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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作者:LYNN22 当前章节:6118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00:53

【国航】尊敬的旅客,您的机票已于2021-01-02支付成功。1月9日XXXXXX航班头等舱,北京(PEK)航站楼T2 00:30-伦敦希斯罗机场(LHR)16:30,请至少提前120分钟完成办理乘机手续。乘机人LUCISHU,票号XXXXXXX,您有航班于凌晨起请汪意出行日期,避免误机。谨防诈骗,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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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很反常,路辞树躺在床上,闭上眼就会回想起宿淮说:“今天太累了,算了吧。”但是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猜忌与失望。

他在猜什么?是看到手机里的短信了吗?可他既没有追问,也没有大发雷霆。路辞树不放心拿出手机翻了翻浏览记录,如果误会了还是尽快解释清楚,他想。

没有短信被打开过的页面。

没看见吗?没看见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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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四点,陌生号码来电,路辞树一边工作,一边接起,点开外放。

“阿树。”

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路辞树厌恶的皱眉,打算挂掉。

“别挂!”对方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这些天他试过无数种方式,买电话卡、用公共电话、借路人手机,但每次开口就会被挂掉,这次应该也一样。

“我下周就要走了!”路辞树的手指停在挂机键上方只有一厘米的位置,半晌,他缩了回去。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时间诡异的静止了。

“你能……出来跟我见一面吗?我想最后再见见你。”杨熠语气低迷,语调绵长,声音带着仿佛被雨湿透的潮气。一时间,路辞树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当时路辞树知道杨熠出国后,气冲冲的分了手,但临到关头还是提前一个小时去了杨熠留学欢送会的聚餐地点,把离别礼物拿给前台,又匆匆离开。

结果当天晚上他接到杨熠的电话,对方好像喝了酒,还哭过,也是这么低迷着说:“阿树,你能出来跟我见一面吗?我想最后再见见你。”他最受不了这种语气,心软的答应了,一见面才发现根本舍不得。结果就是在杨熠温柔有坚决的攻势下再次复合,并在第二年跟着出了国。他还记得,因为身份特殊,出国的手续办理好久。

出去吗?也好,做个了断吧。

“好,时间地址你短信发给我。”说完后,不给方对方纠缠的机会,也不带任何一丝留恋的挂断电话。

跟时间地点一起到的,除了粉色爱心泡泡的表情包,还有机票购票成功的短信。

……杨熠这是觉得自己这次也一定会跟他走吗?无语。

算了,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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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辞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身体往宿淮的方向靠。宿淮背对着他,呼吸匀称,已经睡着了。他靠过去,胸膛贴近脊背。为什么今天晚上宿淮这么反常,他说他今天晚上遇到了林玥,是林玥跟他说了什么吗?

想着想着困意爬上眉头,意识逐渐混沌,靠着温暖的体温与匀称的呼吸闭了眼。

宿淮把眼睛睁开,松了一口气。看完短信后他随手把界面上滑,没想到无意间帮了他。路辞树已经睡着了,宿淮轻轻翻身,抬手一笔一笔勾勒路辞树的眉眼。眉毛干净利落、双眼狭长、睫毛却短促。大多数时候这幅眉眼乍一眼看上去会让人感觉掉进冰窟窿,但是它一旦笑起来,就如同寒冬腊月坐在壁炉前吃着被焦糖浸透的烤番薯,番薯和焦糖的气味被壁炉烤的暖融融,钻进鼻腔,可以把人一文不值的灵魂化成甜酒。

手指慢慢移到嘴唇的位置,黑夜里他看不清,拇指上的质感却更加清晰。他轻轻摩挲,路辞树无意见哼唧了一声,宿淮被这模样逗笑,但笑容也消失的很快。

现在这幅样子是装的吗?

他究竟在想什么?

宿淮躺在床上,就像躺在冰川溶化后四分五裂的冰块上。他不知道冰块什么时候会融化,也不知道会被带去那里,不远处的浮岛上都是人,但他们有的希望自己死在海上,有的只冷冷瞥过一眼不理会他。无力感充斥全身,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他捏着唇的手微微用力,生气的丈夫对可能出轨的妻子抱有不满,却也在其熟睡时不忍将他吵醒。半晌,宿淮把放在路辞树唇上的手指挪开,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温热但苦涩的吻。怀中的人无知无觉,宿淮搂得更紧了一些。

至少,截至目前,还是他的。

宿淮轻轻下床,拿出放在外套口袋的黑色小薄片——是他在回来的路上,路过成人用品店时买的窃听器。他把窃听器贴在手机壳内侧,又把自己的iCloud账号加入路辞树的“家庭”,打开“查找”。

路辞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出卧室,餐桌上放着买好的早餐,没有人。早餐还是温热的,他默默吃完,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屋外的垃圾桶竖着一只玫瑰,和之前的24朵一样婀娜多姿又芳香馥郁。可能玫瑰自己也没想到,它不仅会被人扔进垃圾桶,还有人在它身上倒满厕所纸团。

