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儿,方熠辰叫的代驾才匆匆赶来,载着他们回了家。
向璟远整整昏迷了一天两夜,肚子里实在空得厉害,方熠辰小心翼翼地把他摆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给他熬了点皮蛋瘦肉粥端给他:“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吧,你的胃本来就不好,晚上给你做点清淡的缓冲一下。”
他一边点头一边接过碗喝了几口,滚烫的温度瞬间蔓延全身,他这才舒畅地呼出了一口气。
方熠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手机铃声响了,向璟远下意识地掏兜,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方熠辰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应了两声又挂断了,冲他笑了笑:“警方说找到你的手机了,手机已经坏了,但卡还能用,我下午去取一趟,顺便给你买个新手机回来。”
向璟远再次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情做,电视节目也实在无聊,他便靠在沙发背上看方熠辰收拾卫生。方熠辰属于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类型,打扫卫生的效率也很高,挽起了衣袖露出的那截小臂的肌肉程度还刚刚好……他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睛了。
这个人怎么连做家务的样子都这么帅啊!
趁着方熠辰没发现,他及时止损收起了那副花痴的表情,拿起遥控器装模作样地换了两个台。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刘总监显然只是个枪使,那么绑架自己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而方熠辰至此似乎也并不关心刘总监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他心里大概有了个眉目,自己刚回国不久,人都还没认全,要说有“渊源”的也就只剩下那天给自己下药的方皓胧了。
他并不急着报复,总是有机会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好SHARPMARK的事。
至于第二个问题,方熠辰不主动问,他肯定也不会主动提起,不过还是要趁早编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他还没有明确方熠辰对自己的情感,这个秘密当然是能瞒则瞒。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唯有这件事,他还不知道该怎样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没什么工作要做,他只能靠看电视消磨时间,这期间方熠辰给他买了手机装了卡,他打开手机一看,没有向清杉的未接电话。
看来他们不知道。
他呼出一口气,点开了通讯录,找到方皓胧的名字,在后面标注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你说什么?”
盛星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方皓胧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语调也不自觉地拔高:“刘志被抓了?”
秘书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听了秘书所描述的刘总监的所作所为,方皓胧这才皱了皱眉头:“他太过意气用事了,这个下场是他自找的。”
他本来是想实行上次未完成的计划,然而这个刘志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想了想便也欣然“外包”了出去,但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让向璟远受伤,那什么强效麻醉剂更不是他给刘志的。
“他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吗?”
秘书摇了摇头。
“好。”方皓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让他永远都不要说出来了,明白怎么做吧?”
秘书又点了点头,然后悄然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麻醉剂的药效就基本过了,向璟远终于重新获得了行走的能力,然而由于整整两天没动腿,以及那被棍子敲了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痛开始作祟,他行走得其实并不是十分流畅。
“在家休息几天吧。”方熠辰给他腿上的伤上好了药,表情有些担忧,“你在家待着我能稍微安心一点。”
他都这么说了,向璟远就自动放弃了努力上班的理由,开始了长达一周的轻松且快乐的“家里蹲”,在家里开开视频会议,处理一些零散的事务。
方熠辰每天中午会按时回家给他做饭,晚上买点他爱吃的东西回来,给他讲讲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临时有事或是需要加班的话都会提前和他报备,这种温馨又幸福的氛围时而让他沉溺。
他甚至预见到了他们很多年以后的生活,并且开始愈加期待往后余生的幸福与快乐。
某天晚上,方熠辰说要晚些回家,向璟远就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啃着牛肉干等着他回来。
七点钟,方熠辰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神色不自觉地洋溢着喜悦。
“怎么了这是?”向璟远转过身去看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心,但就是忍不住地想跟他一起笑。
“B组的程组长。”方熠辰把饭盒在他面前摆好,坐在他旁边笑了笑,“她夫人前几天刚刚生产,我们刚才去医院探望她们了。”
向璟远拿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是个很可爱的Omega小姑娘。”方熠辰靠在沙发背上,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第一次抱那么小那么软的小婴儿时那种奇妙的感觉,微微眯着眼睛翘着嘴角,“真的很神奇。”
向璟远往嘴里塞了一口软嫩的牛腩,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家常菜馆做的,但是他现在却蓦地觉得食之无味。
