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像所有童话故事会有的美好的结局一样,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当然,以上想法只是谢初霁在睡醒之后的一厢情愿。
情况远比依靠以爱人的灵魂为锚点、成功凝聚出自我的某位神祇想象中严峻。
——和美满也完全沾不上边。
更加悲哀的是,当他拎着行李箱,被关在门外的时候,发现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被扫地出门——大部分都要怪他自己。
可以说咎由自取也不为过。
毕竟,许愿“谢初霁”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是他本人。
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甚至没有身份证户口本这种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
......哦,他还被从自己以前的房子里,被灵魂紧紧相连的亲密爱人,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了。
那个装了几件衣服,还有若干枚硬币,以及一些零钱的行李箱,仿佛已经是伴侣最后的仁慈。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明明他们回来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青年还表现得很开心,说了很多自己想做,以后要去做的事。
想到这里,谢初霁使劲敲了敲门,“洛洛,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门后久久没有动静。
他又不死心地敲了敲,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给他开门。
洛昔不是故意把男朋友晾在外面晾那么久的。
他是有意的。
理由也非常充分正当。
他正在煎牛排,需要注意火候,不能随便离开厨房。
“有什么话?”
青年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挑眉,丝毫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最好能一次性说完。”
“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谢初霁小心翼翼,“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没有想过你会不会难过,只想到那样处理可能会对你比较好。”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不对的了。
“我没有生气哦?”洛昔微笑着回答,“赶你出去只是因为这是我的房子而已。”
他特地在“我的房子”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
“已经分手的前男友住在自己家里,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吧?”青年这样说,语气很轻快,“初霁,如果只是想和我道歉的话,我收下了。”
说着,他准备关门,“以后如果有机会遇到再聊吧,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开玩笑,又没有那么像开玩笑。
说话的时候,谢初霁能够感到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坚定清楚地看着自己。
谢初霁恍若雷击,下意识伸手扒住门框。
“等,等一下!”
“......我们怎么分手了?”
这不应该,这不合理,他们的灵魂都已经绑到一起了,没有任何外力和内力可以分开,怎么都不可能走到分手这种地步。
“我根本不知情。”他委屈地辩解,眼巴巴盯着恋人的眼睛看,“这应该是无效的才对。”
洛昔愣了下。
他那个时候只是这样想了,好像确实没有和谢初霁说。
——不过没关系。
“现在你知情了。”青年冷漠地说,“而且,分手也不需要两个人都同意。”
2.
“我不同意......!”
伴随着“啪”的关门声,谢初霁连人带没出口话一起,被关在门外面。
盲目吃鱼之神感到委屈,一边按住忍不住朝外面钻,企图暗度陈仓的触手;一边蹲下来,试图通过门缝窥探客厅里的场景。
他本能不相信恋人会这么冷漠,对方此刻一定就在门后面,等着他认错,然后给他开门。
然而没有。
谢初霁没有看到门口有人站着,客厅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
他不能理解,越想越委屈的同时,还有点生气。
类似于“人类,你以为你是在和谁分手”这种念头反复往外面冒,甚至有种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让一切恢复到之前的冲动。
但最终,他只是撇了撇嘴,吸着鼻子,像条被主人抛弃小狗那样蹲在门口。
没办法,因为谢初霁已经是人了嘛,人没有太多的力量去做太过出格的事。
而且洛昔会生气。
谢初霁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等了很久,从早上到下午,伴随着困倦和饥饿——终于忍不住,悄悄绕到了后面的院子。
后院的窗户可以拉开。
然后,他被正在把挂在墙上的那些照片摘下来的洛昔逮了个正着。
青年停下动作,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你怎么进来的?”
在恋人的目光下,谢初霁颇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发誓自己只是想弄点食物和水,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原路返回,继续在门口守着,而不是说死皮赖脸、心怀不轨之类的。
“......我只是想悄悄拿一个面包,马上就离开。”
洛昔不允许他进来,他就听话地不进来,待在外面。眼下只是特殊情况。
挣扎过后,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可怜气息的男人小声开口,与之相对的,是肚子发出的巨大声响。
本来挺生气的洛昔愣是被他给逗笑了。
“你可以敲门。”青年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严肃地警告他,“就算是前男友,随便翻我家的窗户进门,我也可以报警的。”
被警告的人一言不发,默默地从翻进来的窗口又退回去,看起来真的很怕他报警。
他离开后,青年把窗户锁好,忍不住伸手捏了下鼻梁,怅然又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洛昔听见敲门声。
青年打开门。
门外,被赶出家门的小狗可怜兮兮地问,手上捧着他仅有的零钱和硬币:
“......洛洛,你可以给我一个面包,还有一杯水吗?”
