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漠吃了魏曲从邬玉南那里拿来的副作用极小的长期避孕药,渡过了一个尴尬的发情期。
等到第五天,发情热退下去以后,他才终于可以和魏曲理智的对话。
他有很多话想和魏曲说,可是发情期期间,他们两个人一看见彼此就按耐不住想做爱的欲望,根本没机会好好聊聊,而魏曲好像也刻意避着,除了需要他安抚的时候,他都在客厅工作或者看电视。
这五天一直断断续续的下雪,林漠往窗户外面看,雪积了厚厚一层,路上的雪被铲开堆在一边,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玩。
他披好衣服,在脑子里想了很多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告诉魏曲。
从房间出去的时候,魏曲刚把早饭做好,放上桌子,看见他出来了,有些惊讶。
“正好,你出来了,就直接在外面吃吧。”
林漠点了点头,拖开椅子坐下,魏曲顺手递给他一个鸡蛋,好像是刚捞出来不久,拿着有些烫手,壳还是湿湿的。
魏曲埋头啃三明治,好像并没有想和他交流的欲望。
“魏曲,”林漠剥开鸡蛋,却没有送进嘴里,“我们……能聊聊吗?”
嚼动的嘴顿住了,魏曲抬头看了看他,囫囵地把东西吞下去,“怎…怎么了?”
“虽然现在的时间场合好像都很不合适,但是,我…我能…”
林漠低下了头,装作轻松的样子看着手里白嫩嫩的鸡蛋,“能请你和我结婚吗?”
魏曲很久没有回答,最终,只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端正坐好,“你不用勉强自己……那天我说的话,也只是……”
也只是什么呢?是糊涂了?是开玩笑的?可是魏曲比谁都明白,那天他说的全是真心话。他希望林漠可以和他结婚,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魏小雨去吃亲子套餐,去参加魏小雨的家长会;冬天可以相拥取暖,一起在被窝里聊工作看电视;他可以在林漠的发情期照顾他,可以有正当的身份和林漠做爱,而不是每次上床都像约炮,打完就拜拜。
“……真的不用勉强,”魏曲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强扭的瓜不甜嘛,如果没有感情就盲目的结婚,对我们俩都是折磨。”
“当然,如果你只是希望在发情期有个伴,我完全可以定期来看你,你要是不想和我上床我也可以让邬玉南整点我的血清给你,这样更安全也更……”
“我没有勉强。”林漠将手里的鸡蛋转了又转,让余温温暖自己的指尖,“我…我考虑过了,这次过来我就是为了…”
“为了跟你求婚…”
林漠向来矜持高贵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羞怯的神色,这让魏曲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因为前段时间小雨在家…这几天又正好赶上的发情期,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魏曲觉得心口升起一股奇妙的气流,胀得心脏酸溜溜的,连带着鼻子都酸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负责。”魏曲尽力冷着脸,试探着林漠的真心,“你以前对我做的不好的事我都原谅,你对我帮助你所表达的感谢我都接受,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愧疚和感谢就决定和我结婚,这对你我和小雨都太不负责了。”
“还是那句老话,我要你想我,爱我,完全信任我,你能做到吗?”
“我…!”嫩嫩的鸡蛋被林漠的手指按得变了型,他局促地盯着魏曲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只是弱弱地吐出一句:“我可以学。”
魏曲无奈地垂头低笑,“可是爱人是学不会的。”
“不…”鸡蛋被林漠捏破了,他将蛋放进盘子里,胳膊肘撑在餐桌上,两手交叉扣在一起,“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爱人…除了家人朋友,别人都说我像个机器人。”
“大学的时候,有一个alpha向我告白,其实我和他信息素契合度也不低,可是和他在一起我没有丝毫感觉,甚至有时我会忘了我和他正在谈恋爱,后来他说我太冷淡了,和我在一起就像租了个机器人,于是我们就分手了。”
“可是,我对你……你不一样……”
“在我失忆的那段日子里,你对我很好,直到现在,也对我很好,”林漠咬了咬嘴唇,“我经常会梦见你,也会在空闲的时候想你在做什么,也想……也想在不是发情期的时候…和你…那…那个…”他越说越小声,头也低了下去。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喜欢,或者爱?我不懂,但是我可以慢慢学,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漠觉得每一秒都像在等待悬在头顶的刀落下,难熬极了,还不如直接让魏曲给他来个痛快。
沉默间,魏曲突然站了起来,问:“带身份证和居民证了吗?”
