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要去吃的饭泡汤了，几个人全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了。
好在几个人是见义勇为，没一会儿问完话就可以走了，但作为案情的关键人，李畅需要被留下。宋斯言并不放心，便想留着陪他，让其他人先走。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才让宋斯言知道，李畅并不是不和他联系了，而是因为被骗进了传销组织里，所以才不和他联系的。
宋斯言一个人坐在外面等着，叶风晚突然折了回来，还给他带了吃的。
“你怎么回来了。”
叶风晚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道：“我等下送你回去，你快吃吧。”
“对不起啊。”宋斯言最怕麻烦别人，觉得自己耽误了叶风晚的时间，特别不好意思。
“没事的，反正周六也没事。”
叶风晚挨着他坐下，问道：“那个李畅……是你以前的同学？”
“是我发小，我们一直在一起念小学和初中，后来高中的时候，因为交不上学费，他就辍学出来打工了。最开始还是每年能回来个一两趟，去年就突然没了音讯。今年年初我刚回宋家的时候，给他发信息说了这件事，他没回我。我又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也找不到他。谁知道……谁知道居然是被骗进了传销里呢。”
“没事了，幸好他聪明，总算是跑出来了。”
宋斯言这才想起来那个惨遭横祸的超市，放下手里的勺子问道：“对了，那个超市怎么样了？”
“放心，我已经补偿过了”
“这怎么行，都是因为救我朋友才弄成这样的，你赔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宋斯言……”叶风晚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宋斯言愣住，叶风晚接着道：“如果今天是你救了李畅，弄坏了超市里的那些东西，你赔偿了之后你会让李畅补给你吗？”
宋斯言摇了摇头，叶风晚一笑：“所以，我也不需要你补偿什么，明白了吗？”
“谢谢你。”宋斯言心里一暖，这是他来到京市之后，真切感受到自己收获的第一份友情。
吃过饭，宋斯言拿出电话，给许汉打了电话过去，把李畅的事说了一遍，让他转告李畅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宋斯言说的都是方言，叶风晚听不太懂，只知道宋斯言打电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一整通电话打完，叶风晚只听懂了回去两个字。
挂上电话宋斯言就看到叶风晚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不是根本没听懂说的什么？”
叶风晚点点头，“就听懂最后回去两个字。”
“是打给我养父母的，告诉他们一声李畅的情况，让他们转告李畅的父母一声，顺便跟他说放寒假就回去看他们。”
“其实你私底下叫他们爸妈也可以的。”
宋斯言摇头，“我不想叫习惯了，在我爸爸妈妈面前叫漏嘴，我不想我妈妈不开心。在我看来那是养了我十八年的父母，但在我爸爸妈妈眼里，那只是两个偷走了他们孩子十八年的犯人罢了，我永远不能要求他们共情我的。”
“你太顾忌别人的感受了，以后会很痛苦的。”
“可能是吧。”宋斯言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到李畅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李畅一把将人抱住，在他背上拍了拍。
“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事，后面如果有需要可能还需要我回来。”李畅端详着宋斯言，忍不住道：“变了个人了。”
“你才是真的变了一个人了。”
李畅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剪头发了，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极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发现宋斯言后面还站了一个很高的男人。
宋斯言赶紧介绍道：“刚才在超市多亏了他了，这是我朋友叶风晚，这是李畅。”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李畅道：“刚才谢谢你了。”
“小意思。”叶风晚提出建议：“先去找个酒店住下洗洗吧，然后去剪个头发。”
李畅扯了扯自己那过长的头发，笑道：“感觉自己都是个野人了。”
叶风晚开着车，也没问他们打算住个什么价位的酒店，毕竟要是问了他估摸着李畅能说去青年旅馆。叶风晚找了一个快捷连锁酒店，一晚也就120，本来他想把钱给付了，被宋斯言一把挡下了。
