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不易，方卫庄找你。”张傲洗漱完回来，对着门内喊。

“哦，好的。”周不易有些兴奋，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抿着嘴，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方卫庄在走廊上等着他，看见周不易，稍微有些羞涩。

“怎么了？”周不易走到他面前，小声问。

方卫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糖递给周不易，说：“花姐让我带给你的。”

周不易接过糖果，心里一阵甜腻：“嗯，谢谢。”

方卫庄又笑了笑，两人看着对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傻笑。

“那我走了，明天见。”方卫庄先开口说。

“嗯，明天见。”周不易伸出手挥了挥。

方卫庄拍了一下他伸出的手，对他咧嘴一笑，跑开了。

周不易怀里抱着糖果，进宿舍的时候一脸傻笑。

“这是啥？”龚窦凑了过来，看着周不易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笑，也呵呵地笑起来。

周不易这才收敛住自己的嘴角，平复了一下欢喜的心情，说：“糖果。”

“方卫庄给你送糖果来了？”沈青绕着床边扶手，看着周不易的眼睛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嗯，是花姐托他带来的。”说着，周不易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糖果盒子打开，准备分给大家。

龚窦倒是不客气，直接拿了三颗，沈青和许正阳则一人拿了一颗，张傲还是和平常一样，根本不接周不易的东西。

周不易有些沮丧，他不知道为什么张傲总对他带有一点敌意，他有意和他交好，但是他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龚窦他们也看出来了宿舍里微妙的磁场变化，但谁也不会偏向谁，这两个人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为好。

……

十一月末，月考成绩出来了，周不易在以前的基础上前进了几名，方卫庄受着这几日的熏陶，总的分数有了提升，但还是倒数第一。

月考完就放假了，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分别，周不易和方卫庄都是不舍的。方卫庄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黏黏糊糊地缠了周不易好久，两人才正式分开。

周不易还是第一次对回家这么抵触。从前对他来说，学校和家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象征可言，反正哪里都不会有他的位置。

但是现在，方卫庄在的地方成了归属感的代名词，家就变成了更加冰冷的地窖。

不过还好，这几天的假期里他不会闲着，他要为方卫庄准备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这样想着，似乎也就没那么糟糕了。

……

12月1日刚好是开学的那天，周不易从车里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方卫庄，他一看见周不易，就拼命朝他挥着手。

周不易心中一动，仿佛万千蝴蝶飞过，掠开他心上波纹。看到方卫庄的那一瞬间，他特别想冲上去，飞奔上前，狠狠地抱住他。

怪不得小说里说见心爱的人是要跑着去的。原来是这种感觉。

周不易快步跑了过去，但他不敢就那样明目张胆地抱住他，四周还有很多人。

他停在他面前，见到他，自然而然地就露出了笑意。

方卫庄很想抱住他，但碍于处在公众场合，就换了一个动作。他伸手揽过他的脖子，仿佛感情很好的兄弟般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方卫庄说。

“……”这样的直白的表示让周不易有些害羞，他想说我也是，但又觉得说出来太过肉麻，便显得有些难以招架地沉默着。

他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这是他为方卫庄准备的礼物。

他将盒子拿出来，推到方卫庄身前，脸红透了：“……生日快乐。”他没对别人说过这话，第一次说，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同时也会很紧张，自己的礼物方卫庄会不会喜欢？

方卫庄很惊喜：“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上次遇见苟旬，他说的。”

“那让我看看是什么。”方卫庄笑得合不拢嘴，周不易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反应。

打开精心准备的楠木盒子，里面是一个卵白的雕刻石花，石花上有一个小孔，穿进了一条红绳。

方卫庄将那项链拿出来，看见那小花的背面，还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刻了三个字：方卫庄。

这字体让方卫庄不自觉地联想到周不易的坐姿，没有一点偏斜。

“噗，这项链是你自己做的吗？”方卫庄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周不易有些失落，声音听起来都低落了很多。

