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池援“嗷”的一嗓子, 屋子里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双双回过头来,涂余一看到迟骋的背影,就一骨碌翻身起来, 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
“骋骋你别走啊!不是……你,你璞哥他腰疼, 我就给他按按……”
说完,却觉得这一通解释反而越发有些说不清楚的意味了。
迟骋根本没顾上听涂余的解释。这会儿, 他又心疼又焦急地看着池援, 两只手完全不知道该放哪里去。
“援儿你没事吧?是不是流鼻血了?”
池援捂着被迟骋砸了一额头的鼻子, 这酸爽,让他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却还得忍着不能流出来。他嗓音含混地回了句“我没事啊”, 便再没有说出话来。
方璞还趴在地上, 扭头对着涂余吼了一句:“涂余!你个老秃驴, 你倒是先把我弄起来啊?”
涂余觉得自己解释了个寂寞, 迟骋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池援的鼻子上。他正想问问池援怎么样, 就听见方璞凶神恶煞一般的召唤, 连忙奔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方璞扶起来。
“啊……疼疼疼!嘶……”
迟骋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时间好像就卡在了这一刻。等了好半天,池援终于缓过劲儿来, 泪眼濛濛地说:
“我家大宝贝儿真是……头铁啊!”
“对不起啊援儿,我……”
迟骋话还没说完, 就被池援用一只手指按住了嘴唇。池援努力掩藏起笑里的酸涩,反过来逗他:
“你咋不关心一下你额头有没有被我鼻子磕个坑呢?我真没事儿!你看, 这不好好的吗?连鼻血都没下来, 骋哥, 你这铁头功还是不到位啊!”
迟骋如临大敌般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露出了些许笑容,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本想摸摸池援的鼻子,可当他看到池援湿漉漉的眼眸,生怕弄疼了他,还是垂了下去。
“骋骋,你们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迟骋转过身,就见涂余一手揽着方璞的腰,一手抓着方璞勾着他脖子的手,连架带扛地搀扶着方璞朝门口走过来。
小厨房的门虽然是关着的,但香浓的肉香味儿还是占领了整个教室,又从被推开的门口势不可挡地涌出来,原本还没那么饥饿的少年此刻也被勾引得饥饿难耐了。
方璞把搭在涂余肩上的胳臂收了回来,顺手在涂余后颈处拍了一巴掌,轮了个白眼儿给涂余。
“去,盛饭去!”
涂余得令,松开方璞乖乖地跑了。
池援见状,连忙接替了涂余搀住了方璞的胳臂。
“璞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挺严重啊?”
迟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方璞,方璞顿了一下,笑道:“嗨,也不至于。”
说完,他也没让池援松手,就着池援的搀扶进了小厨房。
小厨房并不大,摆了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方桌,空间便显得局促起来。但涂余还是在角落里硬塞了个小懒人沙发进去,从池援手里接过方璞,小心周到地扶着他坐了下来。
迟骋看着涂余小心伺候着的样子,觉得颇有一种太后娘娘和贴身大太监的既视感。
涂余从柜子夹道里拿出小凳子递给迟骋,几个位围桌而坐,愉快地吃完晚饭,涂余便颠颠儿的去收拾餐具了。
方璞领着少年们从厨房出来,又窝到了教室里的懒人沙发里,看着为了班级活动而跑到他这里来练习舞狮的迟骋,由衷地感叹道:
“骋骋,你这半年的改变还真是不小啊!真感觉小时候的你又回来了。”
池援成功得被方璞勾起了探索欲,连忙凑到跟前,偷偷地瞅了迟骋一眼低声问道:“璞哥,我骋哥小时候啥样子啊?给我说说呗!”
迟骋看着方璞和池援,神色淡淡,笑而不语。
“他呀?”
方璞瞄了迟骋一眼,一点都不着急说。他从容地拉过不远处的零食箱子,从里面翻出一罐啤酒扔给迟骋,又递了一罐给池援,这才自己开了一罐,慢悠悠地接上了之前的话茬。
“他小时候其实可调皮了,就……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后来大了就越来越冷淡了,跟个冰雕似的,一点儿都不讨喜。按说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家伙,居然跟我一点儿都不亲。池援,你也是个牛人啊,万年冰雕都能被你给暖化了,还真是个小太阳。”
方璞跟池援讲迟骋小时候的事情,迟骋也不打断,无非也就是那些年跟着涂余学武术,待在舞蹈教室写作业,对这里上课的男孩女孩统统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模样,也实在有些乏善可陈,任方璞口才再好,也讲不出个什么花儿来。
“对了,你余哥说你们取相册去了?你俩拍写真了?拿来让哥欣赏欣赏呗!”
因为是知情的自己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池援将装着相册的袋子拿过来,掏出相册递给了方璞。
方璞慢慢地翻看着,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纯明,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十八岁。
“涂余,赶紧收拾,收拾完了过来看青春美少年啦!”
“好嘞!马上来!”
涂余很快边收拾完了。一边看着少年的青春纪念册,一边感慨着:
“啊……青春啊……对呀,之前还说让璞哥给你们做个国风美少年造型呢,要不就今天,让璞哥给你们收拾收拾,再拍一套国风系列的?”
“啊?今天啊?还是再找时间吧,璞哥都不舒服。”
池援虽然很心动,可想到涂余那么小心地照顾方璞的样子,他哪里还好意思劳动方璞给他们做妆造?
