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抢票比较难,需要提前买,在交通方式上,他们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为什么不能坐火车呢?”谢初霁异常不解,“火车是能看到的风景最多,看得最清楚的交通方式。”
洛昔觉得自己很难向身为非人类的男朋友解释清楚,火车的软卧硬卧以及硬座之间舒适程度的关系。
自从上大学那年体验过一次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之后,他就再也不想长时间坐火车了——虽然软卧会更加舒服一点,他现在也完全付得起车票,但在有更快捷的交通方式的情况下,洛昔更宁愿坐飞机或者高铁。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因为心软,打算满足男朋友的好奇,最多能接受的也只有火车软卧。
然而事实是已经没有火车软卧的余票了。
“高铁和飞机会更快。”青年给了一个相当敷衍的理由,“想看风景的话,其实高铁也差不多。”
“高铁会比较快。”谢初霁还想说什么。
“所以这是我选择高铁的理由。”
洛昔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初霁,如果你真的想尝试火车的话,可以一个人坐。”
“而且已经没有我们要买的火车票了。”他把购票界面给显得有点不甘心的某人看,“我们回去的话,买软卧比较合适。”
“抢票软件可以......”
谢初霁试图挣扎,下一秒,就看到青年面无表情往聊天界面转发了一个链接。
标题赫然是“带你解密抢票软件骗局”。
谢初霁:......
“那还是高铁吧。”
“飞机更好。”说着,洛昔面不改色地买了两张商务座,“早点回去早点准备拜年,就可以早点出去旅游了。”
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谢初霁只好保持沉默。
“初霁,如果你真的想坐火车,我们可以明年的九月份坐软卧去高原。”洛昔只好叹气。
他最后还是决定满足男朋友想坐火车的小小愿望,“火车往高原的风景很好看。”
虽然那列火车不经过本市,但他们可以先飞机飞到始发站,买始发站的票。
麻是麻烦了点,但扣掉来回和游玩的时间,刚好能避开秋老虎。
“洛洛,我记住了。”谢初霁眨眼,飞快答应下来,“明年的九月份我会提醒你的。”
“你要八月份提醒我。”这样说,青年在手机上建了个倒数日事件,“初霁,火车票提前一个月开售。”
谢初霁记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马上要迎来更加有意义的过年,他现在就想先提前跳到九月体验一遍。
离开家门之前,惯例是大扫除。
尽管过年的时候不在屋子里,但除旧迎新这件事依旧是有必要做的。
洛昔把男朋友赶出门□□联,把行李箱收拾出来之前,顶着寒风去了外面一趟,坐公交去取了个东西。
回来的时候,某人已经老老实实按照他之前说的在厨房里熬面糊了。
“刚刚发现准备的红包不够,我出去又买了几个红包。”青年这样解释,把行李箱从卧室搬出来,放在了客厅,“初霁,我们要提前出发,不然容易因为堵车赶不上飞机。”
最后,春联还有门上的“褔”字,都是触手们帮忙贴的。
洛昔只来得及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就在司机的催促声里上了车。
然而不幸的是,即使已经提前了数个小时,由于堵车,他们还是错过了飞机。
洛昔只好买最晚那班的高铁票,让司机师父改道去高铁站。
“洛洛,其实我可以把时间往前挪一点的。”谢初霁在他耳边很小声地开口,“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没关系。”洛昔不太希望这种无伤大雅的特权成为某种习惯,“反正你一开始想达成的就是高铁。”
“而且我也抢到了邻座的票。”
他们在高铁站凑合吃了一顿晚餐。
此时距离检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洛昔陪着男朋友在高铁站里面的各种特产店逛了一圈。
他买了点零食准备高铁上吃,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谢初霁拎着包装得花里胡哨的老式点心上高铁。
——“它们明明看起来很好看。”
洛昔实在懒得反驳这个理由,实在送不出去的话,大不了就让谢初霁全部自己吃掉。
买票实在太晚,加上有座位连号的需求,洛昔只抢到了二等软座。
他们的座位是三排,旁边还坐了个学生打扮的姑娘,谢初霁位置靠窗,洛昔夹在中间。
谢初霁从坐下来开始,情绪就一直不高。
“初霁,你不是想要看车窗外面的风景吗?”洛昔舒舒服服地把椅子背往后调了调,好让自己靠得更安逸一些。
反正夜晚不会对他男朋友的视野造成任何影响和干扰,该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
青年准备稍微眯一会儿,说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并没有留意到对方眼中堪称微妙的情绪。
“我不是想看风景。”
谢初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想和你坐在一起。”
