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句过后却还没有结束。
晏凌枫的声音又透过半掩的门传来,像是带着几分不满:“哪里烫?”
苏良听不下去,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曲渊那家伙耍也就算了,跑上来还要听江黎和晏凌枫在浴室里……
他到底是遭了什么孽。
他轻咳一声,提醒浴室里的两人外面有人,后才出声道:“晏凌枫,我有话跟你说。”
“等着。”晏凌枫的语气很不客气。
苏良黑了脸,但想到晏凌枫是被他扰了好事,也表示了几分理解,毕竟都是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算是他的情敌。
但结局已定,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他顿了顿,再度开口:“有正事,快点出来。”
晏凌枫还在望着那缸水发愁,看着江黎被烫到脚,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本就心乱,听到苏良又在外面催促,语气更加糟糕。
“闭嘴。”他简明扼要。
又看向怀中委屈的江黎,温柔道:“别哭,我看看。”
尚且站在屋外的苏良:……
这世界没救了,爱咋咋滴吧。
他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浴室内,晏凌枫按着江黎的要求,将水温调到了10度左右后,才准备将江黎抱进去。
但江黎却摇了摇头,对他说:“我自己来就好,哥哥你先出去吧。”
江黎想的是,苏良来找晏凌枫,应该是有什么正事。虽然经过方才一事,他对苏良整个人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但如果耽误了晏凌枫到底是不好的。
总归他已经没什么事了,而且要是泡澡,他还得脱衣服,让晏凌枫看见鱼鳞,怪不好意思的。
但这话落在晏凌枫耳朵里,却变成了逐客令。
江黎是在赶他走吗?
分明昨天还抱怨他不肯跟江黎一起洗澡,分明昨天还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可欢,怎么今日又是问他值不值得信任,又是要催他离开?
他自然是不愿意走,对于江黎的鱼鳞,江黎的身份,江黎的目的,他无一不想知道。
但是,江黎都发话了,他死缠烂打地缠着,显然不合理。
“好。”晏凌枫带着几分气,走得格外果决,头也不回地离开浴室,却还好心给江黎关上了门。
江黎一边脱衣裳,一边肯定自己的想法,晏凌枫果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晏凌枫冷着张脸出来,远远就看见一脸不耐地坐在大厅喝酒的苏良,更是没由来地一股闷气。
他朗声:“苏良。”
却有三个人同时回头来看他。
苏良一脸的怨气,曲渊满脸的疑惑,韩慈狠狠打了个哆嗦。
啧,这是什么情况。
他缓缓走下楼梯,声音像是寒冬最凛冽的风:“好好交代一下吧。”
曲渊先行站起身来,语气中满是诧异:“江黎没事了?你们……你们不会。”
“不会什么?”晏凌枫不满地打断了曲渊的话,正要开口,却听一旁的苏良幸灾乐祸道:“没错啊,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是对曲渊说的,晏凌枫虽然没听明白,却也不在乎,他长腿一跨,坐到了韩慈面前。
冷笑道:“导演来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韩慈哆嗦着手看向曲渊,却被曲渊一眼瞪了回去。
他瘪嘴,正打算开□□代,却没想到苏良先行告状:“虽然你下来了,但我还是要多嘴一句。刚刚的解药,曲渊又动了手脚,药效不单没被解开,反而加倍了,晏总确定就刚刚那会功夫,就能满足江黎?”
“你……”曲渊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苏良,随后有慌乱地看向晏凌枫。
闻言,晏凌枫也是皱紧了眉,但是江黎,他回忆着方才江黎的表现,显然是已无大碍,不然为什么还能气定神闲地把他赶出来?
等等,把他赶出来。
江黎会不会是……以为他不愿意,才会忍着身体的不适,强硬地让他离开。
是了,今晚江黎落寞地问他,可不可以信任他时,他怎么回答来着?
“我是你的合作对象,你当然可以相信我。”
合作对象,只是合作对象,江黎定然会以为他不愿意,所以才会自己挨着身体的难受,非要让他离开。
唉,晏凌枫叹气,看向曲渊:“解药还有没?”
