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停电了,周不易买了两根蜡烛点了起来,昏暗的空间便立即亮起了暖黄的光。
方卫庄叉着腰,目光柔和地看着蜡烛的火光,说:“这真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嗯?”
“小时候夏天晚上停电,我们一家人就搬了椅子坐到院子里,拿着蒲扇,坐着边看星星边聊天。现在想起来,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翠绿的葡萄藤和闪着光的萤火虫。”方卫庄说着笑起来,看着周不易,说:“有时候真觉得,记忆是最美好的,它在脑子里沉淀发酵,造就了回不去又总让人怀念的日子。”
周不易想象不出来他说的记忆,但真心觉得好,肯定比他的记忆好。他的记忆发酵成了美好的云霞,而自己的记忆却发酵成了散发着恶臭的泥潭。
“你呢?你有什么特别想回去的时光吗?”方卫庄突然问。
“我?”周不易似乎没想到方卫庄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惊讶。
“对啊,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有些好的回忆的吧。”
“或许吧。但我不太记得了。”周不易低声说。
“……”方卫庄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记得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有好多记忆等着你去创造呢。”
周不易低下头,一张脸半沉在阴影里。他这样,似乎是创造不了美好的回忆的。
方卫庄拉了拉他的衣袖,说:“走吧,去洗澡。”
“嗯。”
洗浴的地方是公共澡堂,每个淋浴间只是隔着一道墙,外面由简单的布帘遮住。
方卫庄拿着手电筒,把手电筒放在两个淋浴间相隔的墙上竖着。
“你看得见吗?”方卫庄问。
“嗯,看得见。”周不易说。
“那就好。”
说完两人就脱了衣服开始洗澡,脱完衣服的时候,方卫庄觉得一阵凉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靠。”方卫庄低声骂了句。
洗澡的时候,外面起了大风,发出“呼呼”的声响,公共浴室的窗户没有关好,帘子被风吹动,不停地抖动。
手电筒大概是快没电了,灯光微弱了下来,浴室里的大片便藏在了阴影中。
方卫庄有些紧张,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帘子,那帘子一直在动,就好像什么人会突然把它掀开似的。背后会不会有人啊?这,这浴室这么大,就只有两个人,其他淋浴间不会藏着什么东西吧……
热水打在身上,可方卫庄却觉得身上凉凉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大,玻璃窗户都被震得发出响声,就如同有人敲击着窗户似的。
啊!方卫庄被自己的想象整崩溃了,他直接关了水,迅速地窜到周不易那边。
周不易见他突然跑进来,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那个……那边的水突然没了。”方卫庄慌忙解释道,心还是跳个不停,太可怕了。
“哦……”两人这样面面相觑了一会,周不易突然害羞了起来,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身体,因此被方卫庄看着十分不适应,于是周不易转过身子背对着方卫庄,关掉水,说:“我洗好了,我马上出去把位置留给你。”
周不易说着就要去拿毛巾擦身子,方卫庄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说:“那个,你等等,我们等会一起出去。”
“可是,不会很挤吗?”周不易说。
“没事。你一个人出去也怪可怕的。”方卫庄说。
“……嗯,那好。”周不易于是往前走了几步,让方卫庄站在淋浴头下,周不易全程背对着方卫庄,整得方卫庄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也背了过去。
周不易没有穿衣服,天气又冷了下来,方卫庄不敢让周不易多等,于是随便洗了下,就关了水。
周不易这时才开始擦身子,方卫庄想起自己没有拿浴巾,又立马跑到旁边把浴巾拿来,只是回来的时候太急了,脚下一滑,直直地扑倒了下去。
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帘子,倒下去的时候,连着帘子也扯了下来,自然也扑倒了帘子后的周不易。
周不易重重地摔了下去,方卫庄倒在他胸口上,两人□□的身体间隔着粗糙的帘子。
周不易摔懵了,方卫庄见周不易被自己扑倒了,恐惧一下子就消失了,担忧地看着周不易。
“对不起。你没事吧。”方卫庄赶紧爬起来,膝盖有些疼,大概是摔伤了。
“没事。”周不易摇摇头,也要站起来,方卫庄在一边拉着他,说:“小心点起来。”
“嗯。”周不易起身的时候,感觉其实没什么特别疼的地方,应该没有摔伤。
方卫庄赶紧穿好衣服,想到了什么似的,让周不易先别穿衣服,用浴巾把他下身裹了起来。
“先别穿,我给你上点跌打损伤药。”
“我没受伤,没关系。”周不易说。
“你摔这么厉害!多大一声我都听见了。你虽然看着没皮外伤,但肯定有瘀伤,你明天身上肯定要青一大片。”方卫庄说着就拉着周不易往宿舍走。
方卫庄让周不易躺在床上,自己从柜子里找出来云南白药。
周不易见了,问:“你怎么还带着药?”
方卫庄摇了摇红色的罐子,轻轻跨坐到周不易身上,说:“我妈说一个人在外面磕着碰着是少不了的,备着药方便些。”
“嗯……你妈妈真好。”周不易的语气带着点淡淡的羡慕。
方卫庄停下摇药水的动作,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
方卫庄将药水喷在周不易背上,又将药水抹开。周不易轻“嘶”了声,怎么刚刚确实不疼,他这么一碰,倒确实是有些疼。
“你看,我说吧,你这有暗伤。”方卫庄说着放轻了手里的力道。
擦完背,方卫庄看着周不易的屁股,问:“屁股也擦一下吗?”
“啊?”本来被碰着背就觉得很害羞了,要是再碰屁股的话……
“不用了。没事的。”周不易忙说。
方卫庄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还是喷一下吧,免得你明天都不能坐下。”
“啊,等等……”周不易正要反抗,方卫庄已经把药水喷了上去,然后将手按在了他那两片臀瓣上。
周不易顿时咬住了嘴唇,总觉得,好奇怪。
方卫庄其实也是害羞的,只是……
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想法,方卫庄立马放开了自己的手,他有些慌忙地爬下去,说:“好了,都弄好了,你先穿衣服吧,我去一下厕所。”
“嗯……”周不易的声音有些低,他不敢看方卫庄,因为自己似乎好像……。
这是多羞愧的事情啊,幸好他趴着,方卫庄看不见。
周不易将头埋进枕头里,心里厌恶极了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对男人有反应,而是因为自己对方卫庄的感情变成了如此肮脏的欲望。
他实在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