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你之前……梦到什么了?你哭了很久。”亓佑和他晚饭后散步,十指相扣,享受着不可多得的闲适。
姜澜序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他。
亓佑怕戳他痛点,再一次怪罪自己该死的好奇心,“不方便就不说了。”
姜澜序摇头,看向爱人,在他的眼里看见了夕阳,美得不可一世。
“不是不方便,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姜澜序笑了笑,主动揭自己老底。
亓佑颇为无奈,自己的前世现世都没什么好说的,几乎是姜澜序随便找几个长老东拼西凑就能把亓佑的事迹凑完。
也是无奈之举,作为第一批能力者,一举一动都在世人眼中,机构的人知道也并不奇怪。
但是姜澜序,说实话知道他进机构前的人已经死了,如今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亓佑觉得自己等到了姜澜序揭开过往的时候,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
*
“老姜,你看我们儿子多好看啊,比你好看多了。”苏玲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温柔无限,只是不对着姜长曲罢了。
姜长曲拿自己老婆没办法,只能应声:“是是是,都是因为你的基因好!”
“那当然了!”苏玲嗔怪道。
小姜自然不会知道这些,都是两位老顽童告诉他的。
当发现自己儿子是“能力者”时,他们并不意外,只是惋惜,便开始了思想的熏陶。
“阿序,你是能力者,生来便有长寿之能,肩负守护之责,万不可推,你明白吗?”姜长曲对着五岁的姜澜序严肃道,试图让这个稚童清楚自己的责任。
姜澜序看着严肃威武的父亲懵懂地点点头。
其他的他不知道,但不点头父亲会生气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果然,姜长曲欣慰地笑起来,转头低声对苏玲说:“你看,唬住了!”
苏玲只翻了他一个白眼。
姜长曲不注重文化,更注重于武学,什么跆拳道,柔道,一一叫姜澜序学了去。
“爸,我真的不要上学吗……”十岁的姜澜序意识到了不对,发自内心地问道。
姜长曲拍拍胸脯,笑着揉了揉姜澜序的头,“我们阿序不需要那些东西傍身!”
就此,姜澜序走上了武学的不归路。
“哈哈,叔叔还挺好玩的。”亓佑笑道。
姜澜序颇为无奈,回想起那两个老顽童,一时感慨万分。
“确实,我爸妈就是两个老顽童,他俩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姜澜序叹气。
亓佑笑得开怀,也是感慨颇多。
对于他的父母,他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是旧时代下的贫苦大众,似是因为生下了亓佑这个异端而被活活烧死了……
实乃可悲可叹。
*
十五岁的姜澜序已经各类武式都掌握了,有了一番能力者的风姿,不知是好是坏。
一次,姜长曲执行完任务回来带来一个哥哥,名叫姜青。
“这次怎么伤的这么重?”苏玲说医疗人员,自然知道姜长曲的身体情况。
姜长曲摆摆手,将这个长头发的孩子推到苏玲面前:“兄长家的孩子……我们代为照顾一番。”
姜长曲的兄长也是能力者,此次任务中命陨于邪祟手中。
而姜青,也只能他们照顾下来了。
“阿姨好,我是姜青,今后打扰了。”姜青郑重地鞠了一躬,心中早有想法。
苏玲局促地笑了下,比起姜青,他更担心的是受了伤的姜长曲,于是唤来姜澜序,拉过姜长曲就跑了。
“弟弟好,我是姜青,多有打扰了。”姜青笑了笑,礼貌的过于分寸。
姜澜序看见一头长发,以为是个姐姐,结果对方一开口瞬间震惊他。
当即挑挑眉,面上浮起一丝诧异,手上拿毛巾擦了擦汗,却见姜青僵硬地后退一步。
咦?还嫌弃他?
可姜澜序还是懂得人情世故,心知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心中会不安,想着便扬起笑容。
“哥哥好,我是姜澜序,今后互相关照。”
这就是姜澜序和姜青的见面,可以说是互相看不对眼,却都碍于面子没有一个开口说的。
直到姜澜序在饭桌上无意的一句赞美,一切都变了。
“表哥留的长发还真是有特色,甚是好看呢。”姜澜序无心之言,只不过是没话聊了胡乱说的,没想到引起姜青剧烈的反应。
“是吗!你居然是这么认为的吗?眼光真好!”姜青就差翻过餐桌去跟姜澜序握手了。
这边一家子看着忽然热情的姜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那里,还是苏玲最先反应过来顺从地夸奖了几句,自此姜青如同打通了任通二脉,那个礼貌内敛的姜青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逢人便夸自己头发的神经病。
而姜澜序也见到了姜青的真面目,什么礼貌,什么分寸,全他妈是装的!
在姜青第三次站上沙发模仿电视剧的情节时,他终于忍不住了,扶额叹息:
“表哥,你的矜持呢?”
姜青冲他眨眨眼,弯下腰,“什么?矜持是什么,我有过?”
“……”姜澜序:“得嘞,拉倒吧,您继续。”
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便宜哥哥,还是个有神经病潜质的,姜澜序只能说上一句“命不由我”,不曾想后来姜青成了他的依靠。
姜长曲和苏玲早早就将自己的从事的身份告知于他,所以他们出门姜澜序已经毫无波澜了,这次也是。
“阿序,爸爸妈妈要去打怪兽啦!”姜长曲摸摸十六岁的姜澜序的头,被对方白眼回之:“嘿,你这白眼越发有你母亲的神韵了!”
“……一路平安。”姜澜序习惯性的说上一句。
他们二人合作密切,未曾有过失败,姜澜序没有想过死亡会落到他们身上。
可事实就是这样,他们死了。
白布异常扎眼,葬礼的三天姜澜序如同行尸走肉,看着宾客来来往往,看着那些领导虚伪的寒暄,看着姜青疲惫的应付。
始终无动于衷。
而后姜澜序便失了顽劣,成长总是痛苦的,他明白这点,只是没想到如此沉重。
葬礼过后的半年,姜青不见了,之前的半年姜青给了他许多帮助,教他残忍,教他成长,教他身上长满荆棘。
过程是潜移默化的,姜青消失的那天姜澜序才意识到,只因他为此发了通大火。
后半年是他独立成长的过渡期,这期间他以摸到了精神力的门槛,十七岁,他进入了机构,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三个月的训练醉生梦死,想起来还是心生敬畏。
忘掉过去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过去。
此后三百年,他凭能力将自己从“小姜”发展成了“小姜队”,遇到了机构的元老,成就了自己的姻缘。
*
听完姜澜序的经历,亓佑只觉颇为无奈。
十五岁前的姜澜序天真,开朗。十五岁后的姜澜序被迫成长,成就了小姜队的一生。
亓佑伸手抱住他,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脊背,好似要将他苦苦伪装的坚强一一卸下。
“没事了,有元老护着你呢。”
亓佑轻声说。料想的抽泣似乎出现了,姜澜序的肩膀正微微耸动,还想说些什么时,对方却抬起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元老好雅致,可叹我此时哭不出来了。”姜澜序笑到。
亓佑颇为无奈,抓住他的手,温和道:“不哭就不哭呗,我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兴致。”
“可是姜姜,这也不为戏言。以我亓佑之名起誓。”
如同晴雨,温和中又不失严肃,值得让人奔跑起来,也值得人心动。
姜澜序看着亓佑,低头吻了下去。
管他什么不幸的过往,亓佑就是姜澜序现世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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