他想的看风景,是和洛昔面对面坐着,旁边就是车窗,没有其他人。
然后城市,田野,山峦,荒漠......这些东西,都从车窗外面很慢地闪过,到了喜欢的地方,就会停下。
他可以在青年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也看见窗外的那些风景。
大画家没办法用语言描述这样一种氛围,只好默默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飞快地完成了一副涂鸦。
他把涂鸦发给爱人看,“这样坐在一起。”
“很遗憾。”洛昔眨眨眼,有点想笑,“据我所知,国内暂时还没有这种列车。”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符合自己的心意的安排——还是在他们旁边多出来的其他乘客的原因,谢初霁情绪更加低落了。
哪怕洛昔打字承诺如果他表现好,可以自己弄一辆这种类型的列车出去玩也是一样。
谢初霁注意到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个人自以为隐晦地打量,目光总是停在自己的恋人身上。
他怎么坐也坐不好,也没办法盯着窗户外面的夜色发呆。过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推了推身旁闭目小憩的青年,“洛洛,我们换座位可以吗?”
洛昔迷迷糊糊泄了个鼻音,“嗯?”
“你不喜欢窗户旁边吗?”他打了个哈欠。
换位置会有点麻烦,坐在这排的三个人都需要先出去,然后再进来。不过他也不会勉强谢初霁坐在靠窗的位置就是了,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欢靠窗坐。
“你好,可以麻烦——”
青年刚开口,袖子就被猛地拽住了,未说出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换比较好。”谢初霁眉毛拧着,神情不自觉透出凝重。
就在刚刚,他想到,如果青年坐在窗边,那对方越过自己去看,他心里面肯定会更加不舒服。
因为他还要额外忍受坐在旁边的人。
坐在靠走廊位置的姑娘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
过了会,她才像是确认什么似的,侧过脸,小声询问道:“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是洛老师的......”
洛昔听见熟悉的名字,有些迟疑:“请问你是?”
“我刚刚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洛昔和她印象里差别有点大。
姑娘小小地松了口气,“我们以前见过,升学宴上。”
洛昔想起来了。
这是他父亲同事的女儿,比他小一届,小学的时候互相到家里补过课,参加过他的升学宴,后来和他考到了同一所城市,双方长辈有意撮合的那个。
“我当时考研究生被调剂到了自己不喜欢的学校。”姑娘轻描淡写,“就挺不甘心的,申了博士......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发展。”
“得偿所愿,恭喜。”洛昔微笑,“我毕业之后就来这里发展了。”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寒暄,位置靠车窗的男朋友身上怨气大得似乎都快溢出来似的。
洛昔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为什么他刚刚为什么会突然要求换座位了。
“这是我的男朋友。”他拽了谢初霁的衣袖一下,“提前祝你和李老师他们新年快乐。”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你们也是,新年快乐,长长久久。”、
谢初霁回以生硬的微笑。
对方带上了耳机。
“我父亲以前同事的女儿。”洛昔小声对怨念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严重的男朋友解释,“刚巧遇到。”
“可是她刚刚总是在看你。”谢初霁依旧感到相当微妙的介意。
“因为我和之前差别很大,所以她不太确定有没有认错人。”洛昔想了想,给出了一份相当合理的解释,“我以前的样子你应该记得。”
“有点不好接近,脾气也很差。”
“没有。”谢初霁否认,“以前也很好,和现在一样好。”
不管是以前的洛昔还是现在的洛昔,他都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只有你会这么觉得吧。”洛昔装作若无其事,握住男朋友的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初霁。”
“什么?”
手表上的指正刚好到十二点。
“已经到除夕了。”
他说,“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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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极度同担据否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