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分开之后,路辞树已经436天没有见到宿淮了。
回去之后路辞树对着手机里那个新加的微信号反复点开又关闭,直到电量本就所剩无几的手机彻底没电,他才从‘要不要联系’的怪圈里逃出来。暗恋也是隐秘而神圣的,不过没电的那一刻他却释然般的松了一口气——看啊,不是我不想,是手机没电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刚失恋一个周又陷入新一轮失恋中的路同学并没有给自己多少伤春悲秋的时间,第二天起床,他把那一丝细小的情绪裹进厚厚的泡沫袋,又套上三层密码锁,随意的扔进心里某个角落。
只是最近那一丝悸动又隐隐有出逃的迹象,可能是无意间看见摆在导师办公室桌面上那本用宿淮当封面的财经杂志,也有可能是在开组会时,主任和导员路过他旁边的窗户,匆匆走过,说起宿淮拒绝了今年的校庆活动邀请。
研一的路同学打算找份实习来让自己暂时忘记那段酸涩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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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辞树上次见到宿淮是457天前,但是最近一次是十分钟以后。他现在脑子依然是懵的,自从hr说了那句话——“我们CEO看了您的简历之后对您非常感兴趣,待会会亲自过来参与这场面试。”
“冒昧问一下怎么称呼呢?”
“宿淮,您叫他宿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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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刚下飞机,眼下都是青黑,打开手机公司hr的消息混着几百条信息跳出来——是几张简历PDF。
“其实最好的还是路辞树,但他只是实习,所以综合下来还是xxx更合适。”
困意被熟悉的名字一扫而光,就像溺水的人快放弃求救时有人向他扔了一段绳索。他点开路辞树的简历,把那张证件照放到最大。
宿淮勾起一边唇角:“我待会去看看。”
有只小兔子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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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无奈的看着路辞树刚刚给他发的信息——“学长,我收到律所的offer了,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律所打磨,谢谢您的垂青,希望有机会再共事。”
他接着往上翻:“学长,谢谢您提供的机会,但我认为目前自身能力略有不足还需锻炼,不好意思。”
宿淮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心里的感觉不可名状,就像到手的新玩具被妈妈转手送给邻居小孩,堵得慌又不甘心,不明白这只小兔子在躲什么。
他荒唐的开车去了路辞树租在学校外面的房子,天真的祈祷他还住在那里。终于在晚上七点左右,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款毛衣的身影走出小区,藕段般光洁的脖颈赤裸裸的露在外面,宿淮冲动的想在上面留下痕迹——暂时只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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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辞树看见男人的时候,手里的外卖差点没拿住。
他看见宿淮倚靠在车旁,对他晃了晃手机,说:“昨天是能力不足,今天是收到offer,路同学,明天又会是什么借口?”
老板亲自色诱我上班。
他被戳穿了小把戏,整个人焉焉的:“宿总,我……”
“不是在公司就别叫我宿总了。”
“学长……”路辞树耳尖涨红,眼里像是被埋了一颗水晶。薄唇张开又紧闭——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但挤得头破血流也没分出先后。他心里那个装着心绪的盒子好像能被面部识别,在上一次见面后那一丝隐秘被骤的放出来迅速缠紧心脏,每次一见到宿淮,他仿佛就成了那点微末情绪的提线木偶,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不能自已。
“上车,先去吃饭吧。”宿淮说。
“但是学长,”他指了指手里的外卖,“我点外卖了。”
“我没有在问你。”
路辞树想,就算一切只是水中的碎月,他也放任自己去驻足,哪怕几分钟,哪怕是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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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路辞树第八次修改这个合同。他坐在办公桌前唉声叹气,就连组长经过他时也亲切的问:“是不是最近得罪了宿总?”