“我来吧。”宋斯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叶风晚便退到了一边去。他已经发现了，宋斯言太在乎自己是不是欠人情了，他不想麻烦任何一个人。
李畅进浴室里洗漱去了，两人没地方坐，只能并排坐在房里唯一的那张大床上。
就在这时，叶风晚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人的名字，迅速就挂了电话。电话又接着打了两个过来，叶风晚都给挂断了。直到第四个电话打来，宋斯言道：“要不……你接了吧？应该是你爸爸吧。”
叶风晚点点头，吐出一口气来，接起了电话。
“你干什么？翅膀硬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打架了？”
“关你什么事。”
“人家警察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说你打了人，人家要你赔偿。”
“赔就赔吧，我有钱，不劳你操心。”
“你个混账东西，我……”
叶风晚挂断电话，要不是宋斯言还在这里，他已经把电话给砸了。
“什么赔偿？那个被打的骗子？”
叶风晚点头，“应该是的，好像被我打断了两颗牙吧。”
那一拳确实打得很重，宋斯言当时也吓了一跳。
“我来赔吧，毕竟是因为我的朋友惹出来的事。”
“你又来了。”
宋斯言垂下头，“我真的……真的很怕欠人情的。”
“朋友之间没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是我自己愿意的。”
宋斯言扬起脸看他，叶风晚也正盯着他。两人的距离有些近，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旖旎起来，宋斯言顿时脸就红了。
幸好这时李畅出来了，围着浴巾道：“完了，洗完才发现自己没衣服穿了。”
叶风晚站起来道：“我去买吧。”
“叶风晚！”
“我知道了，我不会买很贵的，你就放心吧。”
宋斯言失笑，妥协道：“好吧。”
叶风晚一走，李畅便道：“他好高啊。”
这是宋斯言听过的大家对叶风晚最多的评价，他的身高确实让人无法忽略。
“你朋友看起来挺凶的。”
“他人很好的。”
“看出来了。”李畅擦着头发，对宋斯言道：“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宋斯言皱眉，“用不着。”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知道我的，我不会欠钱的。你朋友用的那些钱，我到时候都会还的。”
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李畅自尊心特别强，不是自己挣的钱，一概都是不会要的。
宋斯言不再跟他揪扯钱的问题，转而问道：“你到底怎么会跑进传销里了？”
“你知道的，我妹妹已经初二了，我不想她和我一样只能念完初中，那阵子就拼命想挣钱，被人介绍来京市干销售，说提成多得不得了。进去了才知道哪里是什么销售，根本就是传销，但是想跑已经不行了。这大半年来我一直假装很听话，他们这才放松了一点戒心，今天带着我出来采购东西，我趁他们吸烟的时候跑了的。真没想到竟然能遇见你，可真是神兵天降。”
“我已经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了，让他们转告你父母一声，说你没事。”
李畅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对了，你之前给我发消息说你被你亲生爸妈找到了？”
宋斯言将整件事讲了一遍，李畅倒是一副应该的表情。
“你长得又不像你爸也不像你妈，当初就有人一直说你不是亲生的，果然不是。那你现在应该过得挺好的？”
“嗯，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只是……只是我总觉得亲近不起来。”
“毕竟你也才回去不久，慢慢来吧，不是说血浓于水吗。”
“我会慢慢去适应的，对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李畅叹气，“先回去一趟，都九个月没回去一趟了。之后应该还是回来继续想办法打工吧，我妹今年开学就初三了，我得想办法多存点钱。”
“这次你可别再被骗了。”
“靠，我也没那么蠢吧。”
敲门声响起，叶风晚回来了，将衣服扔给了李畅。
见宋斯言盯着自己，叶风晚道：“我保证没超过200元行吗。”
结果李畅还是道：“真贵。”
叶风晚愣住，看来他们对于钱的看法，是真的天差地别，完全无法互相理解的。
在楼下不远处的理发店推了一个平头，李畅整个人顿时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搭着宋斯言的肩膀道：“怎么样，是不是帅了。”
叶风晚看着那只手，心里默默想着，之前在超市他抱着宋斯言的腿时，就该给他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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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