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延开完会出来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的年轻助理在向男人汇报工作。
沈延微微点头,道:“张组长。”
张楠见到沈延后,笑笑说:“很久没见到你了。”
沈延回答:“最近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这时,旁边的助理提醒:“先生,执行院的陈长官刚刚发信息过来,说等你明天下午的面试工作结束后,想约你出去喝酒。”
张楠说:“跟他说周末吧,这周有点忙。”
助理应声道:“好的。”
提到面试,沈延借机说:“听长官说这个月来面试的人比上个月多。”
张楠点点头,“这个月来的人的确是多了些,但是……”说着,他摇摇头,想到什么后似乎是感到头疼,但还是习惯性地微笑说:“最终能进基地工作的,也就零星几个。”
沈延疑惑地“嗯”了一声,像是在等待下文。
助理推了一下眼镜,抱着一份文件,说道:“沈先生,这您就不知道了,上个月有五十多人来面试,最后被录取的也就只有两个人。”
听着这数据,沈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惨淡”。
助理继续道:“来面试的人大多是名校毕业的学生,然而他们很多人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走不到面试官面前,自然是要被刷下去的。”
名校毕业……
沈延想到某位岳工大毕业的家伙,心里感觉大事不妙,而且之前刘临也说了,他感觉谢淮很悬。
张楠当时虽然坐在室内等着人进来,但他桌上的电脑,显示的却是外面的监控信息,他摇摇头,遗憾地说道:“事有轻重缓急,规则就是规则。”
助理想起一事后,道:“先生,我们该进去了,一会会议要开始了。”
张楠对站在他前面的沈延说:“那我们先进去了。”
沈延闻言,侧身给他们让路。
刘临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到沈延还站在会议室门口,他上前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师哥,你还不回去啊?”
“一会。”沈延侧首,看对方一脸笑嘻嘻的模样,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刘临摆摆手道:“今天谢淮早下班,一会我去找他喝酒吃烧烤。”
沈延内心: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话都说出来了,刘临觉得有必要邀请一下对方,他问:“师哥,一起吗?”
“不了,没空。”沈延淡声说:“今晚还得训练。”
刘临眉毛一皱,“唉”了一声后说:“师哥,你都练了这么久了,放松一天没关系的。”
相比起沈延这种日复一日勤学苦练的人,刘临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
刘临凑近了些,继续道:“那么多天没见着谢淮,你不想人家啊?”
前面的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沈延像是当真了,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不想”后,就抬脚离开了。
刘临有些搞不懂他,抬手挠了挠头,道:“怎么了这是?还较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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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今晚没有留在爱心商场吃完饭,他换班后一走出来,就看到刘临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这里!”
他走过去后,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黑色摩托,刘临可宝贝它了,拍了拍坐垫,神气地道:“怎么样?新买的。”
“还不错。”
谢淮因为做了一天的义工有些累,所以情绪并不高,刘临听着他这语气,还以为他是在嫌弃呢。
“你别看不起它啊,它可是我攒了一年的钱才买下来的,当然,如果你以为我能像师哥那样开着拉风的车子来接你,那是不可能的,别想了。”
刘临原本想买摩托带着他的Hardy去兜风的,可没想到后者突然有了未婚妻,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只好自己潇洒了。
“没有。”谢淮摇摇头,补充说:“我觉得它很酷。”
语落,眼前的刘临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也这么认为。”
说着,他先上了车,准备好后对谢淮偏了一下头,说:“快上来,哥带你去潇洒!”
这位说要带谢淮去潇洒的人,把人家带去了美食街的烧烤摊,在忙着烧烤的光头老板见刘临来了,一边忙活一边笑笑说:“呦,临哥大驾光临啊!”
刘临停好车后,抬了一下手,大声道:“二胖,来两瓶啤酒!”说着,他环视了一周,问:“你媳妇呢?”
二胖闻言,脸色不太好看,直接说了一句:“唉?你惦记我媳妇干嘛!”
虽然二胖知道刘临是同性恋,但还是忍不住质问一番,此话一出,其他在场的人都笑了,回首看过来,就等着刘临给出个理由。
二胖说:“她先回家带小孩了。”
“给我干儿子买了个平安锁。”刘临边说边点了烟,吸了一口后吞云吐雾着道:“还不快把酒上了!”
说着,他一手搂过旁边的谢淮,带着他找了个空位坐下。
二胖红光满面,傻笑了两声后道:“我临哥就是出手阔绰,不像我,结了婚后钱都放在媳妇那儿了。”
刘临睨了他一眼,总感觉对方比之前又胖了些,他吸了一口烟后说:“我看你过得挺滋润的。”
二胖“唉”了一声,对刘临说:“哪有临哥潇洒。”
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了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谢淮,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人家,转而问刘临:“你小男朋友?哪里找的?还挺好看。”
刘临目光一转,看了一眼犯懵的谢淮,见后者要开口澄清了,他凑过来低声对谢淮说:“给哥点面子。”
然后,他乐着对二胖扬声道:“你一个有媳妇的人羡慕我?”
“所以我说我没有临哥您潇洒啊。”二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淮那张白净的脸看,这让后者有点不舒服,谢淮垂下眼眸,不和二胖对视。
不一会儿,二胖说:“我觉得还是我媳妇好。”
“行了行了,做烧烤去吧。”刘临抿抿嘴,把桌上的菜单朝谢淮那儿推了推,小声说:“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你,就当哥补偿你的。”
谢淮:“?”
