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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补全信息02】

作者:水塔 当前章节:4614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00:16

“我们期望与社会实现完美接轨,为各大企业、政府机构等输送人才。”

场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鼓起了掌。

“真是青年才俊。”我身边的一位老师说。

“是啊,沈同学年纪轻轻的就得了休斯敦国家金奖,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婆子该退休喽。”另一位老师回答。

我望向台上的“沈同学”,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后的PPT已经放到了最后一页,正低着头协助工作人员整理台上的资料,随后抱着文件夹走进了后台。

今天…一定要认识他。

这么想着,我推开人群往演讲厅后台跑去。

非工作人员不准入内,我抱着胳膊在后门等着,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这个地方又正好是风口,我将外套拢了拢,望着紧闭的门。

“我想吃小馄饨,你陪我去嘛…”

门内传来说话的声音,随即沈不侯推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他挽着沈不侯的胳膊,语气像极了撒娇,身上披着的深色西装外套,正是沈不侯演讲时穿的那一件。

“好,”沈不侯牵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从我前面路过,没有分给我一秒视线,“我去开车,你先去校门口等我。”

*

鬼迷心窍一般,我跟到了停车场,沈不侯走得极快,鬼魅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探着头找他,却突然被人抓住衣领按在墙上。

“跟着我做什么?”是沈不侯的声音。即使我是个对信息素极不敏感的beta,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威压。

“我…我…我只是,我想…”在心里酝酿了一周的话此刻却说不出口,我的心脏没来由的跳了起来,砸在胸腔上,震得胸口痛。

我的脑子里飞快闪过沈不侯牵着那个男生的样子,他的笑容不再是在讲台上职业化的微笑,反而透露出幸福感与宠爱。

我被这个笑容刺痛,挣开他的手,飞快地从地下停车场跑了出去。

*

学期末,要准备期末考试。医学生的书又多又杂,我过上了每天宿舍饭堂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沈不侯也消失在校园里。

我留意着他的消息,偶尔从同学口中听说“那个金融的高材生”又如何如何,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酸楚——好想认识他,如果我能取代那个男生的位置,如果他牵着的人是我,如果他能温柔地对我笑……我摇了摇头,翻开了笔记本。

做笔记到一半,突然发现某个数据有误,我循着记忆去找那本书,踮着脚够下来,往后一退,撞到了一个人。回头看,是沈不侯。

他怀里抱着一本名叫《以痛为乐》的书,看见是我,把书往怀里藏了藏,眉头皱了起来:“又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我在这里复习,这次真的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图书管理员走了过来对我们轻咳了一声,于是他闭上了嘴,拿着书离开了。

我的心难以平静,图书馆的凳子好像长了刺,让我如坐针毡。实在没办法继续复习,我抱着资料回了宿舍。

舍友们都不在,我坐在电脑前发呆,突然想到沈不侯怀里抱着的那本书,便打开搜索引擎,把书名输入进去。

跳出来的资料让我的脸腾的热了起来。

《以痛为乐》,作者是一位外国的心理学家,他从心理学的角度剖析了“SM”这种性爱中以痛为乐的小众乐趣,书中的配图露骨极了,我匆匆扫了几眼文字资料,将网页浏览痕迹删除,关闭了电脑。

沈不侯怎么会看这种书……

他是金融系的,怎么说也不会需要研究这种东西……还是说,他……

*

再一次见到沈不侯是医学系、金融系和美术系的联谊酒会上。沈不侯看起来应该是被别人拉来的,一脸不乐意的样子端着酒杯窝在一边,不停看手表。

好几个人去跟他搭话都被拒绝了,我坐在他对面的角落,时不时偷偷看他几眼。

我对酒精过敏,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从小时候被家里的长辈逼着喝了一小勺白酒进了医院以后,我就再不沾酒,同学室友都知道,也不逼我,我喝着果汁,脑子里幻想着怎么样才能和沈不侯说上话。

再一次偷偷看他的时候,被他抓了个正着。他有些微醺,眯着眼睛盯着我,眼神中有些审视和警告的意味。

他接了个电话,表情温柔起来,挂断后立刻起身对着联谊牵头人颔首笑了笑,“我有点事,先走了。”

“哎!沈哥,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喝的少,我绕路,不会被交警抓到的。”

“那不行!多危险!”牵头人抓住了沈不侯不让他走,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对准了我,“哎!那个谁!”

我看着他,指了指自己。

“对对,就你,张宣是吧?”他指了指沈不侯,“你不是没喝酒吗?你送送他,咱们多多少少都喝了。”

我哦了一声,披上衣服起身。沈不侯没说话,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看着我,在我走近他的时候,他把车钥匙递给了我。

他的车很高端,看起来就很贵。我坐在真皮座椅上,怕自己把车里的东西碰坏了,有些局促的清了清嗓子。当沈不侯拉开侧门坐上副驾驶,靠在椅背上松领结的时候,我握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因为醉酒难受的吁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问他去哪,他低声报了个酒店的名字。他不是要去和那个男孩见面吗?我这样想,但是不敢多问他的生活,启动了车子,往酒店开去。

把他送到房间,刚准备要出门,他突然伸手越过我将门按上了。

“说,”我被他困在门和他的胸膛中间,他身上果酒的气味扑进我的鼻子里,“你三番五次出现在我面前…到底…要做什么。”

我的心脏跳动声振聋发聩,从脚趾尖一直到头顶都冒出一股腾腾的热气,声音结巴了起来,“我…沈同学…我只是……”

“我只是想认识你…”

“认识我?”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了勾,“为什么…?”

