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打误撞进入新世界后, 应允又被见多识广的同学补充了不少不必要的小知识，外加十多个G的小黄片。
跟大多数青春期萌动的小男孩一样，他看完之后神思恍惚了许多天。每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走神，脑子里的画面总不太干净。
这种情形持续到时淮回明海那天。难得的周末, 他熬夜写完作业过来看编舞, 靠着练习室后墙还在浮想联翩。
秦炽休息时给大家买饮料, 点了杯多冰柠檬茶给他，随口调侃, “你今天怎么总盯着你哥的屁股看？”
“……”
应允心虚地转开眼睛, 吸管戳了好几下才戳进杯里，“没什么。”
秦炽拿了杯冰美式猛吸一大口, 神清气爽地在他身边坐下，“跟你说个八卦。”
“谁的？”
“你哥的。”
应允咬着吸管也猛吸了一大口, 听见身边的人压低声音，“昨天我们去参加那个颁奖典礼，红毯直播你看了没有。”
“没有，我哥不让我看那些有的没的。”
“啧，错过好东西了吧。”
秦炽说，“有个女团昨天也在, 她们队长昨天晚上after party喝多了, 跟你哥告白来着。”
“……”
应允愣了愣，柠檬茶喝下去凉意透心, “那我哥……怎么说？”
秦炽耸肩，“你自己去问他呗。”
“哦。”他放下饮料, 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问, “她长得很好看吗。”
“还挺可爱的，短发齐刘海, 昨天晚上你要是看直播估计就有印象。”
“……哦。”
应允捏着吸管沉默不语，半晌，推开饮料起身，像是要离开。秦炽叫他，“哎！怎么走了，中午不跟我一起吃饭？”
“不了。”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去找同学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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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练习室的那一刻，应允的烦恼从“如何向哥哥坦白我喜欢男人的屁股”，变成了“如何接受我哥可能找了个女朋友”。
他对那什么情啊爱啊的向来都不敏感，不仅是对自己，同样对时淮。以至于长这么大了还是一次想，如果时淮真的领一个女人回家，他会如何应对。
扯着她的头发大声叫她滚出去？
还是乖乖地低头说一句嫂子好。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最先想到的是该如何“应对”。他并不像别人家的弟弟或关系很好的朋友那样，听到类似的恋情传闻感到有趣，或当成八卦去调侃。
他感到嫉妒和恐慌。
在球场待了一个下午，傍晚他回到家，时淮已经在客厅，看着他进门也问了他中午为什么先走。
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敷衍过去，抱怨着热死了，站在浴室门口麻利地脱光，逃避般锁上门，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凉水澡。
他不想知道时淮有没有答应那个女人的告白。好像只要不主动去提，所谓的“嫂子”就不会存在。
无暇注意的浴室外，时淮捡起了他乱丢一地的衣服。
他慢吞吞地洗完了澡，出来以后才想起自己的脏衣服。时淮说放去洗衣房待会儿一起洗，他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哦。”
他怕时淮再追问他白天反常的原因，洗完澡打了会儿游戏就倒在沙发上假装瞌睡，没想到躺着躺着真困了，闭上眼睛就张不开。只迷糊地知道时淮关了他的游戏，压低声音跟人打电话，隔一会儿也去洗澡。
水声哗啦啦地传进他脑子里，像涟漪一圈圈扩散，震得他脑袋疼。他缩成一团扒拉毯子，可什么都没找到，想等时淮洗完澡出来，可水声停了好一阵，还是没有脚步声靠近。
他只好晕晕腾腾地起身去浴室敲门，“哥。”
隔着一道门，里面传来不明显的粗重呼吸，在他敲门的瞬间戛然而止。可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只知道闭着眼睛催促，“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没什么。”时淮的声音不真切地传来，片刻后终于打开了门，反问他，“怎么醒了？”
“冷……我不知道遥控器在哪。”他一头栽进时淮胸口，还在口齿不清地嘀咕，“我们抱紧点睡吧。”
他烧得浑身滚烫，穿着睡衣被抱进车里。时淮带他去了朋友开的私人医院，在单人病房里挂吊瓶，折腾到凌晨才退烧。
烧退时他终于清醒了不少，看到时淮伏在床边睡着的脸很过意不去。
时淮也被他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眉心却莫名在笑。
“你笑什么，”他没什么底气地说。“是不是嫌我笨啊。”
“想听实话？”
“……”
应允：“不想。”
时淮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又转头去看吊瓶，“再躺一会儿。过半个小时就能回家了。”
“哦。”他往里挪了挪，单人病床勉强可以再躺一个哥哥，“那你要不要上来。”
时淮霸占了他的枕头。他也没有计较，再往下挪一挪，枕在哥哥胸口听训，“烧昏了自己都不知道？下次打完球回家不要洗冷水澡。”
“哦。”
“别哦，说记住了。”
“……记住了。”
时淮拨开他被汗打湿的额发，亲他的额头，“乖。”
在他生病的时候，哥哥总是会格外温柔。仗着这一点，他鼓足勇气问，“哥……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抗拒这件必然会发生的事，也试着理解自己的嫉妒和恐慌。
或许他也应该谈恋爱。只要谈了恋爱就不会嫉妒他哥先有对象了，也不会再害怕时淮为了另一个人把他忘到一旁。
“谁跟你说的？秦炽？”然而时淮回答得比他想象中干脆很多，“我没有谈恋爱。也不打算跟同事谈。”
应允猛地抬头，差点磕到他的下巴，双眼灼灼发光，“真的？”
“嗯。”
“那短发齐刘海呢？”
时淮诧异道，“什么齐刘海？”
他甚至没有把那个女人的样子放在心上。
应允恍然开朗，并无端感到庆幸和愉悦。暂时没功夫再去理解自己奇怪的情绪，也不愿再想时淮以后跟同事以外的女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他感受后背上安慰的拍抚，想只剩下一个。
这么舒适的怀抱他不想让给任何人。
还是先别告诉时淮他喜欢男人了，免得时淮以后再也不愿意这样抱他。
从医院里回家的路上，他在副驾驶座睡得不省人事。时淮独自开夜车，回想这一晚被打断被惊吓的心路历程，跌宕起伏，还是觉得无奈又好笑。
车停到家门口，时淮下车靠着引擎盖抽完了一支烟，转头看弟弟还没睡醒，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挤得变形。
夜晚静谧。他看了一会儿，俯身隔着车窗亲吻弟弟熟睡的脸，低声叹息，“是有点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