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穿过反物质反定位仪打开的通道, 蝙蝠侠四肢发软,他扶住了超人伸过来的手臂,饶是蝙蝠侠也没忍住瞪了钢铁侠一眼。
借助反物质炮的空间时间单维度通道穿越, 和逆向准确定位穿越反物质通道, 这两种感觉截然不同。
“我是星期五,我很抱歉, 韦恩先生, ”钢铁侠强忍着干呕说不出话, 他的智能管家充当他的唇舌抱怨道:“如果是先生,我想先生会想说‘我们穿越的是时间,尊贵的老爷,您忍忍吧, 我就这水平了!’”
战甲里的托尼咬紧了,他连点头的动作都做不了。
蝙蝠侠算是明白了托尼为什么一直穿着战甲,他只有穿着他的钢铁战衣, 才能有效降低这种仿佛在大型滚筒洗衣机里翻疼的感觉。
而托尼,他被战甲包围着,而他手垂着, 说了几句话之后胃部的不适愈发严重,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 战甲里氧气浓度升高,提高的供氧让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星期五监控着它的老板的身体, 准备随时打开面罩, 免得他的先生吐在战甲里。
那个画面就太可怕了——要知道面甲里看起来宽阔那是因为加载了虚拟屏幕的缘故, 面甲和脸部的距离连半厘米都没有到。
特查拉只觉得两眼发花, 胃里一股子翻腾, 他踩在地上的脚一软,摔坐在了地板上,这种感觉就像是连续玩了十次过山车,十次大摆锤,十次蹦极之后脚踩在地上之后的感觉。
拉曼达皇后眼疾手快地把手里的塑料袋怼到了自己儿子的嘴边,果不其然,特查拉“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苏睿吐在了特查拉国王递过来的塑料袋里,发懵的视线警惕地盯着她哥,见她哥没有弄脏她最爱的实验室,松了口气。
黑皮小美妮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的父亲,埋头蹭了蹭。
她这辈子也不想体会这种被浩克拎着脚抡上二十圈的感觉,苏睿回过神,往超人和蝙蝠侠的方向看去,视线没有遮挡的,她看清蝙蝠侠单手扶着超人的手臂,身子微微倾斜,在超人站得笔直的身上借着力。
超人感觉到苏睿的视线,他抬起头,轻轻地歪歪头,露出一个浅笑。
拉曼达皇后就看着自己女儿小脸一下子变得涨红,特查拉看到自己母亲一脸疑惑,再顺着拉曼达皇后的目光往苏睿的方向看去,作为苏睿的亲哥,被迫阅读了许多同人的瓦坎达继承人,特查拉一瞬间就读懂了苏睿的表情——
哎哎,磕到了磕到了,好甜!
特查拉就这么抬头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只是脖子动了动,他强忍住的呕吐感就有种压不住的感觉——
最先缓过来的当然是蝙蝠侠,蝙蝠侠松开扶着超人的手,他看着实验室里四下站着的守卫,颇为客气地开口说道:“特查卡国王陛下,拉曼达皇后陛下,很抱歉,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准备几间客房,我想休息一下。”
“当然,当然,抱歉抱歉,稍等一下,”拉曼达皇后立即站起身,她将手里儿子吐出的秽物处理好,又在实验室边的洗手间洗干净手,这才重新走回实验室,此时苏睿和特查拉已经坐在了轮椅上,两个瓦坎达皇室成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死他们也不会穿越时空了。
拉曼达皇后朝着自己的丈夫点点头,就看见似乎已经恢复的蝙蝠侠和超人并肩走了过来,钢铁侠迈出步子——是战甲带着他走,而不是战甲随着他走,拉曼达皇后亲自将三人送到王宫的宾客的宿处,等候在这里的皇宫守卫为他们敞开了三间贵宾待遇的客卧。
钢铁侠道了声谢——也有可能是星期五说的话,他踩着棉花般的步子,飘进了房里,超人看了眼房内,他的视线能够穿过房间的墙壁,他目送布鲁斯走进屋里,然后转头看向拉曼达皇后,说道:“谢谢,皇后陛下。”
拉曼达皇后,这位瓦坎达统治者的妻子,她再也无法维持住她作为皇室成员矜持,张开双臂抱紧了超人,泪水涌了出来,她抱紧了超人,半天说不出话来,超人手虚虚地张着,最后在轻轻摸了摸这位母亲的后背。
