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上司被这个可能性勾得心潮翻涌,视线焦点虚落在受乖乖放在桌面的手,眼神意味深长。
如果当初没有那支受用不上的抑制剂,他们的计划必定无法进行得如此顺利。上司自己的轨迹同样会因此改变,也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契机认识受,接近受。
上司曾设想过要是他们没有相遇,彼此会是什么情况。
对上司自身而言,受的出现有些类似于将他和这个世界系在一起的绷带。
当姐姐和家族势力在北原与元老会勾心斗角的时候,上司就在暗处作为“秘密武器”日复一日地训练。计划以他的alpha身份为中心埋枝编排,上司是最重要的筹码,是计划的后盾、制胜法宝,几乎所有知道上司是alpha的人都这么认为,甚至于把他当成计划的一切。
但其实,计划才是上司的全部。
上司从未拥有过那些棋子。是这副棋盘拥有他。
如果上司和受没有相遇,那么他的视线里便从没有受的确切身影,也不曾在假想的空间中拥有一个也许可以感同身受的谁。街灯没有意义,远眺没有意义,食堂嘈杂的人声也没有意义。衣褶的弧度就只是弧度,不是心动。
由于未得到及时处理而留下后遗症的身体同样只是路上的行李。真正再也无可转圜的是上司一眼就望尽的终点:他一定会不带任何保留地为北原皇室献出一切包括生命——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
然而现在他们的相遇已成事实,无法被推翻。被推翻的是上司原本对自己人生的预想,那个织进棋局里、不再向其他维度延伸的人生。
当上司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受已经成为他最亮和最暗的留恋时,他就懂得有些事情从此完全不同。
那么,对于受呢?
尽管上司在脑海中已几乎把受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仍不敢贸然咬定受的体会,只推测可能发生的实际事件。
却也足够让他十分不愉快。
上司见识过alpha们如何自矜自傲。或许受会在生活中经历更为明显的歧视和冷眼。
又或者不会,因为也有一部分人十分崇拜alpha这个身份,说不定受会比现在更加得到重视,被爱慕,追求,然后和别的人陷入一段感情。
如果不走运,甚至还得想办法向伴侣解释,为什么不标记——“boss?”?受用纸巾擦干净嘴边的酱料,小心翼翼地问:
“…您不吃吗?是不是不合口味?”
上司从思绪里离开,摇摇头否认:“在想事情。”这才捏紧刀叉,把半冷的肉排切割成小块。
是他想得太多,忘记吃饭。胃里都泛酸了。
受缩回座位,被食物冲淡的忐忑又回到了他身体里。上司在受默默的注视中吃着吃着,脑子又开始转。
‘可无论如何……’?
只要他们是陌生人,受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迫卷入北原的争斗。
虽然这份潜藏的危险,受目前还不知道。
锋利餐刀划开微焦的肉排,汁水从淡粉色的纹理间溢出。
皇室在这三个月中付出的比元老会只多不少。为了挫败元老会对中部的渗透,上司在码头和机场都增加了人手。有过一次交火,不过在此之后,那群老不死就如同放弃了一般,他们布好的网再没捕获到猎物。
这不正常,上司很清楚。
元老会不可能善罢甘休。因此表面上越是毫无波澜,就越需要提防暗处的窥伺。
‘但我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上司左手执叉,叉子尖端的柔嫩肉块轻轻蘸上些许酱料,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