“啊…?”林漠愣愣地望向他,“带…带了。在行李箱里。”
“走吧,去民政局。”
*
窗口签字的时候,林漠刚拿起笔,魏曲就按住了他的手,他看向魏曲,魏曲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林漠不服气一般抿了抿嘴,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两包糖,祝他们生活甜甜蜜蜜白头偕老,两人接过糖道谢,从民政局出来,发现外面雪过天晴了。
没有送礼物,没有求婚戒指,没有烛光晚餐,甚至没有告诉任何家人,两人就这么没有仪式感的结了婚。
但林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和魏曲并肩在街上闲逛。
路过家装店的时候,魏曲突然停了下来,“家里的地毯旧了,买个新的吧?”
林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店子里,点了点头,“还有小雨房间的窗户,也要找人修。”
两人抱着地毯回家,将门口的旧地毯卷起来准备扔掉,魏曲捡起了地毯下压着的钥匙,“给你,”他将钥匙塞进林漠手中,“以后就再也不用塞地毯下面了。”
林漠点了点头,将钥匙和自己其他的钥匙绑在一起,“等我把我房子的钥匙配好,也给你一个。”
“好。”魏曲终于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笑容,带着些憨气,与他憋了好久的酷酷表情十分不符,林漠看着,也噗嗤笑了起来。
下午一起接魏小雨回家,在路上告诉了他这个消息,魏小雨激动的吱哇乱叫,扑进林漠的怀里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魏曲一边开车一边故意吃味地酸他“有了新爸就忘了旧爸”,魏小雨又嗲着声音叫了他几声“老爸”。
大年三十的时候,魏曲带着魏小雨和林漠一起回了D城,和林漠的家人一同吃了年夜饭。林于友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华绍柔却笑着笑着就泪眼婆娑,躲到阳台哭去了,魏曲拍了拍魏小雨的屁股,指了指华绍柔的背影,魏小雨立刻心领神会的跑了过去,抱着华绍柔的腿撒娇安慰。
晚上魏小雨被华绍柔留了下来,魏曲就跟着林漠回了他的私人别墅。玻璃花房因为太久没人打理长满了草,两人一边拔着草一边聊天,魏曲故意哀叹着说以前在这不知道被打了一巴掌,林漠惭愧又害羞,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故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林漠凑过去扶他,被他揽进怀里亲了一口。
“就当赔罪喽。”他笑,林漠也笑。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买了花去了唐天天的墓地。墓碑照片上的唐天天无忧无虑的的笑着,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林漠将花放好,蹲下拔掉了墓旁边的杂草。今天天气很好,厚厚的积雪已经开始化了,林漠用衣袖擦了擦照片上的水痕,声音轻轻地,“唐唐,我来看你了。”
“这个人,”他将魏曲扯到自己身边,“你也认识,魏曲,我和他结婚了。”
“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了,我在努力地学习怎么去爱别人,对别人好,”林漠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伤心的事全部都忘记,快快乐乐的,好不好?”
“他会的,”魏曲揽住林漠的肩膀,“唐天天很爱笑,人也很好,就算离开了,也肯定会变成天使,被众神宠爱的。”
回去以后,一整天林漠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晚上,魏曲便凭着记忆带他去小吃街吃垃圾食品。
大排档外有一对年轻的女孩在互相投喂;满身油烟的大叔老板正反复翻着烧烤,他的老婆拿着毛巾为他擦汗;不知道谁家的几个小孩在用积雪堆雪人,一个小孩使坏把雪人推倒了,另一个小孩哇哇地哭了起来。
啤酒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人们吆喝着,哭着笑着,渡过人生中一个个漫长又重复的夜晚。
到了十二点,河滩放起了烟花,林漠喝着冰啤酒,看着烟花不停的升起,炸裂,突然意识到每个人都像烟花,也就在空中亮眼一瞬而已。
*
开春,魏曲向荣潇胜借了资金在D城自己做起了生意。他有人脉有经验,生意很快就水涨船高,日渐好了起来。
每天下了班,和林漠一起在花房里打理花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在书房抢桌子工作,这些小事都变得格外有趣。
当春末夏初的时候,风也变得潮湿温热,吹开了花园里的花,林漠去修剪枝叶,却发现花藤上挂着一枚戒指。
他摘下来,试着戴了戴,发现和自己的手指完全吻合。
这一切有些令人费解,他给魏曲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把戒指挂在这,魏曲深深呼吸,声音从电话那头飘了过来:
“你一天没有发现他,他在那里,一周没有发现他,他还在那里,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直等着,你总会看见他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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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在此完结啦(行礼)接下来就是一些番外了,会讲讲沈不侯唐天天和张宣的事。以及友友们有什么想看的play吗?或者if世界线之类的,我看着写~
顺便:新短篇→《笼中雀》,第一人称,原创世界观,已经放了7章(都是很久以前囤的),依然是我最喜欢的年下,两个不好好说话的别扭人谈恋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