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给于暮雨那儿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去查一下,自己因为事务繁多也没办法脱身,好像有人在故意培养变异者,在固定的地点隔一段时间就放一个,把执法者当猴耍,然后宋以歌等人就连夜排查了所有出现变异者的地区,经过各种手段的检测,他们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工厂的地方。
有些变异者是罪犯,也有些是平民,那个工厂里关押了一些人,大概有二十来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工厂的背后,埋了很多实验失败的尸体。
这是个化工场,并没有营业执照,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开下去祸害人。一些正在变异的人被执法者当场杀死,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儿就死在他的枪下,她很温柔,知道了自己变异,她说:
“我被感染过了,请你.....杀了我吧,不然其他人会被感染的。”她盯着宋以歌手上的枪,宋以歌没有犹豫,杀死了她。眼睛里有了两个眼球,左手臂的一部分已经烂到了骨头。
在此之前,她想过自杀,多疼啊,可是绳索束缚了所有人,她知道自己虽然变异,但太过明显,是个失败的试验品,她无法自我了断,每天都哭,但不出声,眼睛开始变痒、变痛,眼泪也已经掺杂了血液,她们等了很久,可是没有人来。
在她身边的人有些已经感染死亡,有些人正在被感染着。
多么勇敢。
当她倒下时,手里好像捏着什么,原本想要给他,宋以歌因为戴了口罩和手套,穿了防护服,所以不怕,他轻轻地将女孩僵硬的手指松开,里面是把钥匙。
现在都是瞳孔、指纹锁,再不济是密码锁,谁会用这种需要插进锁里的钥匙呢?
这个工厂里也没有这种锁,宋以歌却觉得很熟悉,就装在一个小塑料带里,放进了口袋。
很多人都死了,这里有四十来个“工作人员”,都被带回去审问了。
他是最后一个人走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他对着无人的工厂说:
“你很勇敢。”
他在这里站着,丹尔问:“你还不回去?”
“我自己会回去,你们先走。”
“你在和谁说话呢?”
“另一个时空的人。”
他好像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回答,这里却是十分寂静,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粉笔,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小孩儿,你还在,是吗?”他蹲下来,把手掌平放,粉笔在上面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粉笔动了起来:
“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死了吗?”
“我并不知道,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你听地见我说话吗?”
“我还在这儿呀,但我听不见。”
“钥匙有什么用?”
“之前有个男人来过这里,他掉下来的,好像是开启什么......”粉笔停了片刻,又开始写:
“墓志铭。但墓志铭不是几句话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里有其他人吗?”
“有!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可只有我可以用粉笔写字。”
“其他人都不行吗?”
“嗯。”
“那好,我找时间再过来,好吗?”
“再见。”
“再见。”宋以歌将粉笔留下了,虽然他在开始并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能沟通,但于暮雨的事让他觉得这不是虚幻,而是真相。
开启墓志铭,指的是凌云说过:“当我的墓志铭被开启,世界的真相将会浮出水面。”
她葬在了帕米尔高原挖掘出的一个“墓室”中,虽说是棺材,但这里面并不是像古代那样的幽森的墓穴,而是明亮的,像是一个实验室,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是需要用钥匙打开的,可是没人可以打开,必须一次打开,否则就会毁坏。
按理来说,明明可以去配钥匙的,可那时会制造这种钥匙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只有一个被儿子带走的老父亲,一个工匠会,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样,都不做。
自那以后,轴心塔一直在探索,妄图打开它。
可从未成功,钥匙现在也不难做,可是就是因为这个钥匙的精确度要求百分之百,轴心塔无法完成,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锁的内部是什么样的,这种材料很特殊,无法被扫描。
而于暮雨觉得,最近身边总有人在盯着他,但他一直保持着一个较为轻松的状态,正常到不正常了,而轴心塔那边有个看着监录像控和听着汇报的男人突然说:
“他太正常了,所以,宋以歌一定和他说了什么。你们多去试探一下,但不许伤害到他,也不能让他发现你们的身份。”
旁边那个汇报的人并不严肃,还凑过去也看了下,是风羽华,因为这是训导司发生的事,当然也是让他查。
他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至少比宋以歌混得好很多,毕竟宋以歌是到哪儿得罪哪儿。
“怎么这么关心他啊?”
“科研组让的,鬼知道。”
“哦——”那个人拖了个长音:
“他和宋以歌关系挺好的。”
“是吗?”
“嗯。”
当然了,于暮雨肯定不知道某几个人在自己背后说“八卦”,他中午不打算还在这里等那个人了,他们也都把答案写好了,中午估计还有答复。
这次她把所有人的回答都擦了,而其他班的黑板上却没有再出现过粉笔字。
她写道:“你们会和看不见的人做朋友吗?如果会,为什么?”
看不见的人,是指她自己吗?
她想和谁做朋友?
现在的作业很多,而几天后就要考核,这种问题并没有多少人认真回答,但于暮雨还是按照平常一样,认真地回答了问题。
他不会回避,因为所有人都回答了,所以他不回答反而让人怀疑。
他不觉得那个人有什么恶意,但就算这是无意之举也让他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窘境。
“你说的是真的吗?”于暮雨的同桌之前在门口听见了于暮雨和老师说话的内容,她很好奇,于暮雨被问烦了:
“真的!你能不能别吵了。不相信就别问。”
“我相信啊。”于暮雨这时候心有点颤动——至少还有人信他,宋以歌、周扬、杨静还有其他的一些人,都相信他。
那也不完全算是糟糕吧。
周围又没了声音,老师进来了,让他们自习,于暮雨也开始翻开书开始背书。
老师总在看他,于暮雨都看到了,但他不理老师,让老师有点尴尬。
看累了,就往窗外看了几眼,继续学习。
窗外没有景色,但窗外的世界比窗内的世界大得多,只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玻璃相隔,却好像换了天地。
他之前路过了一个小学,里面很快乐,小孩子们并不懂什么,就算是学习,也不那么沉重,就算是初中、高中,和训导司的课程相差了很多。
明明他们走出去,年龄仍是未成年,他们还是要用未曾展露锋芒的面孔面对更多的事情,扛起责任,也许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太多,但在几年后,一切都会变。
于暮雨有点累,打了个哈欠,小声地问同桌借了笔记背——自己的字有点草,看起来并不是很舒服,不过他为了记得更多更全一点,就抛弃了字的优美程度。他的同桌没什么行的,就会写字的速度和字形都很快、很好看。
所有人都会跌倒,被嘲笑,但这是必然,也是生命成长中的关键步骤。
于暮雨虽然有时并不适应,但渐渐地,他懂得了个人意愿与集体规则的关系,也渐渐融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要断更,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