拉曼达皇后微笑着说道,她语气真挚而诚恳:“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拉曼达皇后缓了过来,她擦着眼泪往后退了一步,她说道:“正义联盟会是瓦坎达永远的朋友,我向你保证,超人,”拉曼达皇后向正义联盟主席给出承诺,她说道:“我作为瓦坎达的第一法官,超人,我向你保证,我会给予那三个伤害到你的爱人的罪犯应有的惩罚。”
“您……”超人有一点发怔:“您看出来了。”
“您看蝙蝠侠的眼神,就像看着全世界最昂贵的珍宝,”拉曼达轻拍了拍超人的手臂,她说道:“祝你们幸福。”
“谢谢。”克拉克说道。
“好好休息,我的英雄,”拉曼达说着:“明天,皇室会为您准备一场小型的晚宴,我们一家四口要好好地招待一下你们,当然,蝙蝠侠给出的振金销售合同有些条款我们觉得不太合理,宴会上也需要好好的商议一下。”
拉曼达皇后俏皮地又带着一点暗示地眨眨眼,她说道:“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超人压下心里的好奇,笑着说道:“好,谢谢。”
……
克拉克睁开眼,一缕阳光穿过昨晚留下一点缝隙的窗帘照了进来,克拉克躺在床上,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伴侣。布鲁斯平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克拉克脸在枕头上蹭了蹭,他瞧着布鲁斯翕动的眼睫毛,他往这人身边凑了凑,盖在被子里的手摸了摸布鲁斯的虎口。
布鲁斯的眼皮颤了颤。
克拉克又凑近了点,呼吸都能喷到这人的脸上,他瞧着这人脸上冒出的略显憔悴的胡茬,发出一声低笑,“不装了?”克拉克又凑近了一点,他脸压在枕头的边沿。
布鲁斯睁开眼,灿烂阳光的亮度让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之后,就看到了自家男朋友亮晶晶的湛蓝眸子,布鲁斯发出一声鼻音,布鲁斯瞧着脸压着枕头边沿的男友,他也凑进了一点,在那双总让他沉迷的唇上印上一吻。
克拉克伸出手,搂住布鲁斯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沉迷之中,布鲁斯含糊地说道,他话里带着疲惫,在侏罗纪时期的荒原上宿营了足足五天,可不是件舒服的经历,他呢喃着说道:“求你了,克拉克,放过我吧,我浑身还是酸痛的。”
克拉克感受着手下自家男友本能的反应,他不满地往后挪了挪,“哗”掀开被子,把床边的各种昨晚使用过的用品毁尸灭迹,然后克拉克冲进盥洗室里,洗漱了一下,就飞向了北极,把自己埋在雪地里足足二十分钟,才一身寒气地回来。
盥洗室里,很是冥想了一会还冲了个冷水澡的布鲁斯老爷站在大理石的洗漱盆边,正在往自己的脸上打着剃须的泡沫,克拉克落在瓦坎达王宫招待贵宾的客房的露台上,换身了白背心花裤衩的松散衣服,手上戴着腕表,坐在了露台的藤椅上。
憋屈极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社畜,请了一年一次的年假,在年假刚刚开始的时候,遭受了袭击,经历了近似于失去爱人时痛彻心扉的痛苦,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男朋友,抱着睡了一觉——
醒来被残酷地拒绝了!
拒绝了!
都快意乱情迷了,拒绝了!
布鲁斯站在盥洗室的水池边,瞥了眼自己男朋友萧索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布鲁斯就看见那个大个子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布鲁斯手撑在大理石的台面上,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被极端愤怒和仇恨的情绪笼罩还能强自镇定的超人,此时是个幼稚鬼,酸不拉几的幼稚鬼!
