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一直认为哥哥再见到他肯定会很高兴,因为不论他做错过什么,哥哥永远都是纵容着在他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可这次重逢,哥哥不光表现得很讨厌他,而且都不打算再要他了。
这么多年里,他一直生活在对哥哥的思念中,在误以为哥哥死了之后,他还尝试过很多次自杀,很多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却被救了回来,让他的痛苦继续得以延伸。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说,可他以前的确是做错了,因为他哥哥出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听了男人的话,对哥哥避之不及。
一阵沉默过后,他对上哥哥冰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伸手试图去抓住哥哥的衣角,“对不起,我已经知道错了,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哥哥误以为他是在为当初和男人一起设计哥哥而道歉,哥哥觉得自己应该愤怒的,可看他这低声下气的模样,竟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只是心中莫名燥郁异常。
哥哥躲开了他的手,起身下了床,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
他主动回到身边,且展现出从未有过的依赖,永远一副惶恐且不安的模样,哥哥只因为他是别有目地的摇尾乞怜,所以一直没有深思,也不并不在意,可如今种种迹象看来,是有人硬生生折断了他的傲骨。
他手僵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也下了床,跑过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哥哥,他说:“别不要我,哥,别不要我。”
哥哥脚步一顿,身体也跟着僵得笔直,接着没有丝毫心软地,用力地拽开他了抱住腰的手。
“哥,别走,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真的,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他像是要哭似的,被扯开之后又再次死死地抱住哥哥的腰。
他越是卑微,哥哥心中那股无名的火便烧得更旺。
哥哥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跟前,压抑着怒火沉声道:“谁让你这样说话的,谁让你跟我这样说话的?”
哥哥每次跟他说话都很温柔,好像只要语气重一点儿就会吓到他,反而是他对哥哥总是很凶,无理取闹得厉害,所以他能明显感受到哥哥在发脾气,与此同时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我,我……”
他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可要放在以前,不论对还是错,他气生得比哥哥还要大,最后次次都是哥哥反过来哄他。
“你……”
哥哥还要说什么,忽见他袖口往下滑落,手腕上是好几道交错在一起的,狰狞的伤疤。
哥哥心头一震,怕弄疼他一般蓦地松了手,就连语调也不自觉地轻了下来,“怎么弄的?”
他反应了过来,急忙把袖口往下拉,重新把伤疤遮住,把手背到了身后,同时连连后退,不敢再靠近哥哥,心虚地摇着头,“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哥面色阴沉,步步逼近,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他头一次开始害怕哥哥的靠近,甚至于牵强地弯了弯唇角,扯出了抹笑,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道:“真的什么都没有,真的没有,我很好的……啊!”
他话音刚落,哥哥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了床上,他脑袋撞到床上,有些发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哥哥一手扳过他的身子,单膝跪在了他的腿间,把他困在了身下。
意识到哥哥想做什么,他开始剧烈地扭动着身子,却被哥哥摁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他嘴里叫着:“不能脱,哥不能脱。”可他完全不能挣脱半分,便转而哀求道:“哥我真的很好,哥我求求你,不要看,求你。”
哥哥不为所动,有条不紊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唯一的破绽是颤抖着的手,“之前还让我相信你,说你知道错了。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却骗我说没事,你觉得你自己值得我相信?”
他的眼泪从眼角不停往下坠,流入鬓角发间,闻言伸到半空中要推哥哥的手又收了回来,掩耳盗铃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脸。
他怕吓到哥哥,怕哥哥觉得丑,更害怕哥哥会由此发现他已经变得多么的不堪,他是那么的没用,失去了哥哥后,人人都能照着他的脸踩一脚。
哥哥本就不喜欢他,如果知道了那些事情,一定会更加厌恶他的。
“哥,对不起,对不起……”他颤抖着身子,泣不成声。
他说对不起,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对不起,时至今日他下意识地认为不论是因为什么,一定都是他的错,哪怕其实他才是受害者,早已受尽摧残和折磨。
衣服向两边敞开,他瘦弱的上半身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哥哥眼前。
身上都是些不知道怎么造成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不细看已经瞧不出来了,有的深刻地烙印在肌肤上,宣告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遭受过什么。
手臂上最多,一道接着一道,纵横交叠在一起,新旧不一,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别人造成的。
除此之外,在小腹处,应该是经历过好几次的缝合,纵然如今已经愈合只留下伤疤,却也是十分可怖的,不用想都能知道当时是怎样血腥的场面。
这是当初有人告诉他哥哥死了,一向沉默的他忽然反抗起来,和人扭打在一起,事后那人再次找到他,一刀刺了过来。
他在医院里躺了很久,医生说再深一点,恐怕他就没命了。
不过自从这次之后,他开始怀疑哥哥是不是真的不在了,不然为什么不来找他?
哥哥怎么会舍得丢下他一个人,让他被人欺负,痛不欲生?
哥哥死死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接着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偏偏面上一片冷酷,甚至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受了委屈才知道回来,你可真有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