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能怪各位姐妹拿放大镜挖老板八卦。时总手上的戒指每天换着花样戴, 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老婆,明眼人在公司待几天就能看出端倪来。
可惜太低调,虽然没“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的藏着掖着不承认,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过“这是我老婆我们狗粮很多都给我嗑”。大家都只能在私底下悄悄吃瓜, 当着面开玩笑是不敢的。
直到今天。
练习室里隔着门传出音乐声。应允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四个女孩正跟随鼓点卖力地跳舞, 时淮坐在另一头冷眼观看,不苟言笑。
有点子被帅到。
他没有贸然进去打断练习生的表演, 站在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跟引路的前台聊天,“姐姐, 你们时总看起来好凶啊,上班的时候。”
“考核是比较严格的, 平时跟我们说话就温和些。”前台亲切地叫他,“你是小允吧。里面应该还要些时间才能结束,不然先跟我到休息区来坐坐?给你拿饮料零食吃。”
应允一愣。还想玩儿出微服私访的,没想到公司里的员工都认识他,只能点头,“好哇。”
时总还在忙, 他就跟着几个热情的哥哥姐姐在休息区一起聊天吃薯片。临下班大家都无心工作, 找各种借口晃晃悠悠过来参观。
应允平时心大,这会儿也被围观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他们的眼神不像是看时总弟弟, 反而像在看时总老婆。
他哥倒是挺不拿员工当外人的。
既然都已经没外人了,应允厚着脸皮给大家点了个下午茶, 顺便打听, “他都怎么跟你们说我的啊。”
时淮不怎么喜欢讲自己的事,自然很少在外面主动提起他。大家对小允的印象都来自于零碎的拼凑, “说你是有趣的人,很可爱。”
听起来都是好话,应允很满意。又有人好奇地问他,“你手上的戒指是手工的?好特别。”
“嗯,这个是我自己……哦,这个是时总做的。”他大方地伸展手指,给观众朋友们展示一圈,“我做的那个在时总手上戴着呢。”
大家都很羡慕吧。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时淮在一阵赞叹声中推门走进来,正看见他的傻弟弟显摆戒指,周围一圈人宠溺地把他当吉祥物看待:“……怎么忽然过来了。”
大老板到场,大家纷纷识趣地散开。只留应允坐在原地,不浪费地吃完最后两口薯片,抱着摩托头盔朝他露出笑脸,“来接时总下班。”
“……”
他怎么不说话,一定很开心很感动吧。
应允天真地等待回应,直到脑袋一懵,被他抱在怀里狠狠揉乱了发型,“大冬天路上都结冰了骑什么摩托?腿摔断了我背着你毕业?”
应允挣扎中脑海自动补充画面,他穿着学士服骑在他哥脖子上傲视群雄,“诶,可以吗?”
“……”
态度不端正。时淮拿遥控器把休息室的百叶帘全部关严,就地正法,“屁股痒了是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哥!”他不止屁股怕痒,胡乱躲着时淮的手缩在沙发角落里笑得快岔气,“我保证,等到……等到春暖花开再骑还不行么,不会摔断腿的。”
时淮这才收手,“回家锁起来,钥匙等春暖花开再给你。”
“哦。”应允长舒了口气,躺在沙发上悄悄打量他哥的表情。
什么嘛,明明就是很开心啊。
时淮只打算闹到这里就结束的,却不防他招了招手,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妖精。便也只能难逃一劫地凑过去,听他要说什么。
“我真的很喜欢那台车,它好像你。”只有两个人在的房间里,他还故意压低声音,说着蛊惑般的悄悄话。
“我骑着它,就好像骑着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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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处理完工作就早早离开公司的时总,有人来接下班,反而是最后一个走的。
年前没几天办公室play可以玩了。应允有点意犹未尽,过完年之后隔三差五又跑去几次捣乱。
公司里的员工都逐渐习惯了他时不时出现。时淮在办公室里单独隔出休息间,一看见他就老鹰捉小鸡似的逮到里头先关起来,免得工作分心。
偶尔也有乖巧的时候。应允带着笔记本过来做毕设,坐在一张办公椅里陪他上班。办公室的落地帘一整天都关着,搞得助理秘书过来敲个门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还以为自家老板是公私分明的那种人,谁知道纵容起来居然也没个底线。叹为观止。
时淮并没有感到困扰,因为知道他兴头来得及去得也快,不用特别制止。
果不其然,在办公室这个新场所玩过几次后,应允来公司的频率果然就逐渐减少了。一半是新鲜感得到满足,另一半是忙着准备毕设答辩。大学四年都悠闲地过了,临毕业还是得紧张一下的。
各自忙碌到五月份,一切都顺利结束了。
拍毕业照当天,阳光明媚,学校里到处都是穿学士服的毕业生。应允也兴致很高,拉着他哥满校园拍照。
姜茶特意跑来给他送花,秦炽也戴着帽子口罩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顺便充当扛相机的苦力,“这是我今年拍照最多的一天了……里头还没有一张是我自己的。”
“辛苦啦小秦哥。”应允口头安慰,转身又把手往教学楼一指,“喏,那个教室我也上过课。我们去那里拍几张。”
他跟时淮各自都有很多照片,合照却不算多。今天是个好日子,在外面拍照却总是得戴着口罩,他们找了间空教室,临窗的座位旁光线也捧场。
拍了一会儿坐着休息,时淮去楼下的贩卖机买饮料。秦炽拨了下他学士帽垂下的流苏,笑着说,“恭喜毕业。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吗?”
