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说什么了啊?”
宋以歌就不该这么说,一路上于暮雨净在问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梦话,但自己是真没听清楚几句。原本自己就有点郁闷,结果一回家就更郁闷了。
“你买那么多书干什么?”
“书怎么了?”于暮雨心想——就算你不喜欢看书,这又不是用你的钱买的,关你什么事?
“这不是书的问题,是你书的内容的问题!你多喜欢凌云啊买那么多她的书?又是诗集又是小说?干什么,学她?你知不知道这里一堆违、禁书籍啊?”
“为什么会违禁?凌云本人有问题和她的书有什么关系?”
“她不就是用自己的文章来宣传她的政治观念的吗?”
“是吗?那和我看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不好的政治观念看看也没事,史书上也没隐瞒那些不好的政治思想啊。”
我才出去几天你还学会怼人了?学坏了?
行啊,等我收拾你。
“所以你看出什么心得来了吗?”明明是嘲讽,于暮雨还当真了,智商好像一在宋以歌面前就掉线。
“觉得她很多的观念也是正确的,这很自然。如果我是她那个时代的人说不定就支持她了。”
少年你这是在作死,你一个执法者说这种喜欢反执法者观念的话真的好吗?
“你确定?”宋以歌头都大了——这小崽子的思想不会偏了吧?
“但她有点偏激,她对于移居地下城的问题太绝对了,但我觉得可惜。”
“怎么?”宋以歌现在简直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心里已经在想哪一天把这些书都扔了。
“人类文明已经存在了几千年,而有些建筑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也有很多意义与历史,放任不管就会让这些建筑走向消亡,比如胡夫金字塔就已经因为极端的寒冷而产生了数道裂缝,其他的建筑呢?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呢?对凌云什么感觉?”
你敢说你很敬佩她我现在就把你的书撕了。
“一般吧,保守的思想终究会被遗弃。”
“行,你的话说完了,我也得问你几个问题。为什么你总想知道凌云的问题?既然感觉一般又为什么要那么费力地查询她的相关信息?”
“好奇而已。”
“为什么想去地下九层?”
“因为凌云。”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她的信息?”
“杨......呸你套我话!”宋以歌脸都黑了,有点气:
“杨子舒教你们了什么啊?以后别去学了!”
“不是,你这......”于暮雨都要欲哭无泪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啊?
“行啊,那我换个问题,做梦到底梦到了什么?”
“不说!你别套我话了!”
说到这个真实的梦,于暮仿佛又在记忆中看见他们,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骤然间,又仿佛四周都是眼睛,让他很不自在,动都不敢动吗,他自己都清楚,这绝对不是臆想出来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不管是谁。
“怎么了?”宋以歌看于暮雨有点失魂落魄,拍了拍他,于暮雨还是不想说,宋以歌就直接坐到了他旁边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说吧,我在。”
他猜到了于暮雨可能就是因为害怕而不说,也许这是他的心里阴影,虽然这阴影从何而来,无人知晓。
“梦到了,冰川之上很多变异者。还有......一个女人,可能是凌云吧。”
“所以你那么想知道她?”
“嗯......”
“你怎么知道那是她?”
于暮雨虽然害怕感减弱了很多,但他觉得如果再说可能宋以歌不让他去杨子舒那里上课了,也就哼哼了几声没说,宋以歌也很识相地没问。
但是冰川之上的变异者、凌云这种关键词一有,宋以歌也知道了那些变异者的身份——凌云的送葬人,送葬完后因迷失方向而变异成了怪物,当时有相机拍下了他们的样子。
她是被窒息而死的,在死亡前,她生下来了一个孩子,可是却死都要拉上那个孩子。
这是一个壮举,日暮之后,竟然还能自然怀胎!可是知道凌云死后人们才知道,而她已经长眠于地下。那是风雪吹不散的迷茫。
凌云,当真是站在云上俯瞰众生了,也就只有她,配说出“人类的命运不需要跪求于天意之下”这种话了。
可也只有她做到了。
“你对这个梦很熟悉?”
“嗯......”
“你不曾经历过?”
“怎么可能经历过?资源星怎么会有这种景象。在此之前除了胚胎发育地球我也没来过。”
但胚胎时怎么会有记忆呢?
奇了个怪了。
“那倒稀奇啊,但凌云已经死了。还有,你,很讨厌我吗?”
说完他凑得更近了,于暮雨脸红了一片。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去轴心塔讨工作啊?”
“什么啊,我只是不喜欢你们的工作方式,去了也是拖后腿。”
“真的?”
“真的!不骗你!”
“那我就信你这一次。虽然我也觉得你不会适应这种工作环境。”说到工作他也就不搞暧昧了,他又坐回了椅子。
“你害怕怪物,可我们却必须面对他们,击杀他们。不管多恶心,你都必须这么做。”
“那你......同意吗?”
“随你吧。”
“谢谢啊。”
“你不用谢我什么,我也不喜欢这个工作,但我已经无法离开。我觉得你如果在不退出的前提下去轴心塔工作我不会阻拦的。”
你还有选择,那就远离这里。
而我无路可退。
于暮雨突然看向了他,宋以歌也在看自己,好像在这一瞬间,他们不那么形同陌路,似乎萌生了一点情愫。但也仅仅是一瞬间,是一点,只是情感最渺小的一滴水。
缠绵的情谊即使远离也会藕断丝连,让他们走向更光明的远方。
“你去过公墓吗?”宋以歌轻描淡写地问。
“什么?”
“每几个地下城或是卫星城的交界处,都会有地球人民公墓,但这里的人大多失去了名字。”
“我没去过,怎么样的?”
“荒无一人。每一个公墓上都要碑文的可墓碑上的铭文,大多都是一厢情愿。对于这些无辜的灵魂,人类无能为力。这些人很多都是被抛弃的平民,在第一轮变异后便死亡,经过一些处理葬在了这里。每一层都有,但去祭拜的人基本没有,也许是因为这些人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可他们忘记了。”宋以歌轻轻地说,但说得很清晰:
“我们也会有被遗忘的一天,我们也会有死亡的一天。”
“所以,你为什么去?”于暮雨小心翼翼地问,怕踩雷。
“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人类从未忘记他们。也要警戒自己,自己只是一颗微尘。”
“执法者也是人,和旁人一样,可是人们总是用异族的目光来看待我们,我不希望你和我们一样被排斥,当作异类。”
作者有话要说:
屏蔽字有点烦啊。然后就是我的文笔不怎么样但也别喷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