3.
洛昔侧身,让他进了屋,制止了他把行李箱也一并拎进门的动作,并把那些钱收进了口袋。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是感情破裂,已经分手的情侣。
不过他还不至于那么恶毒,真的只像前男友恳求的那样,只给对方一杯水一块面包。
洛昔给谢初霁煮了碗荤素搭配得比较合理的牛肉面,看着某人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端着碗局促地站起来,往厨房里面走。
“没事,碗不用你来洗。”青年叫住他,眼睫半垂,“要是没有其它事——”
“——请不要赶我走!”
谢初霁躯干僵硬到不像话,甚至下意识冒出了敬语。
他的嘴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倏地低落下去:“......除了这里,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洛洛,我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洛昔同样清楚这一点。
被他找回来的谢初霁是彻彻底底的黑户,除了他之外,和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还没有产生联系。
他对谢初霁有责任,他仍然爱谢初霁,不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后悔。
他只是有一点点累。
人心是有承受限度的。
他承认自己的这个决定几分报复在里面,夹杂着怨气,甚至还有隐隐约约,完全出于爱的“恨”。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抱住了他们一起选的沙发枕。
谢初霁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他站在那儿,脚像生了根,意识到这次好像不管是学猫叫还是狗叫都没有用了——因为洛昔不需要。
过了好半天,他才听见对方这样开口:“......先去洗碗吧。”
谢初霁如蒙大赦。
他不止连煮面的锅都重新洗了一遍,还把料理台擦得干净到能直接反射出人影,才从厨房里钻出来,老老实实坐到恋人对面。
不论如何,他都想留下来。
“我想不到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洛昔有些走神。
“我可以看门,还会做家务,煮饭……”谢初霁绞尽脑汁,试图找出自己身上有用的地方,“洛洛,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打我出气的,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还手。”
他越说越局促,“我还能挣钱交给你,送你上下班,给你的花园浇花,修剪草坪。”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洛昔知道自己关注点不太对,但是没有忍住。
他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曾经被玉米支配的恐惧。
慌不择路,完全说顺嘴了的谢初霁:。
“我会学。”他试图弥补这一失误,“我知道怎么加热吐司做三明治,可以明天给你做早餐。”
然而洛昔并不是很想教。
他明天也不准备用三明治应付,打算出门吃小笼包、喝生滚牛肉粥。
“初霁,我不需要保姆或者管家。”
青年微微哂道:“你提到的这些没办法说服我的。”
谢初霁沉默。
“……那假如。”半晌,他略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目光闪躲,“是这样,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有了你的孩子。”
“那你是不是就不会赶我走了?”
就在刚刚,他突然福至心灵,想到曾经在某处看到过的案例。为了孩子能有足够健康的生长环境,夫妻往往不会选择马上离婚,而是会等他长大。
整个过程从短到长,十到十八年不等。
谢初霁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可是他不觉得不原谅自己,要赶走自己的洛昔有多么坏,多么恶劣。
——不被原谅也没关系,只要能留下来继续看着他就好啦,我喜欢他就可以啦。
某位曾经不可言明的存在如此乐观地想。
这么长的缓冲时间,谢初霁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足以说服恋人的理由,顺利留下来。
“没错,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想到此处,他笃定地开口。
……?
……什么?
洛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
青年从胸腔爆发出的剧烈的咳嗽,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停下。
“劳烦。”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可能刚刚有点走神,你能再复述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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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试图父凭子贵
不是生子,不是生子,不是生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只是有些诡计多端(并没有)的1为了不被扫地出门无所不用其极罢了!!!
以及,下一更真的在周六w,我设置好存稿箱惹!到时候见mua!
这几天都要和漂亮姐姐出门学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