眼见着自家男朋友即将恼羞成怒离他而去,布鲁斯踩着这位即将站起的时间点,唤了声:“克拉克,”他侧首看向露台上的男朋友,说道:“帮我刮胡子。”
克拉克翻了个老大的白眼,这人就爱在他心尖上撩拨他,克拉克站起身,光着脚穿过露台的玻璃门往里走,克拉克走到盥洗室门口,身子倚在盥洗室的推拉门上,一脸没听清楚布鲁斯说什么的表情,他抠了抠耳朵,说道:“你说什么?”
“请你,”布鲁斯笑着,嘴里却说道:“我的爱人,帮我,刮一刮胡子,please。”S的尾音带着十分刻意的轻颤,布鲁斯把手里粘着泡沫的刷子往池子里一扔,听见木柄的刷子在水池里发出“哒哒”两声轻响。
布鲁斯的大半张脸被丰富的泡沫挡着,但哪怕是这样,当那双清明深邃的眸子落在克拉克身上,透露出兴味的视线,在克拉克的脸上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扫一勾,克拉克就觉得从自己尾椎骨冒出一股子酸麻劲窜上了脑门。
就和克拉克一样,布鲁斯很清楚用哪种最简单的动作能够撩拨到他。
布鲁斯身子斜倚在洗手台上,左手抬起来,勾起放在洗手台角落的剃须刀,不是电动的,而是那种摆放在客房里招待客人的折叠式的刮刀,他把刮刀一转,刀片的那一边落在手里,抬着手将刀把送到克拉克手边。
布鲁斯空着的右手朝着克拉克勾了勾指头,克拉克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往前迈了一步,布鲁斯瞧着克拉克努力绷紧的脸,继续说道:“真的……不能帮我吗?”
克拉克呼出一口气,努力控制的面部表情崩了盘,他从布鲁斯手里接过那把最原始的刮刀,然后拉起布鲁斯的手,拽着人往外面露台走去。布鲁斯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餐巾纸。
两人穿过客卧与露台之间的玻璃门,克拉克背对着这人,就听见这人嘴里溢出的笑声,克拉克没好气指了指露台上的藤椅,布鲁斯坐在藤椅搁脚的椅面上,微微仰头看着站定在他面前的克拉克。
克拉克伸出左手,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托在这人下巴处,把这人的下巴托高了一点,然后右手一晃,挑出折叠在套/子里的刮刀,顺着他右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顺着脸颊的弧度刮了下来,刮刀刮掉胡子带着打在脸颊上的泡沫,克拉克抽出一张纸,摊在藤椅边的小桌上,将泡沫刮在纸上。
然后是下一刀,泡沫带着胡子刮出脸颊光滑的皮肤,克拉克的手很稳,只是给人刮胡子,克拉克却也十分专注,他像是雕琢着什么精美的雕刻一样,缓慢却流畅地刮下带着胡茬的白色泡沫。
氪星人只要想,他可以在一瞬间完成这个工作,但他没有,他放缓了动作,他左手的手指感受着与布鲁斯皮肤贴近的触感,感受着冰冷泡沫下皮肤的柔软与温暖,感受着下巴的骨骼与指腹接触的感觉,他很喜欢这种亲密接触的愉悦。
布鲁斯身子放松,他甚至闭上了眼,斜着45度刮过皮肤的刮刀,顺着他脸颊的弧度刮过了他的脖颈的要害,刀片金属的冰冷贴着他的皮肤滑过,本能的,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哥谭的战斗中,如果有刀锋离他这么近,而他却没有及时躲开,差不多等同于死。
而布鲁斯的身体却与他的本能相违背,理智告诉他不必躲避。布鲁斯睁开眼,他视线落在克拉克身上,布鲁斯看着他的男朋友,克拉克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布鲁斯也笑了,绽开的笑容带动脸部的肌肉,克拉克手里的刮刀停住了。
克拉克一边转过身刮去刀片上的泡沫,一边说道:“别动。”
布鲁斯可听话了,他压住笑容,一动不动。
两边的脸颊刮完,克拉克托起又把布鲁斯的头抬高了一点,他说道:“抿着嘴。”布鲁斯抿着嘴,人中的位置鼓了起来,克拉克两刀刮掉鼻头下的胡子,然后是下巴,克拉克把刮刀往堆满白色泡沫的餐巾纸上一扔。
布鲁斯视线自然的落在丢在餐巾纸上破魔力的刮刀,克拉克凶巴巴地说道:“别动。”布鲁斯转过头,以特别浮夸的演技端端正正坐好,克拉克抬手抽了张纸,擦掉布鲁斯脸颊上残留的泡沫,纸团扔在桌上。
克拉克抱着手臂,也不说话,就看着这张脸。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他活动了一下上下颚,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克拉克盯着他的眼神,他说道:“怎么了?”
