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你现在用词都有我味儿了,发现没?你今儿这都夸我第三回 了吧。”
余京海眼里更见涛浪了,嘴边冒着燎原热气,“那咱再多来点儿奖励啊多亲会儿呗……成不?成吗?”
他的喉嗓遽然发急,一口啃住了那枚腺体,让平息的信息素汹然脱闸闯出,覆茧的手掌难耐地摩挲着周惜的俊俏眉眼……
周惜不及笑话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已经被他托抱着翻过身,更用力地按入了怀中。
只见余京海后背枕着床褥,仰头盯着满脸透红,蕴了湿柔水色的周惜,喉头抻顶伏转间,沉喝出了沙哑得蛊惑人心的指令。
“来,让我瞅瞅,我宝贝儿多能疼我……”
这头两人继续拥吻着,心连心地冲往天堂去了,在某栋小别墅里的秦医生却被罗教练肘击了胸口。
“咬什么……你、咬它有什么用……”
被肌肉群包覆的手臂倘若当真用了力,人的骨头会很遭罪。
秦牧呼吸呲了口气,挺惨兮兮地说疼。
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疼,正如他能忘形地对罗汉升使花招。
罗汉升不擅长接吻,他却非要亲个没完没了,还要摁着对方一起沉浸,一起跑偏。
罗汉升不乐意让他一个后辈肆无忌惮地碰后颈上的腺体,要面子要端架势,他却非要拆掉条条框框,把对方的这软肋拿捏在掌心间。
就算惹急了人,明明随时可以把他掀翻出去的罗汉升也只会闭眼咬齿,压抑地回气……
常拿手术刀的那双手耐心地、不疾不徐地揉按着罗汉升绷紧的肩骨,秦牧也依旧放任自己的唇齿继续沉陷进罗汉升颈后的腺体中。
Beta本身不怎么会发散信息素,对别人信息素的感知也特别迟钝,甚至大多数的信息素有可能一辈子都闻不出来。
即便是临时标记都不一定能留下多少自己的气味,信息素的痕迹几乎立刻就会伴随空气流动,迅速地消散。
“……阿、阿牧,别咬、了。”可不太会受Beta信息素影响的Omega这时不知怎么的,气息却打抖得厉害。
像是比Alpha给予的更能让他感到刻骨的颤栗。
罗汉升只能喊停。
然而一向任性,随心妄为的秦医生和舞伴密切交流的过程中不太喜欢讲道理,对于怀里这号从头到脚都最硬最难啃的一个是更不讲。
“就想咬啊,咬几口过过嘴瘾也不行?”
“多余。”罗汉升拧着脖子狠叱,不去看那张他闭着眼猜都能猜中现在肯定挂满戏谑表情的帅脸。
男人深色的颈部皮肤处慌张地浮动着殷红的腺体,健壮的身躯憋涨出沉暗血色,脸庞棱角愈发绷硬如石。
似抗拒得很,却又顾虑着什么不去挣脱。
秦牧垂眼看着他这般互相矛盾,反而更能激起旁人破坏欲的模样,不禁遗憾地低叹,“罗叔,我突然有点羡慕Alpha了。”
罗汉升指掌蜷握,后槽牙都快咬得噶呲响,不明就里地随便一哼,显然在敷衍。
秦牧也不在意,继续叹道,“要是Alpha的话,我就标了你。”
罗汉升哧吼着,拳头刨进了被褥里,筋骨弓绷着,仿佛更听不清他的话。
专管信息素的秦医生就算是Beta,对信息素的事情也比普通人有更深入的了解,知之甚广。
比如什么样的角度和力度是大部分Omega所喜爱的,会感觉到舒适放松或失控沉迷……
“真可惜,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属于我。”
秦牧撤开了耍狠好一阵的牙口,转眼又恢复了惯有绅士的风度,伸手轻按印着薄薄齿痕的腺体。
意外降临的温情令罗汉升紧束的肩头猛然打了个惊颤,喉音不觉显露出了些许似是疲惫至极的枯哑。
“臭小子,说什么疯话。”
秦牧从后面围拢住他壮实的腰骨,鼻子抵在掺着些银白的湿漉短发间,细长的丹凤眼里恍若流动着星河。
“罗叔,我好像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了,虽然就一点点吧,好像是……很甜的东西?啊……真的很甜……跟你一样——”
“闭嘴。”罗汉升喝止了那些明显是他在头脑发昏才会说的胡话。
“躲躲藏藏的真难抓到,不过就和安静的罗叔一样可、爱。”
对着大罗汉从不知道乖巧为何物的秦医生自然不会停嘴,话不停,索吻也勤。
“再说、唔再……发癫哼、啊……真、唔……给你踹下去。”
威吓没起效,事故也没发生,罗教练最终蔫倒在了被子里,呼吸变得极其沉慢。
人没完全睡着,但也不睁眼,任凭秦牧用多甜腻的叫法喊他都装死不理会。
像是被这事——被个年纪能当自己儿子的小屁孩儿亲得神魂颠倒给击垮了,后知后觉地为此感到羞耻。
“罗叔,你真是……唉,怎么又翻脸不认人。我也太不容易了……”
秦牧叹着气下了床,去浴室里洗完了澡出来,再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响了。
罗汉升依旧背对着他,充耳不闻,一动也不动。
闹了这么久,估计是真累得睡下了吧。
秦牧边想着,边拿起手机,走远了些,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接通了来电。
“牧哥,我从埃及回来啦,想我没想我没?”
