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虎哥约了谢淮一起去饭堂吃饭,两人转脚刚出门就遇到了张楠的妻子——夏雅莉,虎哥是见过夏女士的,他急忙拉住谢淮,对眼前的人说了句:“夏阿姨好。”
谢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也跟着颔首:“夏阿姨好。”
夏雅莉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保温盒,谢淮刚刚还该死地以为对方是这儿的后勤员工,夏雅莉笑笑,问虎哥:“张组长还在办公室里吧。”
“应该还在吧,以往他都是最后一个去吃饭的。”
夏雅莉稍稍偏过头看了一眼虎哥身后的玻璃门,“那好,我来给他送汤。”
等到人走后,谢淮问虎哥:“她是谁呀?”
虎哥将他拉近了些,小声说:“夏雅莉女士,张组长的妻子。”
“这样啊……”谢淮喃喃着,虎哥念在谢淮是第一次见夏雅莉,不认识很正常,于是就没去说对方礼貌的事,但是,他还是提醒道:“你可得记住人家啊,夏阿姨可是经常来的。”
“好的。”谢淮点头后,和虎哥一起进了电梯。
虎哥看着屏幕上缓缓跳动的数字,问:“我听说沈延外出执行任务了,回来了没有啊?”
谢淮摇摇头,虎哥又问:“那你现在岂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谢淮又摇头了,带了点怨气嗫嚅说:“别提了,电话根本打不通……”
“啊这……”虎哥挠挠头,他倒是忘记这件事了,于是跟谢淮说:“正常的啦,应该是任务地点没信号,陈长官年轻的时候,曾经一个月都联系不上呢,那会陈夫人还以为老公死了……”
说到一半,虎哥发觉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对,他急忙刹住,亡羊补牢地说:“不是……呸呸呸!沈延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不说还好,说了之后谢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虎哥刚刚说了些不太吉利的话。
不过,谢淮没去指责对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简单地吃过饭后,虎哥开车带谢淮去见那个ID叫“蒂凡妮的粉红熊”的人,见面地点是在咖啡厅,他们的车子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中午店子里没什么人,虎哥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因为中午没吃饱,他又点了些甜品吃。
两点半了,虎哥一边吃东西一边问旁边的谢淮:“他真的会来吗?该不会忘记了吧。”
电话里的人说自己腿脚不便,虎哥和谢淮本想着亲自上门的,谁知那人又说家的位置偏僻不好找,提出约个离家近的地点见面,而现在到了约定时间,人还没来,虎哥难免着急。
“再等等吧,他不是说他腿有伤吗?”谢淮一边翻书一边道。
虎哥见对方那么认真,忍不住靠近瞧瞧这家伙到底在看什么,居然这么认真,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页面上的大标题写着:“我的老公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
“不是,这种东西居然能出版?”虎哥惊呼道,身旁的谢淮被他的大嗓音吓了一跳,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虎哥,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妈的,我大声,你现在比我还大声呢!”虎哥反驳道。
谢淮:“……”
不消片刻,外面响起“欢迎光临”的机械声。
谢淮回首,见来者是一位穿着西装,手持拐杖的老人,他起身,帮对方把椅子挪出来些,方便老人入座。
肖尔朝谢淮稍稍颔首,“不好意思,刚刚去处理了一些事,所以迟到了。”
“没关系。”谢淮说。
虎哥看着对方白发苍苍的模样,忍不住问:“请问陆先生,您和蒂凡妮是什么关系啊?”
肖尔抬起眼睛看了看虎哥,儒雅地笑了笑,说:“是这样的,蒂凡妮曾经经济上有困难,而我是资助她读书的人。”未了,他表情变得有些难过,“蒂凡妮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很心痛,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是一位学习成绩优异的姑娘。”
谢淮和虎哥对视了一眼,虎哥会意后,问:“关于蒂凡妮的事,您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肖尔故作其事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道:“当然可以,我希望能为这个可怜的女孩讨回公道。”
虎哥点点头,“请问您认识乔凯封吗?”
