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爸语气很差,但更让宿淮震惊的是他爸竟然知道,他下意识的怀疑路辞树。
“不是,爸,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路……”
“我不知道,我诈你的。”宿爸爸语气没有刚才严肃,透着点得意。
“你骗得了小辞,骗不了我。”
“你跟我说说,那女孩怎么就吸引你了?这样的女生,街上一抓一大把。”
“小辞怎么就比不上她了?”
是啊,无论是样貌、品性、家世还是其他,路辞树哪里都比林玥强。宿淮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在他们两者之间都会选择前者。宿淮想,如果他在遇到林玥之前先认识路辞树,如果不是他先一步喜欢林玥,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过“如果”这种事情,想想就可以了。宿淮偏过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但还是承认道:“哪里都比得上……但是我不喜欢他。”
宿淮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不喜欢那为什么要结婚呢。
“呵!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宿爸爸“蹭!”的站起来,手抖着指着他的鼻子。
“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结婚的,现在又说不喜欢!”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你自己想想,你这样对得起妻子吗?!”
宿爸越说越激动,越来越大声,说完过后又用力喘了几口气。
“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原来宿爸爸一直都知道,只是当着路辞树的面装作相信了,并且以为是路辞树蒙在鼓里,小心翼翼的没有拆穿……
宿淮怕自己爸爸气出好歹来,也站起来轻抚他的背给他顺气。哪想到宿爸爸实在气不过,反手一巴掌把他扇开。宿淮没有防备,“咚”的摔在地上,后颈蹭到茶几一角被撞得青紫,右边脸颊也立马出现几根鲜红的巴掌印。
他们的位置里宿淮房间比较近,路辞树在里面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看到宿爸的样子,赶紧给他接了杯热水,又把地上的宿淮扶起来。
路辞树用口型问宿淮怎么了,宿淮摇了摇头,然后对宿爸说:“我知道错了,我错了,爸,别生气。”
宿爸喝了口热水,缓过来了,也不好意思在路辞树面前发作,说:“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然后跟路辞树点了点头,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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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这一天过得是真的憋屈,被林玥的亲戚冒犯,又跟林玥吵架,回来后又被父亲打……唯一的乐子也就只有路辞树的瓜了。想到这里,他看路辞树的眼神都温柔了起来。路辞树被他诡异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走开给宿淮找药。
宿淮外卖也不想吃了,直接回了房。
“这老头,下手真狠。”
他一边在浴室给自己上药一边吐槽。路辞树继续在床上做自己事,没理他,宿淮等半天没有等到回复也就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伤还好,后颈他实在没办法。他偷摸着把头伸出浴室,看见那人紧锁眉头,一副正在深度思考不想被打扰的样子,犹犹豫豫的想到底要不要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路辞树说,但眼睛依然盯着平板没看他。
“你能不能帮我……”
“知道了。”路辞树打断道,起身走向浴室。
宿淮背对着他,已经换上了单薄的睡衣。宿淮身材很好,看得出来是有定期健身的,宽肩窄腰,壮硕的胸肌把睡衣都顶得凸起。后颈青紫色的伤痕从腺体向下滑到睡衣里面,路辞树拿着药膏和棉签,离得近了才闻到沾在皮肉上的劣质烟味。
他虽然抽烟,但也闻不惯这种烟味。
皱着眉头说:“我说,你能不能先洗个澡,这么刺鼻的烟味你闻不到吗?”
宿淮抬起手臂嗅了嗅:“好,那你等我,我很快。”
他洗完澡打开浴室门,又看到路辞树把昨天打地铺的那床被子抱了出来。
“行了。”他一把夺过,又接着说:“我睡地上吧。”
“可是我……”
“别说什么睡不着,如果我不在你本来就是打算睡床的吧。”宿淮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顺带拆穿谎言。
路辞树挠了挠头:“是真的,不过我在你被子里喷了点气味阻隔剂。”
“……”
他拿上药酒和棉签,宿淮把上衣扣子解开脱掉,坐在床角。后颈的伤大约五六厘米长,不知道是不是直面肌肉的冲击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还是怕手重了弄疼他,路辞树一下一下擦得很慢,但是再慢也有结束的时候。
他把药膏放在旁边,起身打算走开。
“顺便帮我把前面也涂上吧,我懒得去浴室了。”宿淮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要求有点多,便继续道:“可以吗?”
“嗯。”
宿淮爸爸打人真的挺狠的,现在右边脸全红了,之前手掌印的位置略微有些肿。他一下一下擦得很轻但宿淮还是时不时“嘶嘶”的抽冷气。
只是路辞树擦得很轻,宿淮却巴不得他手重一点,再重一点,这样他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在路辞树脸上了。
路辞树还带着眼镜,金色的镜框在强光下反着亮光,但是亮不过镜片后那双褐色的眼眸。那双眼睛如同莲叶上被第一缕晨光爱抚的露珠,隐含着前一晚的冷寒与面对清晨的温柔与亲切。这样一个人,你知道他的脸色有多冷淡,但同时你又知道那副清冷皮囊下的心脏曾经也为某一个人激烈的跳动,这种新奇又矛盾的感觉,很奇怪。
宿淮鬼使神差的握住脸颊旁边正在上药那只玉做的手腕,路辞树微微一愣。
“弄疼你了吗?那我轻点。”他轻声说。
“……谢谢。”
上完药后,宿淮铺上地铺,路辞树昏昏欲睡,关了主灯,开着小夜灯等他。
宿淮铺好的时候,路辞树已经睡了。他关了小夜灯,疲惫的钻进被子里,然后被一股海水混香草味包围——是路辞树昨天晚上残留的信息素味。
说起来,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平时就算是在家里路辞树都会喷气味阻隔剂。
跟林玥和妈妈甜腻的花香不同,不怎么腻人。说来好笑,其实宿淮最开始的择偶范围仅限于beta,就是因为Omega的信息素太过甜腻。
路辞树的味道倒是不同,属于是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无比讨厌的味道——怪不得要喷阻隔剂。
但是宿淮觉得好闻,他觉得这味道很独特,像海边坚守眺望的白色石像或是蒙难者苦中作乐的吟游诗歌,清醒理智又勇毅叛逆。
路辞树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宿淮今天很累,但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白天发生的事情。他辗转反侧,正他想方设法屏蔽那些杂七杂八时,眼前突然横过一篇阴影。——是暖气太足,路辞树睡着睡着把手伸出来了。
那人白皙的手臂就横在他视线正上方。路辞树很白,但不是惨白,是健康通透的白。手指因放松而微曲,但还是看得出修长有力。宿淮想起上药时他鬼使神差握住的触感,皮肤又细又滑。他不敢用力,他记得年会那天晚上他攥住的那只手腕,只攥了一会就红彤彤一片,在一片白色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宿淮细细的瞧,就像是品鉴一件艺术品。路辞树无名指上有个环状凹陷,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戒指。
也不知道戴了多久,取下几个月了都有痕迹。他想到连刚认识的自己都不舍得在他手腕上留下痕迹,却有人自愿打破誓言印下经久不散的环痕。
宿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把这种感觉称为唏嘘。
正想着,路辞树小声呢喃了句什么,宿淮回神。他起身把他的手臂塞到被子里,又回到海水混香草味的被子里安心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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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爸以为宿淮结婚没多久就出轨了就是说…
海水混香草是什么味道?俺也不知道,俺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