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风晚处理这件事宋斯言就发现了,整个流程叶风晚可太懂了,他一个法学生都还没这么周全。
“多被打几次,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叶风晚单手就能撂倒一个人,个子又高,宋斯言根本无法想象他会被打。
见宋斯言疑惑的目光,叶风晚道:“我刚考去津市念初中的时候矮着呢,那会儿基本没发育,就一米五几。”
宋斯言点头,有点理解,因为他念初中的时候,个子也不高,初三那年才发育的。
“我一个人考去外面,家里当然都不放心,就给我打很多钱,怕我过得不好。我们那个学校是初高中一起的学校,初中和高中就隔着一个操场。那时候高年级的学生,长得高的已经很高了,体格又壮,我这种不是本地的,又穿名牌花钱如流水的人,在他们眼里自然就是被欺负的主了。”
听到这里,宋斯言已经明白了叶风晚的下场,他心疼地皱起了眉。
“我经常被他们堵着要钱,我仗着自己和外公学过些格斗,我最开始的几次还反抗过,但他们人多势众,我那时候才12岁哪里打得过他们。其他同学也不敢帮我,谁敢去惹那群人。”
“你们老师校长都不管的?”
“老师问过我什么情况,但我因为不想被我爸和外公外婆知道,所以我都说我没事。”
“你也太要强了点。”
叶风晚失笑,“那时候正在气头上呢,根本不想给我爸低头,让他知道我过得不好。我一意孤行跑出去念书,转头又去求他,他不得逮着机会奚落我。为了不转回京市,所以我硬着头皮想自己扛过去。当然,我也没有扛太久,因为我们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我。她说这些人没满18岁,报警了也没多大用处。我后来就想但是他们会满18的啊,等他们满了18,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那时候别的没有,可是我有钱啊,我找个律师,律师都很惊奇,我居然自己跑去找律师。他帮我调查了,为首的那个人,还有另外两个人,马上就要满18岁了。他告诉我,等那三个人满18岁之后,想办法在他们拦住我要钱的时候,把他们引去有监控的地方,最好能多两次,然后再报警。”
“那不就是钓鱼?”
“是不是觉得很无耻?”
宋斯言摇摇头,“比起他们做的,这算不得无耻。”
“我用这个办法,成功把那三个人送了进去,判了两年。那些人都怕了我,在学校见着我也绕着我走,不敢再来欺负我了。”
叶风晚说的云淡风轻,但宋斯言知道叶风晚吃了多少苦,他心疼的眼神落入叶风晚的眼中,叶风晚道:“当然,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们后来还找过你的麻烦?”
“两年后那个人出狱了,找过我的麻烦,每次我都不还手,然后报警,他再被抓进去几天。周而复始,又是半年。”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开始发育了,突然就猛窜个子,长到了1米8,然后就是我的时代了。”
宋斯言问道:“你打他们了?”
“不仅打,还打得特别狠,后来他被打怕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爸爸和你外公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吗?”
“其实我后来觉得他们是知道的,我爸有点等着我求救的心态一直没管,我外公应该是希望我经历一些摔打以后不靠我爸的心态吧。”
宋斯言撇撇嘴,“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未免稍微心狠了点。”
叶风晚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现在人高马大的,也有他们的功劳吧。”
宋斯言哼了一声,“你可别秀你的伤了。”
“这可都是为了你,你要好好心疼我。”
虽然知道叶风晚是在开玩笑,但宋斯言知道,叶风晚做的这一切确实都是为了他。
“叶风晚……”
“嗯?”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宋斯言和叶风晚多待了一天,许汉办好了出院手续,他们便在豫县分道了。原本宋斯言想把许汉和刘萍送回家再走的,但许汉坚决不让,说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让他们赶紧回去。宋斯言拗不过他,只能和叶风晚回京市了。
落下了一周的课,宋斯言一回去纪平就把笔记给他送了过来,让他有不懂的地方就发消息问。
纪平这还是第二次来他们宿舍,把笔记放下就赶紧跑了,实在无法忍受叶风晚强大的气场。自己在和宋斯言说话,背后野兽般的盯梢快把自己给送走了。宋斯言还奇怪纪平为什么每次来都急急忙忙的,也不多坐坐。