刘临跟他说:“这二胖啊,以前和我一样是训练营的学员。”
谢淮听了,眼珠子转了转,他看过来,像是对这件事情有点感兴趣,刘临也不卖关子,继续说:“他毕业考核不及格,进不了猎杀组也去不了救援队,我和师哥当时还觉得可惜呢,毕竟二胖在训练营训练了十年。”
刘临把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看着在烧烤的二胖,说:“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也不错,你看吧,有媳妇有小孩,房子也买了,车也有了。”
说到这儿,刘临想到自己的摩托,难免心酸了些,他啧啧两声后道:“不像我和师哥,没对象……”
今晚的刘临就像暴露天性了一般,在基地工作的时候老老实实的,现在如同进了夜店一样,野到不行,谢淮觉得,如果现场有音乐,他身旁的这位哥能甩头蹦起来。
谢淮低头看菜单,刘临打开手机给沈延发了条信息:[师哥,你真的不来啊?]
沈延没回复,刘临说:“师哥该不会还在训练营吧?”
很有可能。
谢淮听到一点关于沈延的事就像被点了穴一样,眼睛有点失焦,菜单他都无心看了,就等着对方透露多一点关于沈延的消息给他。
服务员把两支酒拿上来了,刘临这个时候灵光一闪,准备来个美食诱惑,他打开相机,拍了那两支酒,无意中把谢淮也给拍进去了。
他编辑道:[师哥,真的不来吗?有酒]
他发送了消息后点开照片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入镜的谢淮。
好白……还挺好看的。
刘临这么觉得,他轻轻抬眸,看了一眼本人后,突然灵感爆发,又发了一句:[还有小美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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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陈长官从监控室里出来,将这次诊断测试的成绩单递给他。
沈延简单地扫了一眼,各个项目都是九十分以上,纸质单的右上角有个红艳艳的A+。
长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成绩不错。”
沈延拿A+拿惯了,对此早就无感了,他淡声说:“谢谢长官。”
陈长官点点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其他成员的测试结果如何。”语落,他先迈步离开了。
沈延去储物柜取自己的背包,拿出手机看时间时,见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而且还是刘临发过来的。
沈延点开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谢淮,还有酒……
他发信息说:[别喝太多]
消息发送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应该说“别喝了”才是,尤其是那个酒量差的谢淮……
不过,这个时候,刘临已经喝掉两支酒了,谢淮见他发酒疯,很实务地从他的身旁坐到了他的对面去。
谢淮低头吃着烤面筋,刘临喝得双颊通红,整个人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他举起酒杯,给谢淮倒了一杯,“喝!”
因为那瓶酒方才刘临嘴对嘴喝过,瓶口还泛着一层油渍,这一时半会地谢淮还真是下不去嘴,他道:“临哥,我不能喝……”
刘临喃喃了几声,突然怒道:“不喝酒?你是个男人吗?”
谢淮:你在绑架我?
他刚刚已经喝过一杯了,喝醉在这里可不好看。
刘临的手里响了,他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看,笑了一声后嘀嘀咕咕:“什么鬼?师哥居然叫我别喝太多……”
听到这个,谢淮顿了一下,他有些难过了,这说明沈延不是没有看到他发过去的信息,而是故意不回他的信息。
谢淮想了想,说:“临哥,你别喝了,一会你怎么回去啊?”
刘临闻言,白了谢淮一眼,他撑起的身子晃了晃,吐字浑浊地说:“你担心什么?我还能开车带你回去!”
谢淮看着他这副醉鬼模样,心想:安全起见,你的车我实在不敢坐……
这位说自己还能开车的人又喝了半瓶酒,最后真的醉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烧烤摊晚上生意很好,二胖远远地看到他的哥们醉倒了,嘴边说了几句吐槽对方酒量的话,随后叫服务员过去关心一下。
服务员是半路来兼职的大学生,因为不认识刘临,这个时候有些尴尬,他硬着头皮走过来,对谢淮道:“先生您好,他……”
服务员欲言又止,小心地问:“需要打电话叫家人来接吗?”
客人喝醉在烧烤摊的场面服务员见多了,往常的处理方式都是让家人来接回去。
家人什么的谢淮不知道,朋友倒是想到一个,他打开通讯录,给服务员展示了一个备注为“沈延”的号码,然后说:“这是他的朋友。”
服务员看上去不太想把刘临交到所谓的“朋友”那里,总感觉没有家人靠谱,不过,谢淮为了让对方相信,他说:“这位朋友,你们老板也认识,不信可以问他。”
服务员跑去向二胖确认了一番,回来后立刻拨了沈延的电话。
“沈先生,您好,这里是胖子烧烤摊,您有一位姓刘的朋友在我们这儿喝醉了,您能不能麻烦过来一趟,把他带回去?”
电话那边的沈延像是答应了,服务员喜上眉梢,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谢淮筷子一撂,不吃了,服务员放下手机后对他说:“那位姓沈的先生说他一会就来。”
语落,服务员就走了,谢淮想到什么后,突然开口叫住对方。
“等等。”
服务员回首,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要一瓶啤酒。”谢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