肖尔点头,“认识,听蒂凡妮说过。”
虎哥看着老人,示意他继续说。
肖尔道:“蒂凡妮的父亲和后母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而债主,就是乔凯封。”
“就这样?”虎哥问。
肖尔笑着说:“对不起先生,我只知道这么多,如果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
谢淮怎么也没想到,这半个月调查下来,起初嫌疑最大的乔凯封好像和这个案子关系甚微,几乎成了个打酱油的人了。
“那蒂凡妮和海诚集团胡非远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肖尔回答说:“蒂凡妮想嫁给胡非远,她曾用肚子里的孩子逼胡非远离婚,可是胡非远拒绝了她,还给了钱让她去把孩子给做掉。”
于此,所有矛头都指向胡非远——小三上位不成后在卫生间自杀,而他成了最有杀人动机的人。
“男厕所,胡非远,他的嫌疑很大。”虎哥刚说完,肖尔就道:“我不这么认为。”
他说:“因为家里的事,蒂凡妮高中的时候就患有人格解离,这几年虽然一直在接受治疗,但是效果并不好。”
谢淮有大学同学因为这个病而退学的,他道:“所以,您觉得蒂凡妮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肖尔说:“我也不敢肯定。”
谢淮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差不多就结束了,肖尔说自己还有事,得回去一趟,起身的时候大腿撞到椅子边缘,他身子晃了一下,最后被谢淮扶住了。
虎哥出门给肖尔叫了辆计程车,司机问地址时,肖尔结巴了一会,最后道:“把我送到十三号路的饲料厂门口就可以了。”
虎哥一边掏钱一边道:“陆先生,您家住那么偏僻啊?”
“是啊,而且家里也小,不然就请你们过去喝杯咖啡了。”
司机收了两张红艳艳的钱,笑得嘴都合不上。
肖尔想起一事,忽然道:“对了,你们要回去了吧?”
谢淮:“嗯。”
坐在后面的肖尔指了指后面的路,说:“走东路。”
“为什么啊?”虎哥咬着烟说:“西边这条路比较近。”
肖尔缓声道:“走这条,西边那儿一会会下雨。”
虎哥不以为意地说:“我们是开车来的,不担心下雨的问题。”
肖尔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声音平稳地说:“还会打雷,有冰雹,你们的车走那条路,恐怕回不去。”说着,他摇摇头。
虎哥抬头看了一下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不太相信老人口中的“下雨”、“打雷”还有“冰雹”。
“你怎么知道的?”虎哥呼出一口烟后,问道。
“天气预报告诉我的。”肖尔说:“我就知道你们小年轻不关心这个,算了吧,听不听随你们。”
语落,肖尔提醒司机可以开车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误不得。
车子驶远后,虎哥赶着谢淮上车,系好安全带后,他问:“怎么说,走哪条路啊?”
谢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他说:“我总觉得怪怪的。”
特别是听了肖尔的话后,谢淮道:“走南边这条路。”
虎哥听了之后,惊讶道:“南边回去得绕一个圈啊!”
谢淮安静了,这让虎哥闭了嘴考虑了一下,这会他也心里有点不安了,“那就……走南边吧……”
·
谢淮今晚下班早一些,他坐在地毯上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新闻。
“下午四点,环城西路发现玫瑰病毒病发者,导致三死一伤,目前猎杀组已将病发者活捉押走……”
谢淮抬起头,随之放下碗用手机搜了一下“环城东路”,东路风平浪静没什么事,而西路那边因为出现病发者,搞得大家今晚都不敢睡了,基地已经派了救援队和医疗队的人过去安抚大众。
那个老人……
谢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查了一下天气预报,上面并没有提到统定区哪个地方今天有大雨。
巧合吗?
手机上的页面一切,是虎哥来电了。
“小谢,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
虎哥强调说:“我是说‘蒂凡妮的粉红熊’账号注销的事!”
“这个我不知道。”谢淮说完,虎哥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妻子过来把他怀里的小孩接过去,骂道:“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孩子在睡觉你没看见吗?”
虎哥暂时没空理会妻子,他急着对谢淮说:“你快去看一下吧,现在网上的风向都变了,说这个爆料是粉红熊自导自演,为了蹭热度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
“好的,知道了。”谢淮挂掉电话后,没有急着去看这件事,而是拨了粉红熊留给他的号码。
嘟……
嘟……
等得太久,谢淮有点急,他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之后,挂断了电话又打了一次过去。
这次,电话通了。
谢淮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听到一个离得较远的声音说:“你愿意接受玫瑰籽的祝福吗?”
是肖尔在说话,谢淮刚想开口问对方现在在哪,旋即听到另一个男人语气病态地道:“神啊,接纳我吧!让我跟随你,效忠你……”
“你现在在哪?”谢淮急着问。
手机像是掉在地上的,肖尔和司机都没有理会谢淮,后者听到肖尔在唱歌,忽地“砰”地一声巨响,好像有根石柱被打碎了,石屑滚滚落下来砸在手机周围。
“说话!”
“嘟——”
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