电话那头传出了活力四射的开朗男声,对方紧接着毫不害臊地直甩一大串糙话。
秦牧习以为常地听着前阵子固定下来的新舞伴隔着部手机的浪言浪语,指尖点在蒙雾的窗户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
“……反正我想死你了,要不是飞机延误我平安夜就能回来,牧哥你圣诞节有约吗?我不管啊,除了做手术,圣诞节份额必须是我的!”
秦牧回过头,望了一眼床上的那道身影,而后又看向窗外簌簌飘洒的细白雪粒。
“看看吧,不一定有空,医院的工作都难说,过节也不保证能放假休息啊。”
模棱两可的答复引发了新舞伴的絮絮叨叨外加沮丧耍赖,秦牧安抚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又朝床边看去。
还是沉默的好,不聒噪。
秦牧在窗边赏了一会儿雪,才又回到床上。
刚把被子盖上,准备酝酿睡意,身旁就响起了罗汉升还留着几分干哑的声音。
“怎么样?”罗汉升的话没头没尾,但含义也不难懂,只是这人很少会这么正儿八经地关注彼此相处的感受。
他们从来就不是正常情侣的关系。
“挺好啊。”秦牧眼神微变了变,却仍然笑得轻松随性,揶揄道,“要是罗叔你能乖乖地多说点话就更好了,不然感觉像在亲木头。”
罗汉升瞬即冷了嗓,“不爽就找能说的去。”
“别啊,各有各的好。”秦牧转身去拥抱他,从他的肩膀向上吻着,“目前来说罗叔最好。”
罗汉升撇开脸,没让秦牧的唇再碰着他,直接吭出了两字,“滚蛋。”
“就想要个晚安吻而已。”秦医生尝试着哄骗大罗汉,“过节呢罗叔,发个小福利又不会怎么样。”
罗汉升眼皮紧敛,整张脸连带胡茬都硬得好像在炸刺,“去亲能说的,让他们给你发。”
秦牧扳不动这大罗汉,便撒了手,将胳膊垫在脑后,懒洋洋地倚回了另外半边床位上。
他仰着脸,轻嗅了一下空气中遗留的甜味信息素,很淡的甜,很难明确地捕捉到。
但他却觉得挺像他在车上吃过的苹果味。
他的嘴角抿动着,声音放得又轻又低,像在自言自语地说,“好酸的味,罗叔,你不会吃醋了吧?”
“放屁。”罗汉升沉了声骂。
房内静了数秒,两人都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罗汉升缓缓地坐直了身,随手点了根烟。
打火机扳动和香烟被点着的声音很轻,也很脆,撕开了寂静深夜的一小道口子。
秦牧自己不怎么抽烟,也没多乐意去闻二手烟,但罗汉升抽烟,他从来不阻止,也不打扰。
有的话说得太多,界限就不能模糊。
善于游走花丛的人一向最明白点到为止是点到哪里为止。
罗汉升这根烟抽得不慢,秦牧睡意还没酝酿好,眼睛还睁着,他就捻灭了烟头,掀被下了床。
秦牧察觉身旁的突兀动静,便轻喊了一声,“罗叔?”
“回去了。”罗汉升头也不回道。
“这么晚还回去?”秦牧疑惑地说,“你又不是没在这里睡过,可以睡一晚再……”
“明早有私教课。”罗汉升推出了最正当的理由。
“那我送你吧?”秦牧又问。
“我姓罗,不姓林。”
闻言,秦牧愣了一愣,笑出了声,“这话说的……哪个林妹妹能长成罗叔你这样啊。”
罗汉升没搭理他的调侃,干脆地拨顺了衣裤上的褶子,离开了那张床。
拉开房门时,身后传来了节奏和语气都不变的轻唤声。
“罗叔。”
“嗯?”罗汉升依旧没有转头,矗直昂立的背影落在了缺乏光线的角落里。
躯体壮硕,皮肤森黑的男人这一刻看起来真像是一尊罗汉。
“明天……哎不对,是今天了,圣诞节啊,你要是没有别的约,那要不……还跟我过?”
罗汉升手头不觉使了力,攥紧了门把,“明天小芸回来,谈了对象,头一回带过来。”
“哦,那可是人生大事。”秦牧语声轻巧地表示理解赞同加支持,“你这个当爸的是要好好把把关。”
“那我真不送你了啊?”
“婆妈。”说完,罗汉升拽开房门,大步踏了出去。
“外面下雪,记得打伞啊,玄关那里有好几把,罗叔你随便拿。”尽职当着体贴情人的秦医生远远地送了能暖心窝的叮咛。
“不用。”罗汉升回了句格外生疏的话,脚步不见丝毫停滞。
在余家里主卧里的两个人唇齿相依着,在同一张被窝内搂得紧实。
余京海抬手抹去了周惜额上的汗珠,爱怜地抚了抚那巍巍颤着快要敛上的眼皮。
“满意了么?大鲸鱼。”周惜低哼着问。
“报告,大鲸鱼贼满意,贼稀罕。”余京海拎着雄赳赳的大嗓老实地汇报感想,“稀罕你这两百分的爱,就你能让大鲸鱼舒服,最舒服喽!”
“嗯……”周惜这才赖在宽厚温暖的怀抱里,放心地犯了困,轻喃着入梦的蜜语,“我……爱大鲸鱼……”
余京海一边吻着他,掌心一边捋着他的后背,阖了双眼,便抵住他的额头,痴声呼应他的梦话。
依然无畏无惧的人一股脑地念叨着有多爱自个儿的神仙媳妇儿,从始至终都乐意如此执拗地用最浅显的言语诉尽这一生的爱恋。
- 番外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