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再婚后就很少管他了,至于他爸,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哥纵然工作上忙得不可开交,还是亲力亲为地日日伺候他,要什么给什么,硬生生养了个小祖宗出来。
或许是受父母婚姻关系的影响,再或者是因为他哥,总之,他后来喜欢上了个男人。
那男人比他大两岁,面对他时是满眼的厌恶,这极为打击平时受惯了追捧和恭维的他,征服欲也跟着上来了。
偏偏他再怎么掏心掏肺的付出,男人对他的态度除了一天比一天恶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是第一次喜欢人,被拒绝后郁郁寡欢,一日比一日难过,几乎每晚都窝在他哥的怀里掉眼泪。
他哥不光不安慰,竟还笑看着他哭,“得不到就去抢,多大人了还在你哥怀里哭鼻子,有没有出息?”
他还没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结果他哥就把人绑到了他的面前,他本来也不想做什么,可望着男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男人的脸,得意地道:“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要乖乖被我玩。”
他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因为早猜到对方是由于他哥的缘故选择忍下来的,不可能真的随他胡来,谁知一日一日过去,倒还真的听话地谈起了恋爱。
这段感情里一贯高高在上的他处于一种绝对的劣势,日日围在男人的身后转,尽管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惹得男人莫名其妙地冷淡起来,但还是笑嘻嘻地贴过去,为此已经很少有时间和他哥待在一起了。
他们第一次,他紧张得不行,男人把他摁在床上之后,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误以为男人是在为他考虑,怕他痛,于是强忍着害怕,难为情地小声着道:“我不疼的,没关系,你直接来就好。”
哪只男人忽然笑了,笑声很冷,“怎么,是被你哥玩多了?”
他一怔,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男人,第一次生了气,“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我哥什么都没有,我不许你说我哥的坏话。”
男人站在床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每天睡在一起却什么都没有做过么?我还以为你哥那个疯子没什么道德底线呢。”
他根本不明白男人好端端的怎么又变了脸色,但他很清楚,男人讨厌他哥,当然,他哥也不怎么待见男人。
但是因为男人的这番话,他开始思考他和他哥举止是不是真有点过了,虽然别的兄弟关系也很亲密,可绝对不会像他们这样腻歪,就连他每次有了反应,也是他哥再淡定不过地帮他用手给弄出来。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导致后面寻着一点蛛丝马迹都觉得不正常,把整个人都搅乱了。
他开始闹着要分房睡觉,他哥没办法,以为是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赶紧放下工作哄他,礼物送了一堆又一堆,可他就是不肯让步,甚至于开始刻意地躲着他哥了。
直到他哥被人阴了,公司也出了事情。其实他知道的,他哥生意做的不算干净,一旦出点岔子,绝对不会好过。
他哥被暂时拘留了起来,他去看的时候,发现他哥是浑身的伤。
他开始慌了,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他的认知里,他哥可以扛下一切,而他只用躲在他哥的怀里,他以为一辈子都会是这样。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哥不见了,下落不明,生死也未可知。
他没有主意,只觉得害怕,便只能去求男人。
男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发展得很快,早有了一定的地位和权利,他觉得只要男人肯帮忙,他就一定能再见到他哥。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再也不闹脾气了,他只想要他的哥哥。
他舍弃自尊,跪在男人面前,哭着求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哥哥,但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好歹在一起了这么久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的面子?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在我这里是有面子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有冷漠和可笑,“要不是你哥那个精神病当初绑了我喜欢的人要挟我,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
可恨的是,即使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他哥看着他越来越在意男人,怕男人日后还是会把他一脚踹开,怕他再度伤心难过,便设计要了男人喜欢的人的命。
男人看着他挂着泪不可置信的眼神,在他面前蹲下身来,轻轻抬手帮他擦干眼泪,语气亦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等到今天就是为了弄死他,为了看你痛苦,我为什么要帮你?”顿了顿,他又笑道:“既然他不见了,那些罪自然该你去担,我想,这应该比真正落到他身上更能折磨他。”
他就这样被送去了监狱,午夜梦回时全部是他哥满是鲜血的脸,看他的眼神里遍布着难过,问他:“为什么连哥哥都要躲?”