“还没。”应允摘下学士帽扇风,语气轻快道,“不过我有个朋友说想开画室,到时候看看要不要跟他合伙。或者一边画画一边旅行,再去学习点别的。哎,反正世界这么大,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听起来还挺自由的。”
“当然了。”
他理所当然道,“不自由的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呢。”
秦炽看了他一阵,忽地说,“有件事你哥是不是一直都没告诉你?我也是去年演唱会后的庆功宴上才听来,你哥喝多了说的。”
应允不明所以,手上扇风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停了,听见他问,“你知道时淮当初为什么愿意当练习生么?”
空教室里只剩一个人坐着。
时淮在走廊里跟刚离开的小情侣打了声招呼,进来把手里的冰镇柠檬茶放到他面前,“累了?”
他摇了摇头,依旧蔫巴着,被太阳晒得脸颊泛红,没什么精神地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手指乱动。
时淮直觉他有话要说,托腮垂眼看着他乱动的手指,耐心地等。
应允脑海里全是秦炽透露的那几句话。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魔法。
他没有被送去亲戚家寄人篱下睡楼梯间,是他哥用自由换来的。
可是时淮从没有告诉过他。或许是想过要告诉他的,可没有说出口,大概是觉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吧。
他怎么敢相信呢?在那个时候——在他以为自己是遭人嫌弃的拖油瓶,是垃圾桶里的小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原来他早就已经是哥哥的宝贝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爱,珍重到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人生。
“怎么了?”好好的他居然开始掉眼泪了,时淮皱着眉用手背探他额头,“是不是中暑了。”
“……哥。”他拉下时淮的手,贴在两只手掌之间,很郑重地说,“我们去结婚吧。”
不等时淮出声,他又确信地重复了一遍,“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去结婚。”
画室或旅行,所有事都可以先推后。毕业以后的第一个行程,要安排给最重要的事。
时淮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可只提过一次就没有再主动说起。就是在等今天吧——等他意识到这件事是重要的,必须用心决定的,再亲口说出来,“最好是明天……最好是今天!我已经想好了,最好现在就去。”
时淮摸了摸他泛红的脸,语气还很镇定,“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
他不假思索地说,“意味着我们两个就是要永远都在一起。我愿意。”
“是有且只有我们两个。”时淮加重语气。
“如果你遇到更好看更有趣更年轻的人,能记得起自己已婚的身份,控制自己的眼睛和心思不要往外乱跑吗?”
应允扑哧笑了,心想他都说了喜欢老男人,怎么他哥还总担心他看上别的小男生,“这个世界全部的有趣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
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过的所有人里,在以后还会遇到的所有人里——没有谁能把他从时淮身边牵走。
如果自由是个好东西,他也愿意栓根绳递到他哥手上。毋庸置疑。
因为我也是这样爱你。
初夏的日光透窗而过,照得人心都亮堂堂。迎着他认真的眼神,时淮顿了顿,又说,“全部流程需要的手续文件都由你去准备,哪怕是机票和酒店,也要你自己去订。做得到吗?”
“当然了!”为公主殿下效力。应允不假思索地答应,“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都记着呢。你说。”
那就只剩一句。时淮笑起来,亲吻他已然戴上戒指的手,“嗯,我也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来唠!
完工
今年不是很有空闲,但就是人菜瘾大又菜又爱写
这本更新总是神出鬼没,辛苦大家追更了
有缘再见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