赴约的日子来得很快,是飞机起飞前五个小时,位置在离路辞树家最近的咖啡馆——可能是为了方便回去拿证件与行李。

宿淮记得短信上飞机起飞的时间,为了以防万一还跟着买了同一班机票。他在这一天带了一整天耳机,反复把手机查找打开刷新。终于在晚上七点的样子出现异常——路辞树在一家咖啡馆,虽然离家很近,只隔两条街,但他晚上从来不和咖啡,这会让他睡不着。

宿淮调高耳机音量,让秘书把报告和要签的文件都放到路辞树家里去,谨慎起见,他还开了秘书的车。

“阿树。”

外面飘着雪,与这家咖啡店的巴洛克风格意外合拍。杨熠穿着棕色的羊绒大衣,同色系的格子围巾被他叠好放在桌上,看见他走进了温柔的叫了他,已经帮他点好了咖啡,一瞬间路辞树以为他们没有分手,这只是伦敦一个普通的夜晚。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火焰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无论是觉得多面目可憎的人,在它的映照下都会显得眉清目秀。

杨熠的声音夹带电流杂音进入宿淮的耳朵,他面上不动声色,脚底却狠踩油门。

超速就超速吧,最多就吊销驾驶证,总比离婚证好看。

“你想多了杨熠。相反,我希望你早点走。”

“是吗?那你让我直接走就好了啊,何必跟我再见一面?”杨熠笑着说,姿态放松,手指轻轻在实木桌面上拍打无意义的音节。

“我?我来威胁你。”路辞树对他的自以为是毫不在意,神色如常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杨熠挑眉,这话在他听起来就像听到小孩举着棒棒糖说要打死他一样。

“你查宿淮的时候是不是页面加载不出来。”这是个陈述句,“你不知道吧,宿淮的爸爸是公安厅厅长,但凡你再谨慎一点,就会发现我的也加载不出来。但是你没有查我,你很自大,可能是觉得不用这些手段我也会跟你走,也有可能是你自以为对我的一切都很了解。”

“真的很自大,”路辞树说起这些就跟“今天晚上不想吃饭”一样,他在杨熠难以置信的眼睛里喝了一口咖啡,说:“而且,你觉得你真的很了解我么?其实即使我没有跟他结婚你也查不到我的背景,我爸爸是少将,我的信息一样受保护。你不知道吧?你看,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我,就像你以为我跟你走了一次就会跟你走第二次一样,还自作主张买了机票,真是可笑。”

杨熠就像一个被人当众戳破手段的魔术师,对观众依然维持着笑,但谁都知道他心情糟糕透了。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他从来没想过路辞树会对他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他以为,就算是路辞树不会跟他走,那他们的离别也是凄美又不舍的。

“别开玩笑了,如你所说,如果宿淮真的是厅长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不从政?为什么要去商场上吃苦?”杨熠抽了抽嘴角,苍白的辩解。有钱人把自己的信息怎么搞都可以,身份是否是真的,谁知道呢?

路辞树叹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想从政,杨熠。不要用你贫瘠的思维揣度别人,宿淮这种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你何必纠结他是从商还是从政?”

宿淮早已恢复了正常车速,陷入深深的自责。他突然觉得很可笑,放着好好的枕边人不信,反而相信别人不着边际的挑拨。他吐出一口浊气,后面的对话他都不在意了,因为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出泥沼。他不用做选择,他是被选择的那一方。

杨熠则坐在面前一言不发,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路辞树没有耐心等他慢慢消化完,翻开文件,指着一张图,“这是情报科和信息科的警员查到的入侵IP,”他又指着下一张图:“这个IP最后定位出来的地址是这个。”

“如果你不走,我会把这些东西移交给检方,起诉卡洛斯间谍罪。他可能并不是真的想做什么,但谁让他是个外国人,还试图刺探厅长儿子的身份。如果有证据能证明共犯的话,我想,你们还可能在监狱继续做好兄弟。”

“我说了,我是来威胁你的。”

杨熠若有若无的微笑消失不见,眼神变得犀利,身上的丝丝冷气仿佛被具象化:“哦?阿树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确实自大,但是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你刚刚喝的咖啡里被我下了迷药,即使今天不能走,我也能永久标记你,无论什么时候,你始终会跟我走。”

“操!”听见这话宿淮大骂了一声,随意的把车停在路边,还好来得及时。

“你别进去!”门口等待的卡洛斯一把把宿淮拉住,宿淮借力反手一拽,一拳打在卡洛斯左脸:“一个beta也敢拦我?”卡洛斯的脸立马紫了,唾液被打得撒在墙上,又被随意一扔,头猛的一下撞在墙上,卡洛斯一手撑墙,一手扶着头,脸连着脖子涨成大红色,他被撞得有些发懵,表情痛苦,眼睛不停的眨。

宿淮只是微微喘了喘气,没管其他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走进店里。

路人看热闹的看热闹,报警的报警,卡洛斯在恍惚间,看到了一双红色高跟鞋。

他们今晚可没叫林玥来。

卡洛斯虽然头晕,但脑子依然好使:“是你让他来的?”

