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结婚？！你知道教育部委员长的女儿有多少人抢着要吗？”
杨硕从沙发上“蹭”的站起来，老旧的沙发早已失去弹性，站起来后，久久不能回弹。沙发罩被洗得发白，皱皱的，如同厕所里被过度使用的条状拖布。
见杨熠一句话都不说，又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认为自己是当初的少爷吗？”
杨熠沉默的低着头，双手使劲搓揉着脸，试图掩盖上面痛苦的神色。杨硕的烟灰缸砸歪到了墙上，烟头和烟灰落了满地。接着，他脱力似得垂下双手，露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我不想跟她结婚。”
“不止是因为她是个傻子……我有喜欢的人，我谈跟他了很久。”
“欠的钱我会还完……你不用管。”
“你还？”杨硕冷笑，“呵呵，我没听错吧？我的哲学研究生！”
“当初让你学金融，你非得……”
一听这话，杨熠又紧了紧拳头。杨硕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算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只是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人家委员长的女儿看得上你，那你的福气！是我们杨家祖上三代积德！”
“退一万步说，她只是个傻子，你表面跟她结个婚，私底下你怎么追求你的真爱我都不管你！”
“人家爸爸帮忙还债，你那个什么对象能吗？”
杨熠的双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又覆在脸颊上，修长的手指遮住了双眼，肩膀隐隐有些抽动。
看见儿子这幅样子，杨硕放软了语气。他从前经营公司，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谈判需要软硬兼施。
“退一万步说，那姑娘从小身体不好，你跟她结婚，保不齐她什么时候死了。遗产不就……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把你的真爱娶进门，不是更好？我知道这样说很市侩，但你确定咱们家现在这个状况能给人家幸福吗？”
杨熠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水渍从指缝里溜出来。
杨硕叹了口气：“你妈已经被那群死要债的逼死了，你也想逼死我是不是？”
说完轻轻拂上杨熠的背：“杨熠，你跟那姑娘结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婚，你结不结？”
.
“……阿树。”
杨熠迎着那人饱含情绪的目光走过来，这个人，这个人他思念了一年。
他走的很快，脚下踩过的仿佛不是地板，而是重复的电话忙音与红色感叹号，他跨过共同好友鄙夷的脸色与路辞树爸爸漂洋过海的指责，终于再次站到了那人面前。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跟当初和路辞树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一样，紧张得像傻乐又冲动的毛头小子。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他们在白日誓师大会的时候，他们一个文科学生代表，一个理科学生代表，各自在台上演讲完后，偷偷溜到国旗旁边的柱子后面，就着慷慨激昂的誓言与凉瑟瑟的风，在全年级师生的眼皮子底下，在离校长最近的地方，青涩的接吻。
他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胸腔是纸做的，心脏下一刻就会破开跳出来。他们一共接吻了178秒，当校长说到“挑战人生、不懈追求”的时候，他伸了舌头。
他站着那人面前。
路辞树好像瘦了，不过也是，他不会做饭又不喜欢请保姆，肯定整天吃外卖与垃圾食品。
“阿树，我好想你。”
杨熠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像孩童奢望橱窗里的贵价玩具，他想摸摸那人的脸颊。
却不知被哪里横过来一只手拽住，那只手手腕上交错的青筋被江诗丹顿的表盘遮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又被角落上一颗蓝宝石的袖扣抢了风头，本应该狰狞可怖的纹路倒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杨熠侧目，半阖着眼。他这才发现，记忆中熟悉的信息素味好像变得有点不同。
“你是谁？干什么？”那只手的主人说。
他使了几分力才从那只大手里挣开，：“你又是谁？”
那人长得剑眉星眼，浑身透着凌厉。闻言，挑起了一边嘴角。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杨熠在那人咄咄逼人的笑里劝说自己多虑了，他记得以前路辞树以前养过一只猫，后来被车撞死了，路辞树伤心了好久，之后再没养过宠物。按照这个逻辑，换成人，应该也是一样的。
所以，那个人多半只是个死不长眼的追求者。
“他是我的丈夫。”路辞树说。
“升官发财死老婆，杨先生，真是恭喜。”
丈夫……
这句话把杨熠死死的定在这里，就连卡洛斯也感到意外的挑了挑眉。
旁边的男人嗤笑一声：“杨先生好福气。”
宿淮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本能的感觉到敌意。况且，路辞树今天纵使心情再不好，但也不会随便怼人。
路辞树嘴里说着恭喜，眼神却是冷的，杨熠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被揪起来。
他想起他们还在留学的时候，有个人对路辞树死缠烂打，那人第6次在宿舍底下当众对路辞树表白的时候，路辞树也是这种眼神。
当时他们正在热恋，表白的时候，路辞树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把那人递来的玫瑰扔掉，说：“凡事想想自己配不配。”
说来讽刺，路辞树竟也有一天会用这眼神和语气对待自己。
那个男人说完，又用刚刚挡住自己的那只手挠了挠路辞树的手心，说：“老婆，你别误会，这福气我可不想要。”
路辞树收回眼刀，转头又对着杨熠说：
“杨先生头婚我没赶上，二婚的时候记得一定叫我，我跟我丈夫一定给您准备一个大红包。”