半晌,他才转过头去装作不经意似的笑着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没有人能拒绝人类幼崽吧。”看他细嚼慢咽的,方熠辰又伸手给他往碗里夹了几块肉,“但是真正养起来可能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向璟远点了点头,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却瞬间打破了这种营造了几天甚至快两个月的,虚假的美好。
先不说自己是个Alpha,就算自己真的是Omega,也永远都没办法给他生个孩子,他们之间也永远都无法产生那种类似标记一样的身体与心灵的紧密连结。
甚至在他心里,可能都不会相信自己这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的性别能够永远忠心于他。
可自己就这么强行地把他套了过来,一心想着要让他也喜欢上自己,却从来全然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和意愿。如果没有自己插一杠子,他或许会有自己心甘情愿喜欢的Beta妻子,会有完完整整的属于他们的小孩子,会拥有真实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善良和责任被迫和自己在一起,能得到的也只有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和一段没有任何羁绊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瞬间被痛苦淹没了,碗里的佳肴好像突然就变成了难以下咽的糟糠,如鲠在喉的感觉让他十分缓慢地放下了碗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刚刚吃了点牛肉干,现在有些吃不下了。”
方熠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宽慰地冲他笑了笑:“没事,什么时候饿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弄吃的。”
他点了点头,感觉已经快要哽咽到说不出话了,只能起身迅速撤离战场:“那什么……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辛苦你收拾了。”
方熠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朝他挥了挥手,迅速收拾好了残局然后进了书房。
“你是说,他有意收购致行技术吗?”
有些昏暗的书房里,方熠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拖动着鼠标,没戴眼镜,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仔细浏览着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肯定的声音。
“致行的李总也是有意向的对吧。”他的食指轻轻点着鼠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都是老熟人了,引荐一下没什么问题吧?”
那边再次应了一声。
方熠辰很满意地挂了电话,同时将手里修改好了的文件发了出去。
崭新的周一,向璟远终于彻底恢复了日常行动,目前没发现那个强效麻醉剂有什么副作用,休养了一周的他仍旧身强体健,也依然能够完美地驾驭自己的信息素。
而且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刚进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致行技术李总的邀约。
如果能够顺利收购致行的话,就相当于SHARPMARK在国内建立了第一个立足点。
他提前告诉了方熠辰自己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方熠辰特意帮自己搭配了“战袍”,还叮嘱自己结束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他会来接自己。
前些天的痛苦还没有完全抹去,新的宽慰就接踵而至,这让他的心情始终处于一种冷热交织的复杂状态,他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今晚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致行技术虽然目前的情况不太占优势,但该有的排面还是有的,致行李总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更是一条难搞的老狐狸。
向璟远此时坐在谈判桌上,尽量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诚恳又温和。
这种商谈说白了就是拼酒,酒品即人品,喝得越多代表着诚意就越多,谈成的可能性就越大。
向璟远平时不怎么喝酒,但并不是不能喝,而且他的体质还很适合这种拼酒的场合。
酒过三巡,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他神色自如地端着酒杯,似乎酒精对他无法造成影响一样,然而对面身经百战的李总此刻已经头晕眼花口齿不清了。
“李总,这杯敬您。”他再次端起酒杯微笑着起身,弯腰碰了碰李总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向总,您……很有前途啊!”李总连忙不停地摆手,终于被灌得松了口,“找个时间……商量一下合同吧……”
向璟远满脸笑意地答应下来。
这场酒局终于是落幕了,看着神志不清的李总被秘书搀扶着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他这才脸色煞白地冲进卫生间吐了个痛快。
他这种体质就是这样,喝酒不上脸,在酒桌上无论喝多少都能保持着清醒,但一旦下了桌就原形毕露,比谁都狼狈。
“向总,您没事吧?”乔秘书一只手给他拿着水,另一只手搀扶着他,“司机已经在楼下了,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不要!”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沉稳的样子不再,一把挥开了乔秘书,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露出了得意而幼稚的笑容,“我打电话,我老公来接我。”
乔秘书立刻会意,不再作声。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业务能力,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也只是解开了锁屏,电话更是没打出去一个。
他一气之下就要摔手机,被乔秘书及时制止了。
“你来打!”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把手机甩给了乔秘书,眯着眼睛哼哼唧唧,“打给我老公…方熠辰…”
?
【作话】
小璟就是敏感+反差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