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池,你男朋友来找你了。”有同学大声地喊。
左池才从舞台下来,还穿着白色圆领袍,他闻声转头看向礼堂门口。盛黎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墙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Alpha穿着一件白色卫衣,下身配了一条黑色运动裤,少年气十足,他个子高,黑眸清澈,鼻梁直挺,侧脸的轮廓流利,引起不少路过的同学打量。
左池连忙喝了两口水,兴冲冲地往门口去:“你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喝得太急,被水呛住咳嗽了两声。盛黎拍拍他的背,抬起左手擦拭他柔软的唇角:“我进校门碰见你同学了,他告诉我的。你怎么穿着汉服?”
盛黎经常来等着左池下课,很快在左池的同班同学面前混了个脸熟。
“学校不是马上要举行校庆了吗,我们班准备的是古诗朗诵,为增强观赏性,要上场表演的同学都换上了汉服。”左池说,“正好彩排结束了,我去把衣服换回来。”
左池前往更衣室,更衣室没分男女、ABO,全是单独的隔间。在左池进门的一瞬间,盛黎抬手抵住门,跟着挤了进去。
左池瞪了他一眼,用气音问:“你想干嘛?”
盛黎眼睛亮晶晶的:“阿池,你这样穿很漂亮。”
外衣轻薄,收腰修身,刺绣精致,淡雅而飘逸,让左池看上去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子。
仙子却蹙着眉,警告盛黎:“别想多的啊,隔墙有耳。”
“就想抱一下。”盛黎从身后搂住左池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不安分地蹭了蹭,鼻尖触碰到Omega的后颈,那里有一个整齐的牙印,是他留下的临时标记。
左池站着没动,他能感觉到Alpha温热的呼吸,觉得脖颈痒痒的,耳朵也痒痒的。
盛黎得寸进尺地撩开裙摆,一只手伸进去在左池的大腿根轻轻揉捏点火。
左池轻哼:“不要乱来。”
盛黎侧过脸,黏糊道:“那再亲一口。”
左池扭头,在他唇瓣上嘬了两下:“行了吧。”
“你好敷衍啊。”盛黎向前探,让吻加深,用舌头贪婪地攫取和掠夺,将左池亲得喘不过气,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左池毫不留情地把他踢出门外,反手锁上了门。
他们虽然不在一所大学,但盛黎几乎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找他,有时候一起打球,有时候一起打游戏,有时候只是见一面,但两个人都是恋爱中的二十岁的男大学生,不管做什么,最后总会滚到床上去。
只用了一学期,学校外面的酒店都被他们去了个遍。后来盛黎嫌弃酒店环境,干脆在左池学校外面买了套房。
左池脱掉圆领袍,他的膝盖上还有一块小小的青色印记,是上周周六他俩在浴室做爱时不小心磕到的。
他用手背给发热的脸颊降温,驱赶脑内暧昧的画面,火速地穿上牛仔裤。
他换好衣服推开门,见盛黎一脸委屈地盯着他控诉:“你赶我出来。”
左池对他这套免疫了:“你耽误我换衣服还有理了?”
“我错了。”盛黎像条小尾巴,紧跟在左池身后。出了礼堂,道路变宽了,他们变成并肩而行。
盛黎佯装无意地问:“哎,我刚看见站在你旁边有个男的,也穿着汉服,是你们班的?我怎么不认识啊。”
左池:“他这学期转专业到我们班了。”
盛黎:“哦,你和他熟吗?”
左池挑眼:“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熟,不比和你熟。”
“……肯定啊!我们是什么关系,能比吗。”盛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晚上睡一张床的关系。”
左池笑:“那不就得了?”
盛黎牵着他的手:“要是我高考多考二十分就好了,能和你读一所学校。我要是和你天天在一起,就没别人敢打你主意了。”
“你放心。”左池无奈,“全年级都知道我有男朋友。”
盛黎爱吃飞醋,从他们十六岁在一起就是如此。
“阿池!今天你跑一千五,你们班体育委员怎么特地跑到操场终点给你送水?”