路辞树举起那杯汽水，冲杨熠杨了扬手，做了个敬酒的姿势。这是杨硕在去年冬天对路辞树做过的动作。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卡洛斯拉了拉杨熠的袖子，示意他冷静。
这跟杨熠想象中的重逢完全不一样。
他想过路辞树可能会装作陌生人不理他，然后在自己的追求下重新在一起；想过路辞树歇斯底里后他们再流着泪紧紧拥抱；想过上一秒可能被打得鼻梁出血下一秒又贴上那人温热的唇……
无论是哪种重逢，都绝对、绝对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都是这个男人，全都怪这个男人。
伤心与惊讶褪去后，是后知后觉的愤怒，杨熠瞪视着那个男人，在心底把他撕碎。
宿淮也猜到这个人应该是路辞树的前男友，他觉得可笑，隔了一年还来作妖，老婆死了倒是想起前男友了。
宿淮冷笑着，迎着对方的怒视，挑衅的挑了挑眉。
杨熠顿时怒从心起，上前一把揪住宿淮的衣领，宿淮短暂的楞过之后，马上反应过来又反把杨熠的衣领攥住。两道强烈的alpha信息素也在空气中较量，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熠！”
“杨熠你干嘛！”
卡洛斯和路辞树同时出声，各自把人拉着，旁边的侍应生快速赶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变得肆无忌惮，路辞树看见宿淮额头青筋立现，嘴唇紧绷，腮帮处的肌肉一起一伏——是宿淮在咬后槽牙。
杨熠的表情更加恐怖，活像是要把人活剥了生吞似的。
“……宿淮。”
路辞树轻声唤他，宿淮闻声看去，看见路辞树满眼担心，皱着眉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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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熠上一次对峙的对象，是他的父亲。
“我就问你，这婚，你结不结。”
“……我不想结。”
他说出这话后，当时杨硕也是像这样死死拽住自己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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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
宿淮感受到路辞树的担忧，气消了大半，缓缓放开杨熠。杨熠看到宿淮放开，也随之松了手。
卡洛斯松了口气，侍应生把两人隔开，在旁边说着什么，但是杨熠听不见。
他只看见路辞树着急的检查着宿淮有没有受伤，确认无恙后，又叹了叹气，一边责怪的看着宿淮，一边帮他把褶皱的衣领抻平。
他心里一阵酸楚。
剑拔弩张的信息素渐渐消散。
“杨先生，体面一点不好吗？”
路辞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嫌弃。
“阿树……”
他又看见路辞树与那个叫宿淮的男人对视片刻。
“杨先生，我跟我丈夫就先走了，您请自便。”
说完又对卡洛斯点点头。
卡洛斯见状，立刻掏出手机：“路，要不这样，咱们不谈以前的事，我刚来到这儿，对你们国家的继承法还不是很熟悉，能不能……”
“不能。”
“不能！”
路辞树与宿淮异口同声，宿淮将路辞树一把搂过：“有什么不清楚的自己翻民法典！我老婆又不是民法典，找他干嘛？”
路辞树点点头：“用不着找这些借口，”又看向杨熠：“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希望我已经说清楚了。”
宿淮搂着路辞树从卡洛斯和杨熠中间穿过过，经过的时候，宿淮狠狠的撞了下杨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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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结婚？”杨硕紧紧的拽住杨熠的衣领，压抑着火气，说道：“不想结婚是个他妈的什么意思？结还是不结？”
杨熠被迫抬起头，他颤抖着嘴唇，在父亲因为怒气瞪大的圆眼里，发出一声短暂的气声：“……结。”
杨硕松开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杨熠骤然失去支撑，脱力般的倒向后面的沙发。
“哼，还算你拎得清，没白养你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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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熠最后是怎么出餐厅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拳击馆。
他一拳一拳的打着沙袋，全身就像被汗淋过一样，竟也不觉得累。
卡洛斯站在旁边，嘴巴一张一合，但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耳边只有拳风穿过的“簌簌”声。
又过了好一会，杨熠好像终于感觉到累了，他走到一旁，拿起卡洛斯手中的饮料，猛喝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咳！”
“我说你慢点儿！”
杨熠把饮料瓶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正中红心。
“少他妈那么多屁话，帮我查查那个叫宿淮的是个什么人！”
“感情我刚刚说那么多都白瞎了是吧？我说，人家已经结婚了，而且都标记了，你还费这些事儿干嘛？”
“让你做你就去做！屁话那么多。”
卡洛斯无言的瞪视了一会，放弃般的：“行行行行行！也就我善良，换个人谁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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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同意居家办公啦！
今年这个逼班就先上到这！
宝子们春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