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似乎过得特别快,大家几乎是在忙碌中一晃神就过去了。期间袁宋又去了原先的那家男装店当模特,方格有时候会陪他去,站在一旁看他试穿不同的衣服,摆不同的姿势,不得不说,袁宋是个行走的衣架子,什么衣服到了他身上都能显得很好看,让人有购买的欲望。所以老板对袁宋很好,给的工资也挺不错,比其他的兼职日工资要高出很多。
方格陪在一旁的时候,总是能看得出神,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弟弟,不止喜欢他的皮相,还有他的骨相和灵魂。他对袁宋的感情是怎么变质的?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没有袁宋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勇敢,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这份感情。方格不是个会退缩的人,即使曾经动过要当缩头乌龟的念头,那也只是想想,他舍不得放袁宋一个人,所以他选择与他一起面对,一起勇敢。
方格也有自己的兼职,他利用袁唐的电脑接了一些**的单子,比如翻译、稿子之类的偏文型工作,有时候一天有个好几单,有时候也会接不到单子。方格从这些**的工作中找出一些规律,主要集中在设计、文案、编程类,他甚至想到以后可以学与这些相关的专业,但是他又推翻了这些想法,他并不想为了工作去学习,他更想为了他个人的终生事业与价值感而去学习。
周堂仍然会每天下班过来转转,兄弟俩放假回来后,袁唐身边就热闹多了。等到袁大山和杜丽娟放假过来,一家子又开开心心地聚在了一起,夫妻俩第一次见周堂,那眼神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没移开过,看得周堂束手束脚,尴尬极了。临走前,杜丽娟热情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小周啊,过年在我们家过吧?我们家人多热闹。”
“妈,周堂家里也有人呢呀,他一放假就往我们这儿跑了,你总得给人一个回家的机会吧。”
“再说了,人家离的也不远,他要过来随时的事情,是吧周堂?”
“嗯嗯。阿姨,我过年会上门来拜访的,您放心!”周堂憨憨地点头应是,他在袁唐面前完全是个十足的妻管严。
等周堂走后,袁唐才略微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妈,我俩还早着呢,别想着把我这么早就嫁掉啊,我暂时还不想去他家见家长。”
袁宋皱着眉刚准备开口问一句,就被身旁的方格轻轻扯了扯衣袖,又朝他努努嘴示意他门外聊,袁宋憋住要说出口的话,跟着方格出了门。
“姐不是挺喜欢周堂的吗?咋不想早点嫁给他呢?”
方格微曲起五指在袁宋的脑袋上扣了一下,“你傻啊,姐姐这是害怕,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无时无刻不想和他在一起吗?不是应该很想早早嫁给他吗?你看我就想天天和你黏在一起,离开了你我就受不了,心里想得慌,之前暑假的时候都要得相思病了。”
“噗~”方格揉了揉袁宋皱在一起的脸,笑了出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姐姐跟咱们不一样,她考虑的东西多,你想啊,姐要是结婚了,她不就有了自己的家庭吗,那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她还得为她自己的小家着想,而现在咱们家还啥都没有,你还在上学,我想她还是想为咱们家里再拼搏个几年吧。”
“那不行,我不能成为她的负担,我作为弟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姐过得幸福过得好,她不能为了我那么辛苦。”
“也不能说全是,但你至少占很大一部分因素,而且结了婚她就得面对公公婆婆,那就不只是他们小两口的事了,是一大家子的事。怎么说呢,我也不希望姐姐嫁得太早,单纯的就是舍不得她嫁人。”
袁宋抿抿唇低下头不说话了,他也舍不得,甚至在袁唐和周堂相恋之前,袁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姐姐有一天会嫁人,会离开这个家和另一个人组成新的家庭,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无论如何,姐姐都会永远和他在一起住,就像他和方格一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了,就永远有归宿,连短暂的分别也是踏实的,只要回头看一看,家就在那里。这种感觉是袁唐给予他的,现在经方格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原来姐姐嫁人就要离开家里了,一股悲伤瞬间涌上心头,鼻眼也跟着酸了。
他们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袁唐结婚,他们会是什么样子,恐怕会在婚礼的现场哭得像个二百五吧?!