“他最近经常问我数学题,应该是感谢我吧。再说都是同班同学,送个水很正常啊。”
盛黎:“他可是个Alpha,说不准喜欢你。”
“?我又不是万人迷。”左池又气又笑,“怎么在你眼中,谁都可能喜欢我。”
盛黎说不上来,思来想去,觉得是他的Omega太耀眼太优秀了。
“我不是限制你的正常交友啊,就、就是……”盛黎难得结巴,“你得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左池神色有几分宠溺:“知道了,醋罐子。”
那会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从朋友转变为恋人,彼此还在探寻合适的相处模式,盛黎的占有欲就已经露出端倪。
盛黎觉得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把左池追到手,所以为了配得上左池,为了让左池往后的眼里只有他,他恋爱后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开始努力学习,争当全能男友。
盛黎本身长得帅,有运动细胞,打架身手不凡,在球场上出尽风头,他的名字再在成绩榜上一路上升,自然少不了追求者。
左池也会吃醋,但他不说。只不过前一分钟他看见别的Omega给盛黎塞小纸条,后一分钟他就上前搂住盛黎的肩膀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们中午吃什么?”
盛黎说:“都行啊。”
左池:“要不就吃食堂吧。”
盛黎同意:“好,可以去吃黄焖鸡,我上次尝了味道还不错。”
他们在食堂窗口排队、刷卡、点菜,然后找了张空桌坐下。两个人吃一份大碗的黄焖鸡,还加了很多素菜。
“豆腐好吃。”盛黎准备夹一块豆腐到左池碗里,结果豆腐直接从筷子中间滑落,分成了两半。
“……”
盛黎不服气,再来一次,历史重演,豆腐又掉了。
左池没忍住笑,笑得肩膀颤动。
左池会接受盛黎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从幼儿园就认识,感情里没有出现得早就会喜欢上的道理。
在盛黎追他之前,他就已经品过了暗恋的滋味。要细究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盛黎的,左池也分不清了。
也许是初二的时候,他们一起打球,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块,双双跌倒,盛黎为了保护他,搂住他的后背快速转了一圈。盛黎直接摔在绿茵场上,而他压在了盛黎的身上,唇瓣离盛黎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隔着球衣,他能感受到盛黎肌肤的温度,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地加速。
也许是初三的暑假,他到盛黎家里去找他,刚好遇上盛黎和向以群他们在屋里看片。盛黎裸着上身来开门,手臂和腹部的肌肉漂亮有力,他额头渗汗,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可当左池狐疑地问“你们干嘛呢”,盛黎却又变得无比纯情,耳朵都红透了。
也许……也许是他分化成Omega的那天,盛黎在隔离室外守了整整一晚上。他的精神在旖旎的春梦和现实之间游走,耳边却充斥着盛黎的声音,于是春梦的对象就变成了盛黎。
“阿池,你还好吗?”
“阿池,你说句话呀。”
“阿池,你不要怕,我在外面的。”
“阿池……”
左池睡着前都在想,好吵啊。但是他希望无论未来有多远,这个人都能一直在他身边。
早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盛黎就知道了左池是Omega。
左池在出生之前就做过第二性别的诊断,不过几岁的小朋友还没有第二性别的具体概念。
盛黎:“你果然是Omega!”
左池不解:“你怎么看出我是Omega了?”
“我看不出。”盛黎挠挠头,“但我是Alpha,如果你是Omega的话,我们以后就可以结婚了。”
左池嫌弃道:“我不和你结婚。”
“为什么?”盛黎大失所望,“和我结婚,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左池抬起下颚,一脸高傲:“我可以自己变强,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那时候盛黎只从身边大人那里听说Alpha和Omega很相配,后来他上了生理课,才知道Alpha和Omega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郑重地向左池道歉:“我不应该自私地希望你分化成Omega。”
因为Omega有发情期,可能会经历标记,会受很多苦。
他不想左池受苦。
左池:“你不用道歉,我会分化成什么是生来注定的,不是你能决定的。”
左池其实有点伤心:“如果我是Alpha就好了,父亲就不会把他和其他人在外面生的Alpha弟弟带回家。”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人,比大多数Alpha都要强。”盛黎安慰他,使出浑身解数逗左池开心。
那时候盛黎说想要和左池结婚,但随着年龄增长,他似乎把这段回忆抛在了脑后,和左池做起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反而是左池时不时地拿出来回味:盛黎现在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呢?
