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了,看我好不好?
云青时现在几乎快养成了打开微信就看看「家人群」有没有消息的习惯。
还真正好有新消息,「白霜歌和他的家人们」迎来了新成员。
【柳语大小姐:欢迎米州同学!鼓掌.jpg】
【唐心:欢迎欢迎-撒花.jpg】
【霍尧:欢迎米州。】
【米州(杨朋流):谢谢大家-怎么没有看见云老师,在忙吗?】
云青时低着头,开始戳键盘。
【白霜歌:欢迎米州同学-】
杨朋流回得非常迅速。
【米州:谢谢云老师!】
云青时继续戳手机, 想回个「不用那么客气」, 耳边却传来幽幽的声音。
“在和谁聊天,聊得这么起劲?”
云青时当鸵鸟,戳手机:“剧组里的事儿。”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云云, 别看他了,看我好不好?”
云青时觉得心好像被蚂蚁咬了一下, 又痒又麻, 猛地抬头:“你叫我云云?”
秦亦行说:“云云,你终于看我了。”
云青时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叫他,他的粉丝都叫他云云。可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秦亦行这样叫他, 叠字, 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云青时觉得他好像有些委屈巴巴的, 像一只大狗狗。
他被这想法惊了一下,又不敢直视秦亦行了, 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有什么好看的?”
秦亦行说:“我当然比不上你好看。”
云青时转头看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是比我差了一些, 但是也很好看。”
“好看为什么不看我?手机比我好看?”
“看你看你。”云青时被他整得无可奈何,秦亦行今晚有些奇怪,怎么形容呢, 有些怪……黏人的。
云青时被这个形容词吓了一跳。
云青时终于看他了, 秦亦行一点也不躲避他的目光, 大大方方迎着,甚至还要和他四目相对。
然后又把云青时盯得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秦亦行心里有些遗憾,但心里也觉得今晚这地步已经足够了,不能真把人逼急了。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影视城做旧的石板路上,月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它十分大度地将光辉洒满大地,为这夜晚更添几分清冷。
秦亦行问他:“你冷不冷?”
“不冷啊。”云青时说,“倒是你,把外套给我了,你冷不冷啊?”
“不冷,我的心里有一把火。”
云青时被他这一本正经地样子逗笑了:“熊熊烈火燃烧着你?”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回到了酒店。
当秦亦行把房门合上的时候,云青时终于想起了那总觉得忘记了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他今晚要和秦亦行睡一张床啊!
云青时突然就隐隐get到了为什么秦亦行有些怪,该不会是过于激动的原因吧?
进了门,秦亦行就换鞋进浴室:“我先去洗澡。”
云青时是想不到秦亦行先去洗澡是为了先给他暖暖浴室的。
他只是站在大床前,比划着,这么大的床,就算睡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吧。
真奇怪,明明以前和秦亦行还没有那么熟的时候,还觉得和秦亦行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行。
毕竟客观来说,秦亦行里里外外的条件样样都称得上优秀,他也不亏。
现在和秦亦行越来越熟稔了,反而顾虑颇多了。
以云青时贫瘠的感情经历,他是想不明白的,这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对秦亦行越来越认真了。
因为珍重,所以慎重。
秦亦行也是这样想的。
明明给他们安排了大床房的是他自己,说着温水煮青蛙,到了开始收割的时候了。
到了这地步,他反而谨慎起来,两人各睡一边床,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
云青时以为他们会发生点什么的,他心里纠结着,要是等会儿秦亦行要对他这样那样,他要不要反抗呢?
然而直到他坠入梦乡,他想象中这样那样的事情都没发生。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发生,他在梦里梦到他和秦亦行躺在一张床上,秦亦行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化身八爪鱼抱住了他,他们两个抱得紧紧的,肌肤相贴,弄得他很热,然后他就把自己的衣服扒掉了。
梦里的秦亦行真奇怪,特别矜持,还不让他脱衣服,也不离他远点给他凉快一下,差点没把他热死在梦里。
云青时做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梦,睁眼时还有些恍惚。
怎么醒了也感觉热,难道其实还没睡醒?
云青时闭上眼,又睁开,很好,不是做梦。
云青时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不是做梦,真的有人在抱着他,跟个大暖炉一样。
云青时垂眸看着横在腰间那线条流畅的手臂,不只是手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贴着他腰背的肌肉线条。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也能感受到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下藏着的力量。
云青时下意识摒住了呼吸,他小心翼翼地移动,今天还得拍戏,他想装睡等秦亦行先醒都不允许。
他心里祈祷秦亦行可别在这时候醒来,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比较微妙的场面。
然而天不遂人愿,也有可能是某人不想遂他的愿。
云青时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也跟着动了,那只手臂抽了回去。
云青时警惕地回头看,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
云青时先发制人:“你醒了?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是不是把我当成玩偶熊了,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秦亦行挑了挑眉,有些慵懒:“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躺在床上,气势却是一点都不弱。
云青时从床上起来,居高临下:“你才恶人先告状。我比你先醒的,我都看到了。”
秦亦行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半身没有穿衣服。
云青时指指点点:“你看,你还不穿衣服,流氓。我衣服可是穿得好好的。”
秦亦行失笑:“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睡着了,硬是要抱着我睡,推都推不开,然后自己又嫌热,要扒衣服,我不给,他就反过来扒我的衣服了。”
云青时表情一僵,非常笃定地摇头:“别想框我。”
秦亦行叹了一口气,摇头:“唉,今早醒来还抱着我的手臂呢,翻身都不放手,我的手臂现在都是麻的。要不是想让某人多睡会儿,怕把人吵醒了,我才不动的,结果现在被污蔑了。”
云青时脸一红,否认:“瞎说。”他心里将信将疑,毕竟他以前也没和别人睡过,难道他其实是这样的吗?