没想到一直都没说话的迟骋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嘴:“好,那就今天!”
“不是骋哥,璞哥他……”
“他装的!”
迟骋无情地拆穿了方璞的伪装。
池援不可置信的看向方璞。方璞一脸无辜,虽然没有否认,可还□□着试图掩盖他欺骗了池援的事实。池援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涂余脸上。
“啊!他……”涂余宠溺地看了方璞一眼,笑嘻嘻地又补了温柔一刀,“他的确是装的,哪有那么严重,他就想耍个赖而已。”
“啊……”池援一声哀叹,原来只有他傻乎乎的被骗了。“原来你们都知道啊?余哥,你啥时候知道他是装的啊?”
“一开始就知道啊!”
“那你还心甘情愿被骗啊?”
“啊……我自己挑的人,可不得自己疼着?”
猝不及防的情话,猝不及防的生动一课,池援心里直呼:受教了!受教了!
方璞终于装不下去了,把喝了一半的啤酒塞进涂余手中,手一伸,涂余就握着他的手将他从懒人沙发里拉了起来。
“行吧,今天就今天,走,好好给你俩捯饬捯饬。”
几个人涌进了挂满汉服的房间,方璞在里头挑挑捡捡的选了大半天,选了两套很素雅的水墨印花的魏晋风,举到两人面前,问道:
“这套怎么样?我知道骋骋肯定喜欢。”
“那就这套吧!”
池援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迟骋。迟骋微微一笑,接过了方璞手中的衣服。
“行,那你俩先换衣服吧!”
说完,便和涂余出去了,还随手带上了门。
尽管迟骋和池援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可这会儿要在这里换衣服,迟骋还是觉得有些羞臊。他还沉浸在不好意思中没动弹呢,池援就已经麻溜儿的将自己扒得只剩裤衩子了,颀长而结实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迟骋的眼前。
迟骋只觉得两颊一热,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池援套了衬裤,拿起交领上衣穿起来,拎着左右两片衣襟看了半天,不懂就问道:
“骋哥,这个怎么系啊?你帮我看看吧。”
迟骋一言不发地微低着头走到池援近身,为池援系好了带子,又拿过襦裙,双臂怀着池援的腰,亲手为他穿起来,细心地为他整理细节。趁机迟骋双臂虚怀着池援的腰时,池援双手一扣,就将迟骋搂进了怀中。
奸计得逞,池援笑嘻嘻地用鼻尖蹭了蹭迟骋的鼻尖。迟骋也顺势搂住了池援的腰,轻轻地问道:“你鼻子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你怎还惦记着呢?”
“那就好。”
迟骋说完,拍了拍池援的后腰。
“好啦,你先出去让他们看看怎么样!”
“那你呢?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会儿就好。”
池援还想待在房间里看迟骋换衣服,可迟骋却打开门无情地将他推了出去,嘎达一下锁了门。池援内心抗议!却也只能接受。
迟骋很快便换好了衣服,一出门就引得池援一阵惊呼。
他之前在视频中看到过迟骋穿着汉服弹琴的样子,只有半身,根本不够看啊!现在总算见到真人现场版,如今的翩翩公子已经是他的恋人了。一时间,他竟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接下来,方大师上线。涂余好整以暇的啜饮着啤酒,看着方璞陀螺似地飞旋在两位少年之间,几番精雕细琢,两名诗画般的少年便飘飘然走出了化妆间。
“走吧,去三楼!”
两人提着裙摆,跟着方璞和涂余到了三楼。
这里才是真的是个犹如梦幻般的地方,池援有种如临仙境地感觉。原来方璞那些唯美而梦幻的舞蹈视频,都是在这里拍的。
涂余拿着相机,方璞在设计造型和摆位,又是灯光又是道具,中间还换了两套衣服,一晚上,四个人忙了个脚朝天,可比那天的青春写真复杂多了。
等到收工之后,晚饭吃的野兔子肉早已消耗殆尽几个人腹中空空,又累又饿。涂余点了外卖,几个人坐在教室里的电视机前一边吃宵夜一边看照片。
“哇,璞哥余哥,你们两个简直太全能了,什么都会!我真得太佩服你俩了。刚开始我还怕没人拍照呢,没想到余哥你还是个隐藏的摄影达人呢!”
“那是!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在方璞的淫威之下,还真是学会了不少傍身的技能,要是哪天真被你璞哥扫地出门了,就凭这一身本事,我怎么地也能吃得开啊!”
……
迟骋和方璞在旁边听着两人海阔天空的嗨扯,简直快吃不下去东西了。
“璞哥,啥时候能出片啊?”
“嚯,这你就慢慢等着吧!涂余修图的效率你还不知道?能赶着元旦给你出个册子,都是你烧了高香了。”
“元旦?赶元旦能出来?”
“怎么了?”
“元旦是池援生日。”
方璞没出声音的长长“啊”了一嗓子,“OK,哥懂了。”
“谢谢璞哥!”
因为太迟了,四个人又都喝了点啤酒,于是方璞便没让迟骋和池援回去。
三楼只有一间卧室,不过床倒是很大,躺四个人也没问题,但涂余还是自觉地拿了条毯子躺到了沙发上,把舒服的大床留给了方璞和弟弟们。
方璞打开柜子,拿出迟骋以前在这里留宿时盖过的被子,问道:
“你俩一床被子够吗?”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2022开开心心,顺顺遂遂!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