他拿不准,所以不敢轻易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先踏出那一步的人是盛黎,盛黎是在左池分化后开始追他的。因为左池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自己的第二性别,同校的同学都是在他分化之后,才知道他原来是Omega。
分化后的第一个月,就有四个Alpha向左池告白。
盛黎是第五个。
当时左池很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却抑制不住地开心。
盛黎告白时是这么说的:“阿池,我喜欢你。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和别的Alpha谈恋爱,我就接受不了。”
“你不要看别人,你看我。”
左池便一直觉得他分化是个契机,让盛黎意识到了他们俩除了做朋友,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直到后来的一次真心话大冒险,邰星宇问盛黎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左池的。
盛黎回答:“初二的时候。”
左池才知道原来他们俩是双向暗恋啊。
当酒瓶再次转向盛黎,这次提问的是左池:“你初二就喜欢我,怎么到了高一才告诉我?”
盛黎有几分难以启齿。初高中的男生爱面子,盛黎在学校又酷又拽,在左池面前却频频出丑,掉过泥坑,也摔过屁股墩。他在发现自己喜欢左池的同时懊恼不已,他在左池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啊,左池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左池:“嗯?”
“我觉得你不喜欢我。”盛黎:“你小时候不是说了吗,你不和我结婚。”
左池笑:“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盛黎猛地点头,因为这一句话,整个人精神起来,“我们以后是要领证的!”
“你笑什么啊?”盛黎转头看向左池。他们牵着手,从左池的大学走到了两人的小屋。
左池打开门:“想到一些以前的事儿。”
盛黎弯腰拿拖鞋,摆放成一排:“和我有关吗?”
“有关啊。”
左池想,他的生活从幼儿园开始,就少不了盛黎的身影。
盛黎笃定:“你肯定在想我小时候的什么糗事。”
十几岁的盛黎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想要在喜欢的人心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就像偶像剧里的Alpha主角。
二十岁的盛黎仍然想要在左池面前表现,但他成长了,他不会因为丢了一个球而不安,他会非常熟练地去找左池求安慰。
他知道生活不是偶像剧,他也不是完美的,甚至有很多小缺点,但左池仍然愿意拥抱他。他在左池面前最真诚,也最真实,他们能够无所顾忌地把每一面展示给对方看。
“不是。”左池实话实说,“在想你小时候说要和我结婚。”
“结啊。”盛黎立刻说,“我户口本都准备好了,就等到法定年龄。”
左池:“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父亲可能不会同意。”
盛黎:“你放心,我暑假就到我家公司学习,我会做得特别好,让你家人认可我的。”
左池轻声道:“我相信你,我认可你。”
他们从玄关走到卧室,房间里是两人生活的痕迹。盛黎一会去翻衣柜里的睡衣,一会去翻床头柜的烟盒,烟没找到,找到一盒避孕套。
“呀,上次买的套还没用完。”
“……”左池坐在床边,伸手拽过盛黎,“别装了,刚刚在更衣室,不就想做了吗?”
盛黎低头含住他的唇,得了便宜还卖乖:“阿池,这算你邀请我的啊。”
左池顺势往后倒,在情动之时,盛黎的右手握住左池的左手,十指相扣。在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条手链,手链是简约的链条造型,链条上各挂了一个小人。
当他们的手随着身体动作晃啊晃。小人相触碰,粘在了一起。
就像他们一样。
番外也写完啦!他们的故事在我的笔下暂时告一段落了,但会在ABO世界里继续。
谢谢大家的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