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路辞树拿不准宿淮是跟他开玩笑还是真的觉得被冒犯了，索性拿起平板从床上下来。
“哎，一言难尽……不用下来，你坐吧。”宿淮朝路辞树摆摆手，然后重重往床上一躺。
“怎么不开灯啊，这样多伤眼睛。”他打开手机app打开房间主灯，光线突然变强，路辞树眯了眯眼。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宿淮坐到路辞树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明明已经进来那么久了，暖气也一直开着。
他状态不对，虽然平时看起来也凶，但是不一样。
“判决书。”
“无聊。”然后又躺了下去。
两人互相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宿淮打破安静。
“好饿啊，我还没吃饭呢。”愤怒退去后，饥饿感一遍一遍涌上来。
“呃……冰箱里有……”
“冷菜冷饭的谁要吃啊。”宿淮毫不客气的打断道，然后翻了个身，脸朝另一边点了份外卖。
“……你要是难受，可以跟我说，我本科修的法学心理学双学位。”
宿淮脸转过来看着他，眼神怀疑着，像在考量。路辞树没有遮掩，坦然的对视，却只听到一句调侃。
“好家伙，都是背得多的。”
路辞树汗颜，但没有跟他计较：“而且我们律师嘴很严……当然，不愿意也不勉强。”
宿淮没说话，两人又继续沉默，整个房间里只有pencil触碰平板表面发出的“哒哒”声。
“你……”
“嗯？”听见声音，路辞树以为宿淮终于打算说了，他放下平板，微微正身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跟你男朋友，前男朋友分手啊？”
倒是没有想到他要问自己事，但又觉得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路辞树顿了顿，说：“他结婚了。”
“你是小三？！”宿淮难以置信，音量高了脸色好了，连带着人都精神了。
“……不是，在我们感情存续期间，他瞒着我跟别人结婚了。”
“你这人真是，一句话说完好不好。”宿淮以为自己即将要吃个大瓜，没想到只是一个长得像瓜的气球，划开以后全是空气，只剩下烂俗的皮。
“我们住一起，他一连消失了好几天，那几天我都快疯了。”说到这里，路辞树摇了摇头又扯着嘴角勉强的笑。
“我找了他的单位、朋友、甚至是暗恋他的对象，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然后他爸把我约出去，给我看了他在订婚现场的视频。他爸爸说那个女人是教育部委员长的女儿，他们不久后就会结婚。”
“那不是还没结婚呢嘛……诶？他难道不知道你爸爸……”
“不知道。我回家后，发现他趁我不在，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带走了，跟我有关的倒是都留下了，我送给他的东西，我们一起买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带走。”
路辞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神色如常，甚至看见他抱歉的神情还安慰的笑笑。但宿淮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应该熬了许多个夜晚，才垒起这堵佯装无恙的墙。否则为什么那双眼睛的笑意会不达眼底，他应该是悲伤的。
“……惨还是你惨。”宿淮说。
“刚分手那段时间，我心里就跟吃了屎一样。觉得这几年就像给他当了个免费的鸭，一遍一遍给那个已经把我拉黑的号码发短信质问为什么来招惹我，像个疯子一样。但是这都好几个月了，我也就释然了。”
路辞树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放下了。
“就当白嫖别人老公了。”
“……谢谢，听了你的故事感觉好了很多。你真会安慰人，不愧是学心理的。”
路辞树叹气，发现他并没有要跟自己倾诉的想法，又重新拿起平板。
宿淮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顺着他的玩笑，刚好这时外卖来了。他拿完外卖，正准备吃的时候，宿爸叫住了他。
“宿淮。”还是连名带姓的。
在宿淮的印象中，只有小时候宿淮减了前座那个女生的辫子，和约着跟校门口的社会街溜子打架的时候才这么叫过他。
“你过来。”
看宿爸爸很严肃的样子，他放下外卖，走过去坐在离父亲位置最近的另一张沙发上——他不敢坐在旁边。
“新年第一天就去林玥那儿，果真是翅膀硬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