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昔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自己憋住没有笑。
这件事实在不能怪他,谁让在看到海豚馆那块巨大的表演宣传牌上写着“50/位，1米2以下儿童可由家长带领免票入场”的时候，旁边男朋友的表情太过精彩。
谢初霁脸上混合着惊讶,不解，茫然，还有疑惑。
实在是很好玩。
“初霁，其实我可以……”
洛昔憋笑，笑够了,才颇为好心地开口，打算资助男朋友把这项约会计划进行下去。
他不太支持动物表演，但是谢初霁想看的话,买票进去看一次也可以。
“我只是没想到还要买票。”谢初霁下意识辩解。
电影票也已经买好了,鲜花也已经提前了解了价格。再去除午餐和晚餐花费，他其实还剩下五十块多一点作为下次约会的初始资金。
是可以买一张票的。
谢初霁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遵纪守法,不采用任何多余的手段让自己的账户余额变成一百。
“洛洛,我可不可以稍微把自己变矮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征求恋人的意见，并且保证，“不会有其他人注意到的。”
洛昔：……
缩水到一米二以下,直接免票是吧。
迟早有一天,洛昔觉得自己会在匿名论坛开个帖子。
帖子他刚刚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我那一生好强的男朋友”。
“嗯,也不是不也可以……你开心就好。”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谢初霁显然没有听出来。
为自己的机智鼓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好心情的谢初霁同志，成功把自己缩小到了一米二。
一米二的谢初霁同志去买票。
因为长得帅,懂事乖巧，主动帮大人买票,被售票员阿姨夸奖了好几句。
与之相对的，是洛昔这个半点都不懂事，让小朋友背包，干站在原地，被用带着不赞成的谴责目光看了好几眼的大人。
洛昔默默跟在他后面，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初霁，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仿佛亲子档”的疑惑咽了下去。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当时定的条例太苛刻了，以至于男朋友的金钱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扭曲。
五十块确实很多，但这是在菜市场买菜，需要斤斤计较的时候。
他们现在毕竟是约会，和价格相比，不管怎么说，还是体验会更加重要一点吧？
可是谢初霁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走路飘花的那种开心，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反而让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洛昔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并且在回家之后给他加工资。
不管怎么说，海豚表演也只有半个小时而已，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就打击男朋友一天的积极性。
可能由于休息日，加上是今天的第一场表演，场馆内的观众格外多。
其中不乏他们这样特地出门约会的情侣，但更多的还是家庭组合。
小孩子多的地方，注定不会太安静。
哪怕他们进来得还算早，座位已经非常靠前，有时候还是听不太清饲养员说了什么。
只能根据他的手势，以及海豚的动作判断。
洛昔看得很专注，不是因为表演有多精彩，而是因为海豚本身。
不论如何，这种海洋生物都是很可爱的。
“洛洛，你想不想骑海豚？”
谢初霁开始思考下周，或者在梦里也可以，带着恋人骑海豚冲浪的可能性，“我可以找一群海豚过来。”
洛昔有时候也会为男朋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以及记吃不记打感到惊讶。
青年沉默了一下。
“可以，但是要扣四百。”
谢初霁蔫了，不说话了。
过来一会儿，表演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才有点不甘心地开口：“不会出任何意外的，我保证。”
他只是觉得去大洋深处和这些水生生物近距离接触，要比远远地看或者是隔着玻璃看更加灵动。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钱。
他们甚至可以去探索海底遗迹。
“可是初霁，你不觉得你每次保证，都会起反效果吗？”
撇去那些所谓的前科不谈，洛昔还记得上次他信誓旦旦，表示把礼物和信交给自己的那些触手，肯定会比巴斯特女神送的速度要快很多。
但是最后本来应该给食尸鬼的书被错误地送给了夜魇，猫咪们也没有收到小鱼干。
小鱼干被触手私自吞掉了。
谢初霁想说怎么可能。
但随机，他悲哀地发现，他好像真的找不出任何一个具体事例来反驳恋人的观点。
就连今天这种最普通的约会，都因为攻略上并没有写看海豚表演需要额外收费，差点出现巨大的纰漏。
谢初霁有点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直到他把身高变回原状，洛昔主动牵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长长的“海底隧道”为止。
从这方面来看，伟大的盲目吃鱼之神确实和所有普通的大型犬没什么两样——好哄，且非常容易满足。
这家海洋馆的卖点之一，就是贯穿了足足两个场馆那么长的海底隧道。