曲渊下意识点头,转念一想,连忙道:“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是不会给你的。”
“藏好了。”晏凌枫直接忽略曲渊后一句话,叮嘱道,“解药藏好了,别让江黎发现。”
说完,他便起身往楼上赶去,却还不忘对后面的三人道:“等着,晚点再收拾你们。”
曲渊一脸懵地站在原地,苏良却先行反应了过来,低声骂了一句“老流氓”。
但这边晏凌枫再度跑回来敲浴室的门时,江黎的声音却平静地很,好像已无大碍。
他推门的手不由得犹豫了一瞬,但想到自己的话曾深深伤害了江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我要进去了。”
其实江黎已经完全没事了,因为海底的生活环境恶劣,人鱼一族都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曲渊那药先前会影响到他,也只是因为他离开了水,变得无比干燥,身体素质直线下降罢了。
但现在江黎泡在浴缸,身体恢复地极快,曲渊的药顶多让他觉得有些热罢了,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巴适地瘫在浴缸,刚拿起海螺打算跟江澈商量一下自己身份暴露的事情,晏凌枫的声音就传来了。
他想了想,觉得晏凌枫是可以信任的人类,犹豫再三,还是将手中的海螺放下,对着门口道:“哥哥进来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即便很是害羞,但江黎也没有把鱼尾收回去。
晏凌枫本以为推门会看到一个虚弱到连话都说不清楚,急需他帮助的江黎,却没想到,入目是一条淡青色鱼尾。
浴缸不大,鱼尾在这狭小的空间蜷缩着,弧度却也格外优美,露出水面的那一小截尾鳍正惬意地摇晃,时不时拨出点点水花出来。
晏凌枫愣在了原地。
看到晏凌枫的震惊,江黎不免羞涩,他垂着头,耳垂整个红透了,小声道:“哥哥,其实我是人鱼……”
“你还难受吗?”虽然震惊,但晏凌枫没有忘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我好多了。”发觉晏凌枫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自己,江黎的脸更红了,他小声问道:“你不惊讶吗?我是人鱼诶。”
“很惊讶。”晏凌枫如实道,“但也没那么惊讶,从今中午发现你的体温异于常人后,我就大概猜到了你和人类的不同,联想我在浴室捡到的那个鱼鳞,猜到人鱼这个答案其实不难。”
听到晏凌枫如此冷静的分析,江黎也认真了起来:“哥哥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我……”
“可以。”晏凌枫点头答应,其实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静,只是值得震惊的事情太多,让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虽然猜到江黎的身份,却没想到江黎会主动告诉他;他虽然知道自己看上去很值得信任,却没想到江黎会这样信任他;他……
江黎抬眸看着他笑,似乎是因为变回了鱼尾,他的眸子不再是深棕色,而是带着几分大海的深蓝,让那本就清澈的眸子变得更加清明,深深望着,就好似面朝大海。
晏凌枫不由得走紧了几步,蹲下身后,嗅到江黎身上那淡淡的青柠香气,只觉一股热浪涌上心头,整个人都变得燥热难耐起来。
“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晏凌枫慌乱地站起身,转头就要走,却还不忘留下一句:“有事叫我,曲渊的事情我会解决。”
江黎愣愣应了声好,心底却有些失落。
晏凌枫怎么都不问问他,关于人鱼的事情?
他都做好了跟晏凌枫深入交流的准备,怎么晏凌枫一句都不问,像是对人鱼什么兴趣都没有一样。
他以前遇到过旁的人鱼吗?
江黎不由得郁闷起来,他居然不是晏凌枫遇到的第一条人鱼吗?
他拿起一旁的海螺,气恼地跟江澈联系。
“你说你老板发现你人鱼的身份了?”江澈语气也淡淡的,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是这样。”江黎还在苦恼晏凌枫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郁闷发问,“可他一点都不关心我是人鱼这件事,只跟我讲好好休息。”
“合理。”江澈淡定道,“像你老板这样的资本家,才不关心给自己打工的是人还是鱼呢,他们只在乎钱。”
“钱?”江黎想到自己的工资,莫名觉得江澈说的不对,晏凌枫不像是那种只在乎钱的人。
“对。”江澈自顾自道,“资本家虽然冷血无情,但他们一般都会遵守约定,既然他答应你不会告诉别人,那就没事。也幸好是被你老板这样的资本家发现,别人可就不好说了。”
“嗯嗯。”江黎也觉得无比庆幸,幸好是被晏凌枫发现,要是被曲渊或者苏良发现,指不定要把他送到什么可怕的地方去。
“好了,不要担心。”江澈安慰道,“要是他欺负你,告诉哥,哥让虎鲸给你出气。”
“哼。”江黎不屑一顾。
“你这家伙。”江澈无奈,“出去几天,脾气见长啊。”
“没有啊。”江黎打哈哈,道,“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再见。”
被江黎挂了电话的江澈,看着天边灿灿的繁星,又无奈地望了一眼陆地的繁华灯景,低声骂了句“有了老板忘了哥”,这才从礁石一跃而下,回到了海底。
作者有话要说:
晏总——万恶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