他拿起衣服去浴室,动作略显慌乱,脚步有些急切:“不跟你瞎掰扯了,我要去片场了。”
云青时进了浴室,他心里有些疑惑,关门的动作都慢了一些,一声轻笑漏了进来。
云青时反手就是「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云青时的戏安排在第三场,预计十一点开始拍摄。他九点钟就到了片场。
“云老师,来这么早呀!”剧组里有人和他打招呼。
云青时笑道:“是呀,来感受一下氛围提前进入状态。”
有个场务路过听到比了个大拇指:“云老师,真敬业!”
云青时一路打招呼过去,找到了摄像机旁的安鹿。
安鹿旁边一左一右站着岑妆和杨朋流,岑妆身后还站着个欲言又止的程离。
杨朋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安导,也不是我稀罕他们的休息间,但是公共休息室太远了,不方便。他们俩也不愿意我和他们一个休息间。”
岑妆很生气:“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了,是你嫌弃我们休息间小,挤着你了,不愿意待!”
杨朋流没理他:“不说别的了,安导,按道理说,在这个剧组,给我配备的东西应该是最好的,不是吗?”
安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杨朋流这话,隐隐含着给他施加压力的意思。
但他确实无奈,杨朋流是投资商塞进来的人,只塞了这么一个人,让他「好好照顾」,没有再多余的「拍戏指导」,已经够好了。没有这位投资商,他这部戏确实还得再等等。
安鹿深吸一口气:“专属休息室会给你安排的,但是你也不能去抢他们俩的啊。”
杨朋流笑了一下:“怎么能说是抢呢,本来他们俩也没有单独休息室的嘛。”
岑妆冷着一张脸:“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配?我们不配有,你就配了?”
杨朋流微微睁大眼睛:“妆妆你可别这么说,我没这个意思。”
云青时看着岑妆快忍不住动手了,赶紧上前:“怎么了?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他一大早的就进了我们的休息室,把我和程离的东西都扔出来了,还反锁!”
杨朋流面露委屈:“没有,我以为这个房间没人用,想着可以当休息室的,把里面的杂物收拾了一下放在门口。因为不想让人打扰,才把房间反锁了的。”
云青时刚才是看到杨朋流傲慢的样子的,没想到他脸色转换得这么快。他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人可以和隔壁剧组的聂和煦同台竞技一下。
不过感觉还是聂和煦更胜一筹。
“我的休息室比较大,你们可以来我的休息室。”
“叶庄尧……”岑妆看到来人,顿了一下,有些不甘心,想了想,没说话。
云青时说:“这样也好呀,庄尧的休息室确实比较大,而且就在我隔壁,这样我们还方便对戏。”
杨朋流脸色微微一变。
“好了,这样解决了。”安鹿看向杨朋流,“这样你满意吗?”
杨朋流挤出一丝笑容:“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专属休息室的,我觉得和大家在一起更好,对拍摄更加有利。”
岑妆开口:“哎哟,刚才不是还嫌跟咱待在一起挤得慌嘛?现在又想和大家待在一起了?”
杨朋流抿了抿出:“妆妆,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岑妆冷笑了一声:“那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和你解释不清的。何况,我是在问叶老师的意思。”杨朋流看向叶庄尧。
岑妆也盯着叶庄尧。
叶庄尧沉吟片刻,在岑妆含着威胁的眼神下笑了一下,说:“嗯,妆妆说得对,我的休息室虽然比较大,但是确实再来人就挤了。”
杨朋流有些不甘心,转而看向云青时:“云老师,那你……”
云青时状似为难:“我?我经常一个人在休息室里演戏,不习惯有别人在。而且我的休息室比你新拿到的那个休息室还小呢。”
安鹿出声终结了这个小插曲:“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该继续下一场的继续,该准备的准备。”
晚上,云青时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秦亦行。
秦亦行还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电脑屏幕泛着光映在他的镜片上。
云青时盘腿坐在床上,思索着:“杨朋流那个话的意思,是不是他是带资进组的?”
秦亦行:“把「是不是」去掉。”
他停下敲键盘的手指,看着电脑屏幕上查到的消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刘伟,伟世地产老总,靠着岳家发家的,和几个小明星都有一起出现过,最近一次和小明星出现,那个明星就是杨朋流。不过他都不敢让夫人知道,瞒得挺好的。”
云青时笑道:“瞒得好,也没瞒过你。”
秦亦行说:“我很愿意和他的夫人一起分享一下这个消息,如果你想的话。”
云青时想了想:“我觉得可以,但是安导可能不太想。”
毕竟再找个新演员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而且也不过是一间休息室,任谁都觉得不至于换演员这么大动干戈。
云青时看着手机,最新消息是邓津发来的。和他说新进组的演员杨朋流的行事风格。概括起来就三个字「势利眼」。
邓津说这个不用担心,因为以势利眼来看,杨朋流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云青时心想,确实如此,他有幸观看了一场变脸艺术。
云青时退出到聊天列表。
今天他的「家人群」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早上,大家分享酒店的早餐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一定要去尝一尝。
大概是发生了杨朋流这件事,岑妆不愿意在杨朋流在的场合说话了。
何止是岑妆,他们心里多少都觉得有些微妙。
云青时有些遗憾。他一直以为自己亲友缘浅,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他曾经觉得这样无所谓,清净,他也习惯了这样。
但是现在他好像不太想回到曾经那样「清净」了。
云青时靠在床头,出神地想着,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书桌前,秦亦行将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的人的身上。
他望着他好一会儿,站起身,把被子给他盖上,又把空调调高了一度,这才回到书桌前,再次放轻本来就很轻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