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像他这样的性格只有被欺负的份,何况里面这些人还是打了招呼要特意‘关照’他的,他很多次都想死,想去找他哥哥,但都没有成功,只是徒留了无数的伤痕。
他本以为按照男人怨恨他的程度,他这辈子就要死在里面了,可不到几年刑期便满了,他被放了出来。
几年的时间里,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再加上他前半生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此刻举目无亲,天大地大,他没有家,也弄丢了自小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对未来只有茫然和恐惧。
好在他还有一张脸,虽然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但依稀可以通过轮廓分辨长得是不错的。
为此他被人骗了,骗着去被人睡被人玩,他自然不肯听话,然后便被关了起来,日复一日的打骂。
他不停地尖叫,喊痛,然后喊哥哥,我要哥哥,直到后来没有一点反抗的气力。
然后在一众觥筹交错间,他重新遇到了男人,男人如今已经身处高位,被人簇拥着巴结和恭维。
男人自他一进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男人惊讶于他的憔悴,但也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等着他再次哭着求他,求着救救他。
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角落里,不敢靠近任何人,也不敢开口说话。
最终是男人没有忍住,带走了他。
带他回家之后,男人这才发现他的变化,他总是很呆滞的,神情恍惚地望着他,试探着问:“你是哥哥吗?”
男人自然是生气了,可只要声音稍微大一点,他就开始瑟瑟发抖地角落里躲。
他变得战战兢兢,努力地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再不见当初的骄傲和恣意。
只有晚上抱着睡觉时,才在男人的怀里放松了一些,但情绪并不见好,不停地哭,连人都认不清楚。
他说:“我错了,哥哥回来好不好?”
男人当即丢下了他,留他一个人睡觉,他便试着开始讨好,做好饭菜等男人下班回来。
做得当然是极其难吃的,可男人还是吃了个精光,因为男人看到他眼睛一亮,第一次有了点积极的情绪。
男人坐在一旁看他在厨房里洗碗,盯着他瘦弱的身体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没忍住从后面抱了他。
碗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脱开了他的怀抱,接着在反应过来后又开始不停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躲你。”说到后面已经哽咽起来,“哥哥,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好?”
男人明白过来,原来他又认错了人,明明知道按照他目前的情况不该刺激他,却不由地开始嫉妒起来,握着他的肩膀,逼着他与自己直视,“你哥早死了,你看清楚我是谁,这几个月里你是和谁在一起的,晚上抱着你的又是谁。”
他愣愣地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接着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是谁,但他眼里早已不见丝毫的爱意,只有惶恐和痛苦,他哭着一遍遍地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去抱他,又没有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男人对他很好也很客气,会抽很多时间陪在他的身边,也带他去看医生,看着他一点点地变好,
可他只想要逃跑,他抗拒讨厌男人,只想要去找自己的哥哥,偏偏每次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来。
他变得更加自闭了,男人为了让他高兴,带他去参加宴会,结果他就在宴会上看到了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的哥哥。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但眼神也只是稍稍停了一秒,随即没有丝毫波澜地略了过去。
他在狂喜的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无措,因为他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哥哥,他怀疑自己的病或许还没有好,自己依旧认错了人,哥哥也许真的死了。
哥哥从小到大那么宠他,如果是哥哥,如果哥哥还活着,怎么会不来找他,怎么会对他视而不见?
可他还是鼓起勇气,几乎是颤抖着的,一步步地走过去拽住了那个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的人的袖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哽咽着对上面前人冷漠的目光,问:“你是哥哥吗?”
原来哥哥没死,在国外发展完东山再起回来了,但是当初男人让哥哥以为是他和男人一起阴的哥哥,误以为他幸福的和男人在一起后彻底抛弃了他,所以离开的几年里哥哥没有在意过他的消息,也不许人提起,回来了也不找他。
他眼里带着一触即碎的希冀,脸上是无法言喻的无助和悲痛,但哥哥只是面不改色地甩开了他的手,不冷不热地道:“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