这周付景上课,提出了之前的那个问题,学法到底为了什么。上周宋斯言请假不在,他特意将这个问题留到了宋斯言回来,因为他还挺期待宋斯言的答案的。
这次的回答依然是五花八门,有人想通过学法有机会改变将来的法律,有人希望能亲手惩戒恶人,有人希望能帮助那些没有钱请律师的。
当叫道宋斯言的时候,宋斯言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助那些没有钱请律师的人,但最近我的想法有一点点改变了。我更希望自己能给所有人普法,让人人都懂法。当然并不是希望他们懂法之后去钻法律的空子,而是希望他们明白什么事做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有太多人仗着自己不懂法,然后去做一些违法的事,即使你告诉他是违法的,他也会得意洋洋地告诉你别跟我讲法律,我不懂。等到被抓进看守所关起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痛哭流涕,说早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这么做。如果人人都懂一些基本法律,至少他们在做这件事之前,会稍微考虑一下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有同学说希望将来可以改变法律,我也希望在某些案件判得多了之后,拥有最高立法权的人们会去考虑加重刑法,或者一些案件可以减轻刑法。我希望我希望的这一切,可以靠我们这一代人去实现。”
不仅付景点头,整个班里的人都点头。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是最真的心,他们都是希望将来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一群孩子。
“老师也希望,你们希望改变的事,能在你们这一代实现。”
一下课宋斯言就收到了群里的消息,昨天晚上他和叶风晚回来已经7点了,没和孟希他们俩见上面,所以他们让中午一起吃饭。
宋斯言只得跟纪平和冯奕臣告别,去找叶风晚他们三人。
孟希一见到宋斯言就飞扑上来,看着他含情脉脉地道:“言言,你瘦了。”
秦意一把将人给扯开了,“注意影响。”
“什么影响?我还不能抱一下了。”
“抱可以,不准那种眼神。”
“哼,我什么眼神了,哪有你厉害,还约打球呢。”
“我是真的去打球。”
“哼。”
秦意又开始哄小祖宗,宋斯言和叶风晚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上次在图书馆,有个男生要了秦意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还真的约秦意打球去了。
上午叶风晚已经被两人关心了伤势了,现在又听宋斯言讲了一下经过,孟希抽出纸巾假装擦眼泪。
“哦,多么绝美的爱情。”
宋斯言脸上一红,“不准瞎说。”
孟希指了指叶风晚脸上的伤,“看看,这伤,都是为了爱情啊。”
秦意趁机道:“哎,算了,有的是人关心叶风晚呢。今天他脸上带着伤来上课,我们班的女生们都心疼得不行,好多人悄悄问孟希他是怎么了。”
想起上次纪平和冯奕臣说过就连他们系也有人喜欢叶风晚,宋斯言问道:“你们班没人追他吗?”
“哇,他天天拉着个脸,谁敢跟他说话啊。但就算这样,还是不少人私底下喜欢他。”孟希赶紧告状。
“他在班里都很凶的吗?”
“哇靠那简直就是凶得不得了,他笑都舍不得笑一个。”
宋斯言看着叶风晚,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纪平和冯奕臣都说他凶,因为他对着自己和别人的时候,根本就是两张面孔。而他之所以有两张面孔,是因为叶风晚的温柔的只给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宋斯言的脸变得越来越红,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
“你在想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怎么脸这么红。”
“没有。”宋斯言赶紧埋下头吃饭。
叶风晚冲两人摇摇头,示意他们别开玩笑了。这段时间正是宋斯言最摇摆不定的时候,他不想给宋斯言压力。
吃过饭宋斯言接到了沈半晴的电话,昨天他给沈半晴发了信息说他们回来了,沈半晴说路上太奔波了,让他们早点休息,今天再给他打电话。
宋斯言告诉沈半晴事情都解决了,叶风晚帮了不少忙,沈半晴便让他这周末叫上叶风晚回来吃顿饭,算是感谢。
“我妈妈让你这周末去我们家吃饭。”
叶风晚挑了挑眉,“哦?那我不得带些礼物去拜访,毕竟我可是上门……”
见宋斯言盯着自己,叶风晚笑道:“上门的小媳妇。”
宋斯言赏了他一个的白眼,“就没见过你这么壮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