“我可没有,我只是‘挑拨’了几句,至于他是怎么查到的我怎么知道。”林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这算什么!你可是收了钱的!”

“我算什么?”林玥直接跳过了后面半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皮草,在下着雪的白色冬天里宛如一朵富贵花。

“我算一个分手后不会死缠烂打的正常人。”

“你不会的,杨熠。”宿淮耳机里出现路辞树平静的声音,他都快急死了,真不知道路辞树这种莫名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你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目光短浅又唯利是图……”

杨熠脸色暗沉,看见宿淮一步一步从远处走过来。

“但是你爱我,如果你那样做,我会恨你。”

宿淮站在路辞树身后,迎着杨熠的目光。杨熠眼睛盯着宿淮,话却是对路辞树说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吗?”

“你害怕我恨你。”

杨熠低下头,无奈的笑了:“阿树真厉害。”

“辞树,”宿淮出声:“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说再多他也听不懂。”

“过来,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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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熠坐在酒店的房里,一点一点给卡洛斯的伤口涂上碘伏。卡洛斯点一下叫一下,杨熠心情不好,但是却很有耐心。

“遗产手续办完了吗?”杨熠开口很轻,声音带着些沙哑。

卡洛斯知道,他总算是放弃了。他最近跟公园的老头学了一个新词,心情颇好的在杨熠面前卖弄:“你这叫做不撞南、墙不回头。”

杨熠被他奇怪的停顿逗笑:“你的中、文真的很奇怪。”

卡洛斯一本正经皱着眉:“这个词是可以这样停顿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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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提着行李箱来到机场,她其实一早就知道今天晚上谁都不会走,除了她。虽然她在杨熠和宿淮中间搅混水,但是杨熠还是按照约定把剩下的尾款打给了她。这让她对杨熠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她联系了一个国外收费相对便宜的的公立大学,准备进修服装设计,这几个月来也一直在学语言。如果说跟宿淮分手她最大的感触,就是她发现自己离开了男人什么都不是,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她心情很好,在机场随意翻杂志。她妈妈正在对她电话轰炸,但是她没理。

不过后来想了想,毕竟自己当了这么久的扶弟魔,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你这个死丫头!有钱留学没钱给林琪还债!林琪都快被他们逼死了,你这个姐姐居然见死不救!我真是白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一接起来就是咆哮,林玥却神色淡定,她都习惯了。

“他平时不是最看不起Omega吗?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姐姐帮忙还债啊?既然觉得自己是个alpha特别牛逼,那他自己还啊,吸我的血干嘛……”

还没说完,林玥妈妈打断道:“你要是今天敢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这句话说得林玥都笑了:“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挂断电话,哼着歌,继续翻阅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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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路辞树就陷入宿淮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他险些站不住,手往后撑着墙,被动承受宿淮狂热的攻势。

路辞树被他禁锢在怀里,之后又感觉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坚硬的发质刮得耳朵发痒。

“我看到短信了,那天晚上我很生气,但是我不该什么都不说,不该不相信你,”宿淮的声音软得像含情的春水,“也不应该在你身上装窃听器。”

“窃听器?”路辞树挣脱出来,才发现宿淮的神情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野猫,又别扭又粘人。

宿淮把那天晚上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又把路辞树手机里的窃听器翻出来掰断扔掉,接着说:“我是真的很害怕,对不起。”

路辞树又无语又吃惊,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感觉这确实是宿淮能做出来的事,虽然事情不大,而且结果是好的,但是他不是很能接受不被另一半信任,还在自己身上装窃听器。

刚想出言呵斥时对上了宿淮的眼睛——眼里是愧疚、小心翼翼和自责。

他叹了口气,果然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底线就会被无限放低。

“也是我没有事先跟你通个气,咳,下不为例。”

得到原谅,宿淮腼腆的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就像高中校门口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谢谢你。”

“?”路辞树又一头雾水,“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路辞树撇着嘴,无语的看着他,一向厚脸皮的人难得的被看得有几分羞涩。他又大力的把人圈在怀里,撒娇似的蹭着路辞树的脖颈,蹭的路辞树发痒。

“那你今天晚上发个关于我的朋友圈……要所有人可见。”

“啊?”路辞树不明所以,只感觉囚着他的臂弯有紧了些。

“你朋友圈里都没有我……”这语气就跟受了委屈似的。

路辞树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耐心,他一边安抚的摸着身上这只大狗,一边软下语气:“好好好……我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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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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