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在想为什么明明已经跟宿淮的父母见了那么多次面,也送了那么多礼,为什么对方父母还是会给他安排相亲。那张照片我看了,跟以前围在宿淮的莺莺燕燕不一样,单是照片都能感觉到周身的矜贵从容的气度,那是自小娇生惯养出来了的。
我没见过宿淮看到这张照片时的表情,但我想,一定比初见我的时候好看。虽然当着我的面感觉宿淮很随意的样子,但是当我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眼睛亮晶晶的,就算不喜欢,应该也在期待吧。以前宿淮相亲我从没拦过,但是这次我稍微有了点危机感。
从这个时候开始才知道自己多无力,竟然连自己男朋友去相亲都劝阻不了。如果能让我重来一次,我一定会选择在当时就分手,而不是维持表面平和,老是在私底下吵架。
对啊,吵架,我没说过这件事吗?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吵架,因为相亲吵架,因为结婚吵架,因为我要不要工作吵架。现在想起来真的挺搞笑的,好吧,我知道根本原因是我……和我骨子里的自卑。
我运气好,攀上了高枝,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怕别人知道我配不上。所以我只能折磨宿淮,用他的包容向其他人证明——你们看,不管我们差距几何,他都爱我。但是好像无人在意,连路辞树也不在意。我自讨没趣,又消磨了爱人。
争吵后他总是会摸着我头,说出那句听了无数遍的话:“乖,过几年离婚娶你。”我有时候在想,他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谈很久习惯有个人在身边。
或者更惨……他只是画饼呢?
我还记得他们结婚那天晚上宿淮是跟我过的,不可否认这让我很得意——管你是什么华贵的少爷,结婚那天你老公睡在我床上。借着这股劲,我吵着要去参加宿淮公司的年会,因为我知道路辞树一定会去。
虽然宿淮说他父母也在看见会不太好,但最后还是松口了。嘻嘻,都在不是更好吗?你们的儿子光明正大的带着我来参加年会,你们不喜欢我,但是有用吗?
我很开心,但是好像宿淮并不是,虽然他依然会温柔的看着我,但是感觉得到那眼神里还有其他情绪,比如——失望。
我去上班了,遇见了百瑞,也无意间撞破了一些……嗯,行业规则。虽然她人不怎么样,但是她说的那句话我倒现在都还记得。
“连在一起生活二十几年的亲生父母都靠不住,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男人会靠得住,真是笑死了。”
我有些时候也会想,是不是没有遇见百瑞,或者是最开始没有答应宿淮去上班,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我。我是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后来我才知道不会的。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分手。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宿淮知道,宿淮父母知道,连我的父母也知道,否则怎么会催我尽快结婚?傻的只有我。
不过我不怪宿淮,他已经尽力了。是我,是我太笨,又自作聪明。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愚不可及又自以为是,才用这样狼狈的方式退场。
有些时候我会想,如果出轨的人是路辞树,他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应该不会的。
之前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在酒吧后巷跟不同的男人拥吻,也告诉过宿淮,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有点小心思,我想让宿淮唾弃他,想让他把我心里的那个词骂出来——婊子。
但是他没有,就像他知道我出轨后也没有骂我一样。不过我倒是希望他骂我,哈哈,不然我心里也不会像这样过意不去。
宿淮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路辞树的这段过往,我在刚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不是杨熠亲口告诉我,宿淮悄悄警告了很多找上门的炮友我差点以为他是真的不在意。
我那才知道,原来宿淮爱我跟爱路辞树是不一样的,原来他也是会嫉妒啊。跟宿淮在一起三年,我一直以为他宽容大气,但是他竟然也会嫉妒跟路辞树有过露水情缘的炮友,是不是很可笑?
所以杨熠找上我的时候我不是没动过坏念头,想想真是的,我们这算什么?失恋联盟吗?
但是我不想再做让宿淮讨厌的事了,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帮他?不知道也没关系,至少不要一直讨厌我。
我现在已经在国外定居,前几天刚办完移民手续。这些年来也有过一些alpha、beta追过我,也尝试过展开新恋情,只是一闭上眼,眼前全是宿淮,宿淮笑的样子、宿淮深情的样子、宿淮生气的样子……
就像是一座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我被困在回忆砌成的围墙,无论怎么走,结局都是他。那段时间我放任自己尽情的谈恋爱,希望有一个人能把自己带出来,但是好像暂时还没有。
一个跟我交往过的男生在分手的时候对我说:“对不起,你看我的时候总是像在看别人。”可惜,他是我交往过的男生中觉得最有希望的,偶尔也会有单独想起他的时候呢。
知道自己没救了之后,我开始饮鸩止渴。无论什么杂志,只要是有宿淮的消息我都会买,这些杂志装满了我一整个小柜子。也开始拒绝跟人约会,我想,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吧。
如果注定要烂尾的话,为什么还要开始呢?一个人生活也很好。
你问我后悔吗?我想是的。
这些年以来,我已经学着慢慢放下。虽然偶尔还是会梦见他,但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直到有次,我和我的团队去往瑞士的一座雪山脚下拍摄。那里的环境很好,光照充足,模特进入状态的速度也很快,除了偶尔牵牵裙子以外我没什么需要忙活的。
我坐在团队准备的椅子上,看向远处的雪上。然后,我看见一个滑雪装备穿戴整齐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的山上激动的朝山下挥手。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但我依然认出他来——是路辞树。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见一个小女孩骑在宿淮脖子上回应他,宿淮两只手握紧小女孩的大腿,一副担忧又开心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另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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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