隔壁班的后门,已经有同学看见他们开始指指点点了。
还有过往的老师,周冲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钻到地底下去。
姜路野靠在窗户边,小风吹着还挺美,周冲恶狠狠地盯着他直到快下课。
“你到底是怎么藏的?”
“想知道啊,喊声爷爷我就告诉你。”
“你爱说不说。”
姜路野洋洋得意,慢慢抽出一节皮带,翻过来,从背面撕下一节透明胶,里面粘着一颗薄荷糖,姜路野也不嫌脏,扣下来扔进嘴里。
“不喊就算了,爷爷懒得陪你玩,这一天隔得我呦,操,都快化了。”
铃声响起,放学了,姜路野拎起脚边的书包,拍拍周冲的肩膀:“爷爷要回家吃肉了,明天见大孙子!”
周冲:……姜路野我□□大爷!
姜路野哼着歌下楼,一步三个楼梯地往下窜。
早晨进班之前姜路野把巧克力派和饼干撕掉包装,分别用纸巾包好装进书包和口袋,辣条是一根根塞进笔杆,假如周冲仔细找找姜路野铅笔盒,就会发现里面一根能写字的笔都没有。为了保险起见,姜路野还在袜子里藏了一片压箱底的口香糖,就是过了一天,想想味道有点恶心,就没拿出来。
算了,谁还没个脑子一热的时候。
姜路野打老远就看见贺铮的车,从鞋里扣出口香糖,扔进垃圾桶,三步两步窜上车。
贺铮看着他额头沁出的小汗珠,抽了张纸:“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
姜路野挨训了吐了吐舌头,自己在小冰箱里翻饮料喝。
“这都是什么呀?”一水儿的外国字,它不认识姜路野,姜路野也不认识它。
“瑞士的冰泉水,法国的葡萄汁,秘鲁的树莓……想喝哪个?”
姜路野:“……有,有可乐吗?”
“没有,少喝可乐。”贺铮对他太太淳朴的口味有些无奈。
“可乐怎么了,你还信可乐杀精?那都是假的,这么大岁数傻不傻。”
贺铮:“……”
“我就爱喝可乐,甜甜的,气儿又足,一口可乐一个嗝,多痛快。”姜路野一脸回味,端着不知道是南美还是非洲的树莓汁砸吧砸吧嘴。
贺铮看着好玩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软软滑滑就像幼兽的绒毛。
“别动手动脚的。”姜路野拍开他的手,红着脸躲在角落里玩儿手机。
贺总心情不错,下车之后还不忘吩咐司机把冰箱里的饮料换了。
司机:“老板,换什么?”
贺总:“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