但谢初霁巴不得它再长一点，最好永远也不要到底才好。
一簇又一簇漂亮的珊瑚，偶尔游过的海龟，被玻璃把脸和牙齿放得更大，似乎下一秒就会冲过来的大白鲨……
各种各样的惊叹，讨论，以及时不时响起来的快门。
这些好像都成了无足轻重的模糊背景。
只有自己的心跳是清晰的。
谢初霁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点不太争气，他应该表现得更加从容理智一点，而不是像刚刚认识洛昔的时候那样。
然而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时隔三个月多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还是由恋人主动的！
他甚至感觉今天就能被彻底宽恕，顺利从书房晋升回卧室，重新成为正宫。
到时候，还会有那群时不时就要组团过来梳毛洗澡的猫的事情吗？
谢初霁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再接再厉，接下来一定要表现得更好。
最好，今天不但能卧室睡，还能顺利爬床。
“初霁，你看，有美人鱼。”
洛昔不轻不重地拽了下神游天外的男朋友，“她的尾巴好漂亮。”
谢初霁的注意力这才被拉回现实。
有鲨鱼的那一截隧道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正在走的这节隧道靠近水母馆，除了有专门养在这里的海豚之外，还有所谓的“美人鱼”——也就是工作人员。
人鱼和海豚共舞也是水族馆的一大卖点。
当然，这个卖点在他做攻略的时候，被理所当然地忽视了。
“她的尾巴没有我的好看。”谢初霁仔细观察工作人员数秒，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只是很普通的鱼尾巴模型。”
不像他的。
洛昔：……
“但是初霁，和她这种普通好看的尾巴相比，你的尾巴显然，太……”
洛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去形容塞壬那条奇怪的尾巴，非要说的话，有点像那种花里胡哨的斗鱼。
但斗鱼的尾巴是柔软的，不会像塞壬，鳍如同锋利的刀剑，轻轻甩一下，都会对家具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我没有说你的尾巴不好看。”
青年如此解释，装作没有看见男朋友突然弹出来，又缩回去的耳鳍，“只是那是一种危险的，非常高级的好看，会让人第一时间觉得震撼，然后才会感觉到美。”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像她那样，专门为你跳舞吗？”
“不可以。”
洛昔想了一下，“家里并没那么大的，可以让你跳舞的鱼缸。”
根据他上次目测，塞壬光是尾巴就有快接近两米。
“那太平洋……”
“扣六百可以，但是明天不行。”
明天他还要去上班。
谢初霁不想被扣六百然后扫地出门。
但他相信，等自己成功爬床之后，总会有类似的机会的。
除了唱歌，塞壬在求偶的时候，也会跳舞。
而且在海里面体验会更好。
“洛洛，马上就要到水母馆。”小算盘在心里面打得啪嗒响的某人果断选择岔开话题了，“水母馆非常非常非常适合拍照。”
他一连用了三个非常来强调这件事情，“我们可以站在一起，然后拜托其他人帮忙。”
说到这里，谢初霁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恋人看自己从不同的水族馆攻略里找到的照片。
“就在这个大水母游过来的的时候，按快门——”
那些图片里面有不少张一眼就能看出PS的痕迹，洛昔直觉打卡拍照这件事，其实没有男朋友说的那么简单。
可能对方在海豚馆前的反应让人印象太过深刻，洛昔坏心眼地没有提醒。
反正这个不是收费项目，不至于让某人特地再变成一米二，应该没有关系……吧。
事实证明，不止谢初霁，他想得也有点过于简单了。
不收钱，但是要排队。
每人最多三分钟拍照打卡时间。
排在他们前面的，甚至不乏许多带着专业仪器，以及摄影师团队的男男女女。
“……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拍？”
对网红经济有所耳闻的洛昔不去复杂道：“初霁，要拍水母的话，我们估计要在这里等很久。”
而且海洋馆的水母虽然很大，但也没有照片里那么大，不排除是后期合成可能。
但谢初霁找到的任何一份攻略，确实都没有说——在水母墙拍照片需要排队，并且每个人最多只能拍三分钟。
这种复杂的感觉很难具体描述。
他突然有点不确定接下来的行程是不是也会像海豚和水母馆一样，充满了这种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开心的意外。
谢初霁感觉自己做人有点失败，甚至有点不想继续进行下去了。
“初霁？”洛昔又拽了他一下，重复问道，“要继续排吗？”
被拽的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从表情来看，似乎在做什么极为艰难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他才闭上眼睛，以一种莫名凛然的语气开口：“洛洛，可以只扣四百吗？”
他要去深海拍水母，带恋人骑海豚骑虎鲸骑所有能骑的鱼。
他不要在这里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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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小谢的痛苦上啊www，小谢对人类的把戏（指额外收费，网骗风景照等）这种东西还一无所知，被坑很正常的！！！
我之前和小姐妹出门去青岛玩，就被小红书狠狠地坑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