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司没能从地面获取再多振动信息,才敢让受近身去检查。发现杀手彻底死亡后,受这才真正狠狠松了一口气,白着一张脸回到柜台里头,在上司身旁缓缓蹲下。
这是受第一次杀人。上司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起手,轻抚他的头顶。
受下意识抓住上司的手蹭了蹭。终于缓过来点后,他回神,脸一热,马上又放开。
上司的处境并没有太好。他的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越发苍白,冷汗打湿了衬衫。尽管alpha的肌肉骨骼已经是目前人体所能达到的最强韧水平,但子弹对肌肉造成的破坏性空腔仍然非常棘手。
但好在受在这里。他作为后勤专业毕业的军校学生,学过战地急救。而且,现在的药品也可以达到迅速止血、暂时修复的效果……
对,对。药在哪?
上司抬了抬头,声音有些勉强:“…卧室,药物齐全。”
受强压住身体的的颤抖,咬牙扶起他:“坚持住,我们先上去。”
将上司安置在墙边的座椅上,受把门关好。他在书柜下方找到了密封的医疗箱。
受擦了擦脸上的汗,进行手部清洁后带上卫生手套,再次清洁后,开始处理上司的伤口。
上司的衬衣脱了一半,偏白的皮肤染上血污,触目惊心。简单清理过后,伤处变得清晰:子弹穿 体而出,没有留在体内。受松了一口气。
他拔开一瓶速效填充凝胶,正要将喷嘴对准伤口,上司忽然出声:“…帮我拿卷纱布。”
受愣了一下,照做了。上司张张嘴,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这瓶玩意儿……太疼了。”
一时间,受心里五味杂陈,心疼又愧疚。既为眼前上司的示弱而悸动,又为他一直以来的处境感到担忧。但受没敢太过沉浸在心绪里。他将纱布塞进上司嘴里让他咬住,马上就回过头来继续。
填充凝胶是内部的新试验品,为了追求极致的恢复效果,添加了对伤口刺激性很强的特效药。普通的那些不会这么疼,甚至会为了消减疼痛额外放麻醉药物。
随着胶体被稳定地挤 入伤口,上司身体猛地绷紧,喉头压抑着吼声,灼烧神经般的痛感带来的挣扎几乎让他把自己从椅子上摔下来。
情急之下,受屈起一只腿压在上司大腿上也不管用,只好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用力压着,利用自重才勉强按住了上司。
接下来就是肩后的伤口。
受感觉睫毛都已经被汗浸透,他艰难地眨眨眼睛,给瓶口换上小一号的喷嘴。
凝胶对损伤处的反应趋近结尾,上司稍微缓过来点,另一只手臂将受的腰背揽得极紧。受几乎喘不过气,心想早知道提前准备个枕头在旁边。
到了最后一步,受取出纱布垫在上司前后伤处,然后利索地包扎。
终于处理完毕。受虽然没受伤,但也累得不行。
他刚想挣脱上司的束缚,到一旁歇歇,结果腰上的手缠得更紧了。受才发现上司将脑袋埋在他肩膀,炙热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撩着他的耳根。脉搏似乎也能从贴近的部位传过来,真实又朦胧。
受的脸腾地烧起来。
太近了!
“boss,我、我先起来。”
可能是失血过多加上经历过剧痛,上司不像平日里那么拘束,听了受的话没有一点反应。
过了一会儿,上司却突然从受胸前抬头:“你没有感觉吗?”眼里也不再是一派沉稳,反而被锐利的寒芒取代。
受被看得心里一咯噔。上司指的到底是什么?
“你……没闻到我的信息素么。”
如果受是货真价实的alpha,此刻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这个房间。而非像现在这样,坐在上司腿上毫无反应。因为上司那常年被抑制剂限制的腺体在体液迅速流失、内啡肽分泌增多的情况下,意外地开始工作了。
现在,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那股,被隔壁部门的小o称作“历史著名alpha系列香水”后调的、凛冽又绵密的气味。
见上司状态不太对,受隐约感觉到一丝心慌,却并不知道原因。
“我闻……”
虽然上司早就知道受是beta,可在如此私密的空间,他环着手感极好的腰肢,不由得起了些坏心。
他想听受亲口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秘密。
“…彭阮。”
上司微眯了双眼,瞳孔倒映着受茫然无措的脸。
“你不是alpha,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