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半夜被梦缠的浑身冰冷难耐,但后半夜江黎却是睡得格外好,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他身边,又大又热,就是怎么都挪不动。
但这已经让江黎很满意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看见的却是晏凌枫皱巴巴的衬衫。
再抬头,晏凌枫正闭着眼睛睡觉,眉头紧蹙,看起来似乎很不舒服。
江黎有些奇怪地低下头,感觉到自己手里触到的东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开。
等他反应过来,慌乱地收回手时,晏凌枫已经睁开了眼睛。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惹得江黎心头一跳,不敢抬头去看。
“睡得好吗?”晏凌枫的声音有些哑。
“哥哥……”江黎小声试探,“对不起,我……”
晏凌枫轻声打断江黎:“小流氓。”
一句话堵住江黎要说的所有,他愣愣抬头,看见晏凌枫方才紧皱的眉头此时还没松开,愧疚感更甚。
江黎抬头看向晏凌枫,刚要说话,却见晏凌枫脸色一变,无奈道了句:“宝贝。”
江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脑子都好像不会转了,直到晏凌枫说完接下来的内容,才恍然大悟。
“先起来吧,我胳膊都要麻了。”
江黎慌张地坐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是丝毫不挂,只一个黑色内裤,耳尖瞬间便红了个透。
他虽然睡得糊涂,却也分明记得自己昨晚睡觉时,因为太过昏沉,都没去脱衣服。
那这衣服不是晏凌枫脱的,就是昨晚昏沉着做那档子事情时,自己脱的。
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只能负责了吧。
他看向晏凌枫,却见晏凌枫已经起身,要朝门口走去。
“哥哥,”江黎忙叫住晏凌枫。
“怎么?”晏凌枫皱着眉回头看向青年,瞧见那光润的雪白胸膛,又慌乱地别过来目光,耳尖也带上薄红。
发觉晏凌枫不想看自己,江黎心头一凉:“我……我现在道歉是不是已经晚了。”
“不必。”想到江黎说的事情,晏凌枫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就当没发生过吧。”
“那怎么能行啊?”江黎哑然,“我……我会负责的。”
“负责?”晏凌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摇头,却还是不去看江黎,“你负什么责任?”
“就……做了那种事情,我肯定,”江黎结结巴巴,“肯定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晏凌枫耸肩,却没有将江黎的话放在心上,只笑着敷衍:“好好好,先穿衣服吧。”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江黎愣在原地,想了好久,最后得出个没拒绝大概就是同意了的结论。
得到这样的结论,他立刻跑去衣柜翻衣服,一边穿一边还思考负责的事情。
按照人类的准则,发生这种事情肯定要结婚的吧。
结婚可是件人生大事,聘礼啊、场所啊、婚后的生活保障啊都不能少。
他是人鱼,这婚礼估计还得在海底再办一次,虽说江澈的份子钱肯定少不了,但就算这样……大概也是不太够的。
再加上他这些年来攒下的珍珠钻石小玩意,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到底能不能娶晏凌枫回家。
江黎想不清楚,忍不住叹气,磨蹭了好久。
见江黎迟迟不下来吃饭,晏凌枫又无奈地折了回去。
其实他也格外忐忑,毕竟昨晚之前江黎还一副生自己气的样子,昨晚上虽然是江黎主动,但不管怎么看江黎都是因为发烧没什么意识,他毫不拒绝,显然也……不合适。
而且……晏凌枫低了低头,想到昨晚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和今早那句脱口而出的宝贝,方才恢复的耳尖此刻又红了起来。
要真要说,他这该是乘人之危。
不过江黎都许他叫宝贝了,大概是没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晏凌枫深呼吸了好一阵,才推开门进去。
江黎已经穿好了衣服,却没有穿鞋,此刻他手里拿着海螺,正焦急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晏凌枫一眼瞧见那海螺,猜到江黎是要给家里人……鱼打电话,他不方便在场,立刻就退了出去,刚准备关门,又忍不住提醒道:“地上凉,记得穿鞋,还有……你要是好了,记得下来吃饭。”
看见晏凌枫说完就要走,江黎立刻扔了海螺,也没管晏凌枫说的啥,只径直朝晏凌枫跑来。
他找江澈,也只是想看看自己能有多少存款,够不够娶晏凌枫。
但现在晏凌枫就在眼前,还一副生气要走的样子,他自然要以晏凌枫为先才对。
可谁知他刚跑过去,晏凌枫又皱着眉把他拦腰抱起,返回了床上。
“做什么?”江黎的语气不免十分委屈。
“都说了,先穿上鞋。”晏凌枫皱着眉给江黎找袜子,“虽然夏天热,但这里绿林环绕的,阴气和湿气都聚在地面,你这样是会生病的。昨天就发烧了不是吗?还不上心,可不行。”
“我昨天发烧了?”江黎哑然,一时都没注意到晏凌枫帮他穿袜子的事。
“是啊。”说起昨晚,晏凌枫的眉眼带了几分笑,“别人都是喝醉了耍流氓,没见过你这样发烧了耍流氓的。”
“不是!”江黎气急,握住晏凌枫的手,双眼真挚:“我会负责的!”