袁大山手抖的毛病还是老样子,大年夜夹一筷子菜半天夹不起来。
“爸,年后带你去看一看,做个全身检查去,妈你也别想跑,一起去,你那头晕的毛病都多久了,每次叫你去都不去,还跟小孩儿似的呢?年纪上去了,还是要早检查早安心。”
兄弟俩坐在桌边点头应和着,身体健康最重要,什么都不及生命。
杜丽娟这两年好像总是会头晕眼花,从前在村里干农活的时候,每天运动量大,身材保持得很好,这几年天天坐在厂里一动不动的做着手上的活计,身体明显开始发福。有时候母女俩打电话,杜丽娟会说自己头又开始晕了,袁唐都不知道催了多少次,让她去她工厂附近的医院去检查检查,就是不去。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年纪上去以后,就开始胆小,不敢去医院,不光烧钱,还让人胆战心惊,生怕检查出来点啥。
过了年初七,姐弟仨压着袁大山夫妻俩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医院,七七八八的检查下来,已经大半天过去了。
袁大山手抖的毛病完全是由于他之前酗酒过度导致对酒精的依赖造成的,他不喝酒就会控制不住手抖,肝的解毒功能也因为酒精摄入过度而下降,肝功能受损,医生根据他的病症给开了一些药,让袁大山按时吃药。
而杜丽娟却是患上了高血压,其他的大毛病倒是没有,只是以后每天都需要吃药,这辈子都要跟降压药绑在一起了。不过,幸好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的疾病,几人的心也能稍稍安定了些。
没两天,方格和袁宋就回到了学校,开始他们繁忙的高二下学期,眼看着离高三的日子越来越近,方格开始考虑是否要把饭店的那份兼职辞掉。
“辞了吧哥,咱俩存了一笔钱,再怎么样也够你大一一年的学杂费了,等上了大学咱还能做兼职继续赚钱,没事,你还有我呢!我的生活费可以跟爸妈要,但是我赚的钱都给你,我算算啊,我一个星期即使赚得少,周末两天也有两百吧?那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就有了,怎么算咱的日子都能过得去。”
袁宋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现在作业越来越多,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你哪还有时间去做兼职啊,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听话啊哥,辞了吧!”
方格盯着袁宋看了好几秒钟,最后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听话个屁啊!你是哥还我是哥?”
袁宋嘿嘿笑着揉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听着他哥轻轻开了口:“辞了吧,辞了专心搞学习!”他已经有了既定的目标,连带着看向袁宋的眼神里仿佛也蓄满光。
高三开学前,林凤红照样又给了方格三千,其实三千块钱仅仅刚够方格的学费,但是他从来都没打算跟林凤红说,对于方格来讲,她能给出这三千块钱已经是件稀奇的事了。
不过,方格又获得了高二一学年的奖学金,这样下来,高三一整年他可以安安心心静下来学习。
有时候看着方格努力为自己谋划未来的样子,袁宋心疼得不得了,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哪一个是像方格那样为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操心的?谁不想在父母的宠爱下没心没肺地长大?谁不想简简单单的只管学习,不用早早操心那么多?
谁都想毫无负担地接受父母的宠爱,接受别人的善意与关心,但是方格不敢。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一根横杠插在那里,左边是他自己,右边是他在意的人和在意他的人,界限分明。这是他掌握分寸的一种方式,却也让在意他的人疼惜不已。
高中或许是人生中最纯粹的三年,除了学习,就是早恋,简单又充实,如果把高中三年压缩成一本书的话,那绝对是成语大辞典,最厚的那种,这单单看方格的笔记就能看出来。
高考前一个月,袁大山和杜丽娟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那紧张程度不亚于准高考生,到最后兄弟俩耳朵都要被磨出茧子来了,袁大山夫妻俩才在袁宋的叫苦连天声里中断每日一鼓励。
袁宋的工作任务似乎比方格更艰巨些,他每天除了要做好复习工作,还要监督方格休息。有一段时间,方格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很晚,临晨两三点才睡,睡个三四个小时早早起来背书,这种作息规律导致方格白天容易出现大脑疲劳,精力自然而然就跟不上了,脸上的肉也掉的厉害。
袁宋是敢怒不敢言,最后想了个办法,每晚十二点准时爬到方格的床铺,把方格的电筒一关,手脚并用得将他哥锁在自己的怀里,方格挣扎地狠了,他就把被子一拉盖过头顶,不管三七二十一摁着他哥就是一顿勐亲,还要控制好两人的声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泄露出去。好在两人平常就黏黏煳煳的,又是兄弟俩,寝室里的人看到两人大夏天窝一个被窝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方格最终总能败下阵来,而且有助于睡眠,没一会儿就能安然入睡。时间久了,两人都快把这睡前一吻过成习惯了,到最后,不用袁宋催,方格就能自然而然地亲他一口,靠着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