他深刻的反思了一下,入职以后除了偶尔汇报工作,基本没有和宿淮见面的机会,更别说得罪人。
“那他为什么这样都还让你改啊?还让你单独去汇报。”
“我也不知道啊。”
组长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是表示鼓励还是自求多福。路辞树就义般的打开电脑,对着宿淮的标注一一修改。
他脑子里突然萌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哎,没有自恋到觉得人家总裁能看上他一个学生啦,只是在怀疑是不是因为之前拒绝太多次定淮的offer被报复了而已。
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还记得上次加班的时候,看见宿淮带着一个外国女Omega走进总裁办公室,之后立即关上百叶窗,两人出来宿淮甚至连脖子上的口红印都没擦干净。只是因为人家邀请自己来上班就觉得对方喜欢自己,那得是有多自恋。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死心了。两人离开的时候没有躲闪,没有遮掩,就像本该如此。宿淮天生就该站在这样明艳美丽的Omega身边,而不是看起来运筹帷幄实际上只是草包一个的学生。
只是他感觉自己被人扔在醋缸,连骨头都被泡软了,全身除了维持心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他一边改报告一边把心里偷偷埋怨宿淮的自私小人的嘴封住又锁起来。他有什么资格埋怨呢,他只是个员工而已。
况且他本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境,他选择了加入,也要默认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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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
宿淮当时跟路辞树对视后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宿总,喝一杯吗?”他笑着把合作方代表送到楼下,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他恍若未见,笑着把人送上车。
“不了,家里还有只小兔子。”
合作方深邃的眼睛里透着疑问,宿淮没说话,目送对方离开后转身上楼。
兔子的警惕性很高,他得回去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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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辞树被宿淮带去出差了,美其名曰“谈合作必须得有法务跟着”。
—“可是我学校还有事。”
—“已经帮你请假了。”
直到坐上飞机的前一刻他还在卑鄙的窃喜—他挣扎过了,没用,那这就是他应得的。他自认不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能够美人在侧还依然镇定自若。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有啊。”
宿淮俯身过来,刀削般的侧脸触碰到他的鼻尖,他突然僵直了身体,呼吸缠绕,他短暂的和宿淮的眼神触碰了一下,又快速别过头去,没有看见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安全带没系。”说话时,宿淮已经坐回去了。路辞树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虽然他装得很淡定。
好烦啊,为他笑为他哭的,都快不是自己了。
“谢谢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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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出差,还不如说是约会。对方的合作意愿很高,他们碰面之后只去看了下场地,便开始互相敲定合同细节。
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走走逛逛,像一对亲密的情侣,他没问还有多久回去,宿淮也没提,理所应当又胆战心惊的享受这段偷来的时光,虽然他觉得自己有些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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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合作方请吃饭,宿淮帮路辞树挡了许多酒,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问号。餐厅离酒店不远,路辞树把人一只手架在自己脖子上,一步一个坑扶回去。
刚踏上电梯,宿淮不知哪儿来的劲,把他一把按在墙角。没等路辞树反应过来,酒气就从一个口渡到另一个口,威士忌混着伏特加的味道萦绕在舌尖,宿淮的舌头又烫又用力,他只能被迫承受,偶尔从唇舌挤出一两句呜咽。
宿淮在他窒息前放过了他,明明是强吻别人,但他反而自己一副惨兮兮被占了便宜的表情。
“你为什么最近躲着我。”眼神氲着酒气也显得醉醺醺的。
路辞树脑子嗡嗡的,强烈的alpha信息素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浮在海上,脱离不了掌控,却又不敢与之沉沦。
“学长不怕女朋友生气吗?”他听见自己说。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那上次是……”
“合作商,外国人热情的很。”
路辞树惊奇于宿淮的坦白,恰逢电梯开门,他想也没想抬脚走出,又被一只手大力向后扯。电梯门再次关闭,他被宿淮抵在墙角,伏特加的信息素充盈整个密闭的小空间,路辞树险些站不住,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喉咙有些发干。
“刚刚为什么不拒绝我。”宿淮捏着路辞树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拇指轻轻刮蹭那瓣棉花糖似得唇。
路辞树说不出话,任听发落。
“你也喜欢我。”
“是吗?”
路辞树看见那双眼睛里涌着相同的情绪,但是比他更炙热、更赤裸、更大胆、更渴求。他感觉自己双唇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也平静不下来。电梯被下面的人控制,缓缓回到一楼,或许是害怕被人打扰,或许是怕宿淮把话收回,路辞树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前一钻,落入怀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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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认识的第589天相爱,第612天上床,第928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