“没有啊。我很喜欢，这是你自己做的，不可复制的并且独属于我的东西。”方卫庄笑得很灿烂，他似乎害怕周不易会收回项链似的，立马把项链带在了脖子上。

周不易见他喜欢，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方卫庄发现，他的身体都明显放松了些。

方卫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送个礼物干嘛那么紧张？放轻松，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要相信自己啊。”

“嗯。”周不易虽然这么应了，但他知道，下一次送礼，他还是会这样心惊胆战，不过他愿意经受这样的紧张，因为这些情绪是因方卫庄而起的。

“对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方卫庄问。

“我吗？是正月十五。”周不易说。

“元宵节，好喜庆啊。”

“……”周不易沉默了，他的生日从不是他觉得欢快的一天，因为并没有人会因此而感到快乐。

周不易沉默得被方卫庄带着往教室走，而方卫庄则有些出神地在想着些什么。

……

“正月十五……我可以去你家吗？”午饭时，一直在思索着什么的方卫庄终于开口了。

周不易吓了一跳，喂进嘴里的汤不小心泼了出来。

“小心点，没烫着吧。”方卫庄扯了几张纸，帮他擦了擦。

“没事。”周不易摇摇头，问：“为什么要去我家？”

“给你过生日啊！”方卫庄理所当然地说：“正月十五我们应该还没开学，那时我肯定见不到你，只能去你家给你庆祝了。”

“可是，这个时间你应该要和家人团聚……”周不易说，虽然听到方卫庄这样说他很开心，但是他不想他为了他不顾自己的家人。

他和他的家人，关系肯定很好才对。

方卫庄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把我家里人也带去。”

“啊？”周不易有点被吓到。

方卫庄笑了起来：“逗你的，我自然会有办法的，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我家人。再说了，假期他们整天都能见到我，我可不能整天见到你。”

“……”周不易再一次被他说得无法招架，红着脸低下了头。

方卫庄觉得奇怪，他撑着脑袋，盯着周不易，有些好笑地道：“你上次那么勇直接亲了上来，怎么现在这么害羞？”

周不易想起那日的场景，更加脸红，他抹了抹嘴角，说：“那天，没有想那么多……”

“哦～”方卫庄又问：“不过，你是第一次接吻吗？为什么会那么色情？”

色情？！周不易一下子炸开了，方卫庄仿佛看见他头顶的头发歪歪扭扭地摇摆了起来。

“那是，那是在书上看到的。”周不易很慌张，语速快得都快听不清。

“书？什么书？也给我看看？”

“哎呀，你别问了。”周不易难得驳了方卫庄一次话，方卫庄见他实在害羞，便决定不再逗他了。

……

月考后的总结，高一凡特地夸了周不易，周不易还没有过这种经验，觉得又紧张又开心。

“……现在你们的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一半了，你们不要以为时间还早就可以什么都不想。或许等到你们主动去想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努力阶段。我希望每个同学都可以找到自己的目标，并且拼尽全力，努力实现自己的事业。这样吧，这周给大家布置一个任务，大家把自己的目标大学和专业写下来，这周六班长收集起来报给我。”

“好。”许正阳应道。

……

方卫庄不关心自己的目标，倒是很用心地在帮周不易找。

“你不是想考心理学吗？我看了下，这些大学的心理学专业都是顶尖的，你看看，想去哪个大学？”方卫庄找花姐借了手机，搜索了好半天的数据。

他说得就像自己大学随便选的样子，未免对他太自信了些。周不易凑近了看他摆在桌上的手机，说：“这些目标，会不会太高了点？”

方卫庄捧起周不易的脸揉了一番，看着他嘟起嘴的样子很是可爱：“哪里会高？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只要你想。”

“我不聪明。”周不易被他捏着脸，说出来的话软乎乎的。

方卫庄真想亲他一口，但这里太多人了。

“哪里不聪明？高老师都说了，你很棒，你要相信你自己。”

周不易习惯性地垂下眼，习惯性地不信任自己。

方卫庄把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你不相信自己也相信我，我会为了你的进步全力以赴的！”

“嗯？”

“嗯！”

周不易看见他眼睛里兴奋又坚定的光，莫名地被注入了一股激励的力量，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既然他这么相信自己，那他也就相信自己一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