他对我笑了。我的脑子在此刻宕机,眼睛里只有沈不侯的笑容,手和身体失控了,带动着我扑上前去,吻住了沈不侯的嘴唇。

他好像愣住了,没有推开我。

我很快反应过来,局促地将嘴从他嘴唇上移开,低下了头。

“我…对不起…我只是……”

“你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他摸了摸嘴唇,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要把我点燃。

“我知道的……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只是喜欢你……”

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刚入学的那一天,沈不侯作为学生会主席,带着部长干事们在校门口迎新。

我的两位父亲很早就已离婚,我大概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们。带我长大的婶婶就在暑假去世了,她只管从父亲打的钱里抽一部分给我吃穿,从不多问我一句,可是她没了,唯一一个愿意管我的人也没了。我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向邻居借了车费,坐了一天一夜的车从家乡到D城。

我去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门口没什么新生,我报道完自己搬着行礼往宿舍楼走,很不幸楼层很高,等了半天电梯却一直停在某一层不动,我只好慢慢爬楼梯。

也许是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有些低血糖,也许是搬的太多太累了,我上了几层,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往后倒去,手上缠着编织袋的绳子,我腾不出手来抓楼梯扶手。

就在我认命了准备好接受后背和后脑勺的疼痛时,有人接住了我。他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贵,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我怕自己一身的汗臭熏到他,说了声谢谢,赶快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问了我的宿舍号,帮我把东西搬去门口,又叮嘱了一些新生注意事项,这才跟我告别离开。

*

醒来的时候,头痛不已。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越临近沈不侯出狱的日子,那些大学时候的事就越清晰的在我脑海回放。

送他去酒店的那个晚上,我打了个赌,我告诉他我知道他是个施虐狂,也知道他一定不舍得跟那个一看就细皮嫩肉的男生玩那种过火的事。他的表情凝固起来,我知道我猜中了。

“我可以陪你,”我听见自己说,“我可以陪你玩,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顺理成章的在他身边留了下来,但每次做爱都像受刑。他会用烟头烫我,会咬我,会用绳子绑住我的手脚,鞭挞我,用我几乎无法接纳的玩具塞进我的身体。他偶尔也会亲我,会抱着我睡觉,也会给我带一些那个叫“唐天天”的男孩不喜欢的零食甜点。他给我的“乐”与“痛”,我都欣然接受。

他爱唐天天,爱到有些病态。他把唐天天当成一块易碎的宝石,把所有的暴戾都留给了我。

甚至到那个资助他上学的男人找到他,用唐天天的安全威胁他去杀人,他也欣然接受。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唐天天,谁都无所谓,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而已,我也一样。

*

六年前我出狱的第一天,就听说唐天天死了。至今已经死了八年。沈不侯一定不能接受,是唐天天先丢掉了他。

沈不侯和我很像,甚至比我更悲惨,他生长在一个充满了暴力的家庭,小时候几度被打到病危,他逃出家一个人坐火车去外地,在街头露宿的时候正巧看见林漠和唐天天被奇怪的男人带走,于是报警救了他们,也是那个时候,他和唐天天的命运交汇在一起。

唐天天对他来说不仅是爱人,他把唐天天当成他的父辈,同时又当成他的孩子,他试图从唐天天身上汲取所有他想要的爱的类型。

我将出租屋收拾好,开上前两个月刚买的二手车,又去了那个监狱门口。

沈不侯被送出来,狱警嘱咐他以后好好做人。他没说话,我招呼他一声,他扭头看了看我,默默上了我的车。

他没有亲人,以前的房子和资产在他入狱以后全部赔偿或者充公,唐天天也死了,他已经无家可归了。路上,他一直没说话,从民政局门口路过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张宣,我们结婚吧。”

我向来很听他的话,嗯了一声,载着他回去拿了证件,和他领了结婚证。

下午,他让我带他去唐天天以前的家里。那个地方显然还有人经常打理,草坪和花园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杂草。

他站在栅栏外往里看,抓着栅栏的手颤抖了起来。

“你们找谁?”

花园里突然钻出一个少年,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警惕的走到我们面前,隔着栅栏说:“这里是我小舅舅的房子,但是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你们应该走错了。”

“哦……嗯……”沈不侯紧张的放开了栅栏,手抓住衣角搓了搓,嘴张了几次,欲言又止。

少年疑惑的皱了皱眉,转身钻进了房子。

回去的路上,沈不侯什么也没说,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晚上吃饭时,他喝了很多酒,一直说胡话,我拖着他去洗漱,他却抱着我,哭了。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向谁道歉,但是总自恋地觉得,他既是在跟唐天天说,也是在向我说。

我抱着他有些贫瘠的脊背,抚摸着他凸起的脊椎,不知道哪来的眼泪,落在他的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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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这就结束啦,以后的番外应该就是委屈和林漠之间的小甜饼(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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