克拉克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朋友,湛蓝的眼睛反射的光芒闪动,他慢吞吞的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怎样的你吗?”
“英俊的?”克拉克摇摇头,布鲁斯继续说道:“睿智的?狡黠的?自信的?掌控局势的?”布鲁斯似乎随口说着词,克拉克摇着头,布鲁斯的心跳快了一些,他已经猜到了克拉克要的答案的定语。
“告诉我。”似乎很无奈的,布鲁斯说道。
“你知道的,”克拉克俯下身,头抵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喜欢活生生的你,假如你死了,我发誓我不再爱你,不再喜欢你,我甚至要忘记你!这有这样……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布鲁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他说不出话来,就以布鲁斯的智商和情商,他几乎能够想到克拉克咽下去的那句话,克拉克低声咒骂道:“你他妈吓死我了!”
“这是我听过的,”布鲁斯轻吟道:“最好听的情话。”
克拉克吸了一口气,他胸腔里的那一团火噌的一下腾了起来,他手背在身后,打开了左手腕表上的红太阳辐射仪,然后直起身,控制力道,额头“亢”的一下砸在布鲁斯的脑门上,嘴里骂道:“好听你个棒槌!”
布鲁斯被这一下砸得眼睛发直,但他反应很快,抱住了克拉克脖子,说道:“好好,我是棒槌!”布鲁斯在俯下身的克拉克耳边轻声说着:“别生气了,克拉克,我已经够害怕了。”
不过,克拉克这一堪称幼稚的“哐当”却让两人心中复杂又抑郁的情绪消失无踪。
就和克拉克眼睁睁看着布鲁斯消失的目眦尽裂相同,布鲁斯并没有对特查拉说实话,他根本就不是躲闪不及,而是他一旦躲开,那枚反物质炮打中的就是他身后的超人。
布鲁斯不想让人知道,他因为超人甚至愿意牺牲自己。
不用呼吸的氪星人头抵在这人肩上,好半天呼吸才缓过来。
“你的年假有十五天呢,”布鲁斯轻轻挠了挠克拉克的手心,声音又压低了些:“这里,毕竟是瓦坎达。你的假期,我总是要陪你的。”
“还有,”克拉克说道:“拉曼达皇后说她认为我们购进振金的合同有些条款不合理,你知道吗?”
布鲁斯思索了一下,猜测道:“也许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觉得我定下的价格太高了?”
“那倒是有可能。”克拉克挠了挠下巴,啊不对,好像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克拉克的脸垮了下去,克拉克反省了一下,他真是被心底那种后怕与压抑冲昏了头。克拉克问道:“这剩下九天,你都陪我?”
这话连克拉克自己都不信,安排好了哥谭事务的蝙蝠侠会专门陪他浪?
布鲁斯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扬出去的网收回来顺利的话,我能陪你两天,两天一夜。”
“什么网?”克拉克随口问道。
布鲁斯嘴角依旧勾着,笑容里却不再是他对克拉克的深情,而是冷冰冰的,他说道:“一张捕猎莱克斯·卢瑟铺就的网,”布鲁斯慢慢地吐词:“我可不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