晏凌枫还是没当回事,摆摆手拉着江黎下楼吃饭去了。
晏凌枫再没提起昨晚的事情,江黎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两人匆匆用过早餐,便乘车去了公司。
昨天没见到的歌舞老师,今天就见到了。
江黎刚到公司,还没坐下,就被章林拉着去了公司的练习厅。
晏凌枫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是不打算陪江黎一起过去。
没晏凌枫陪,江黎难免郁闷,但想到自己昨晚的恶行,也不好意思撒娇求着晏凌枫做些什么。
也许,晏凌枫也想要冷静冷静,才不打算跟他一起。
江黎叹了口气,跟上了章林的步伐。
其实在以前公司,江黎也见过歌舞老师,试音,试跳这些事情他也算熟悉。
到了练习厅,也只能收敛心思,乖乖开始。
老师倒不像上次那个为难他,只说他唱会唱的便好,跳舞也只是简单测了测身体的柔韧度和协调性。
江黎挑了首家乡小曲,在录音棚唱的十分开心。
却在唱到一半时,猛然抬头看见晏凌枫的身影。
晏凌枫本就身量挺拔,立在外间那狭小的空间更显得他气质出众,优雅矜贵,瞧见江黎看他,款款一笑的样子,一时间竟惹得江黎挪不开眼。
不知不觉地,还唱错了音。
好在大家都没听过他这家乡小曲,似乎没人发现这点不妥之处。
一首唱完,江黎的眼神都没离开晏凌枫的身上,他在不自觉间将晏凌枫整个人上下打量了不知多少遍。
忍不住扬唇,沾沾自喜地想着,要真能把晏凌枫娶回家倒是便宜他了。
歌舞老师的反应很好,但说起到底让江黎专精舞蹈还是音乐时,却犯了难。
“好苗子,但听的歌太少了,很多流行歌都不了解,是一大弊端。”老师皱着眉道,“但舞蹈实在是累,费时也长,按照晏总您的计划,后半年如果要拍戏,可能有些紧张。”
江黎不喜欢累的事情,但抬眸看见晏凌枫时,却下了这样一个决定:“两个都要。”
晏凌枫皱眉看向江黎。
江黎却咬咬牙,含糊道:“我最近很需要钱,辛苦些没关系。”
江黎都这样说了,晏凌枫也不好多说,只是目光留在江黎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事情就这样定了,再也不能悠哉哉待在晏凌枫办公室打盹,却并没有让江黎感到有什么难过,毕竟所有的爱情都是辛苦的。
于是,江黎开始了辛苦的打工生活。
早上起床在家吃饭;上午学乐理,练嗓子;中午和晏凌枫腻歪着吃饭,有时候还会躺在一起睡个午觉;下午拉体能练舞,直到月明星稀、筋疲力竭才坐上晏凌枫的车回家休息。
这般辛勤了将近一个月。
晏凌枫看不下去,专门给江黎批了两天假。
为这两天假期,江黎雀跃了好久,最近他忙于工作,除了午休那点时间可以跟晏凌枫聊天,基本都没什么机会。
他盼着假期能好好跟晏凌枫说说负责的事情,却没想到一觉起来,整个别墅都找不到晏凌枫的身影了。
只有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餐点和一张便签。
便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好好吃饭,我晚上再回来。”
看到这张便签,江黎没由来地一阵失落,但想到假期有两天之久,他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转而去了别墅的私人泳池。
其实他来到别墅后没多久就看到了这私人泳池,晏凌枫也表示他可以随时来玩,只是江黎忙着攒钱娶晏凌枫,一直没什么机会,正巧赶上假期,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人鱼生来便是离不开水的,虽然江黎情况特殊些,但好歹也是从小在海里长大的,这下了水自然是不愿意出来的。
除了中午时分,江黎出门拿外卖,其他时间他基本都是泡在水里。
从早泡到晚,期间还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等再醒来时,才发现天已经大黑。
泳池是露天的,抬眼便能瞧见星空,江黎迷瞪了好一会,又唤了几声江澈,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陆地,在晏凌枫家的泳池。
他不由得垂下眸子,有些落寞,但还那落寞还没到心底,晏凌枫温柔的轻唤便到了耳边:“江黎,吃完饭了吗?”
江黎惊喜地回头望去,瞧见晏凌枫站在门口,笑容莫名有些止不住。
晏凌枫上前几步,弯下身朝他伸手的样子,像位高雅至极的绅士,却因为眉眼间那点笑意,又添几分蛊惑。
江黎一时失神,将手递过去时,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鱼尾。
直到晏凌枫一把将江黎捞起,看到那绚烂鱼尾撩起点点水花,在空中摆出漂亮的弧度时,两人才皆是一愣。
“我忘了……”江黎小声道。
“无事。”晏凌枫将江黎抱在怀中,径直朝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