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就不能纯洁一点儿啊袁宋?”方格戳着袁宋的脑袋胀红了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他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烟。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调戏他。
袁宋眉眼盈盈笑弯了唇角,他一把抱过旁边的床垫子就往收银台走去,连原本推着的推车都搁在一边了。方格动动唇,伸出双手使劲儿揉了揉自己滚烫的双耳,拉过推车跟了上去。
两人是出来购置日用品的。这是入住房子的第一天,方格和袁宋一起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出门右拐一直沿着马路走,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是这家品类较为齐全的超市,两人进超市张罗了一堆的日用品,还买了一口锅。夏天最省钱的地方在于可以不用买多厚的被子,方格站在竹席子那一块儿弯腰看着置物架上头的价格,他想着只需要买一张席子和一条被单就可以了,这样还能省掉一大笔电费。
袁宋从另一边过来的时候,他哥正抱起一张竹席子,他赶紧推着车子跑了过去。
“哥,你先把这放下,我带你去那边看看。”说着他将那席子放回原处,拉过方格的手就往前头走去,再往前是家居区域。
“干啥呢?”
“选床垫啊,咱买个床垫吧,咱屋那张床就只有木板,啥都没有,咱买张床垫铺上。”
“花那钱干啥,就一个月,反正后头就住校了,你要买了以后又用不上,别费了。”
袁宋没松手,径自将方格带到床垫区,他咧嘴笑着推了推他哥,摁着方格的肩膀让他坐在了那张样本床垫上。随后,他自己也坐了上去,上下颠了颠。
“哥,舒服吧!”
方格没吭声,这床垫比袁唐那儿的床垫还软。
“咱买一床吧,行吗哥?”
方格下意识瞄了眼价格,好几百呢。他撇撇嘴,站起身推过推车就要走。
“诶,哥,等等,别走啊,你先听我说啊。你看啊,这是咱第一个自己的房间吧?虽然是租的,但是咱也得好好布置不是?生活是自己的嘛!”袁宋按住推车不让方格走,揽过他的肩,轻声低语:“而且你想啊,咱俩不是同一个院系的,那肯定不住同一个宿舍,那怎么行?所以,嘿嘿,哥,咱要不就通校吧,住外头,一年还能省两笔住宿费呢。”
方格斜过眼瞅了瞅袁宋,那一副故作纯良的样子,让方格一眼就看穿了方格伸出手在袁宋的侧腰拧了拧,也没用上力,脸上却是做出了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还不知道你?这事没得商量,住校省事儿多了。”
袁宋轻嘶一声,配合着扭了扭身子躲避方格的毒手,继续试图说服他哥。
“哥,真的,你看啊,住外头咱周末还能一起煮个火锅啥的,偶尔改善改啥伙食,自己做饭说不定更省钱呢?还有啊,最主要的是咱们放假也能住这里,像国庆这种重大节日要是学校关了呢?那咱们去哪里住?吃什么?……”
方格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怎么就跟唐僧似的。
他态度坚决,非常果断地拒绝了袁宋这个提案。倒是他之前说的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房间,确实是特别的,他准备待会儿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眼见着推车推不动,方格松开手,打算直接走,让袁宋推着去。
哪知袁宋就跟块儿狗皮膏药似的,揽过方格的细腰就不放了,他贴近他哥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却见方格的脸上瞬间红透了。
等方格追至收银台的时候,袁宋已经将床垫的钱付掉了。他得意洋洋地站在门口冲方格挑了挑眉,在方格看来这完全是挑衅,这弟弟可以绑起来打一顿了。
床垫比较轻,有点类似榻榻米的质感,垫在床上比竹席子不知道舒服多少。袁宋垫好垫子,又哼着歌儿铺好床单,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方格正在擦洗屋子里的家具,前一任屋主估计也是搬走没多久,房间里的东西并没有落什么灰。
方格扭过头看着袁宋往床上一趴,他嗫喏着走过去就在袁宋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起来,帮忙收拾!”说着又回身去擦放那床头柜去了。
袁宋转过脸弯着嘴角,视线一直跟着方格走,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总感觉有点老夫老妻了,好像两人经过了大半辈子的苦,终于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家。
“哥!”他仍是趴在床上,叫了一声就又不说话了。
方格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疑惑,“嗯?”
“我很开心!”
方格定定回望着他,过了片刻,才扬起一脸的笑,“我也是!”
也许是命运眷顾,两人找到兼职的速度也是很快,方格在一家书店找到了一个工作,上一任店员正好要走,急着将工作转给了方格。这份工作对于方格来说简直是一项福利,他已经连着好几天下班回来后跟袁宋嘚瑟了。
袁宋掐着方格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扯了扯,然后哈哈笑着松开手,又在那扯过的地方揉了两把,他哥越来越放松了,他现在经常能在他哥脸上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
袁宋找了一份推销酒的工作,他需要每天穿着工作服去各个饭店推销当地的一款啤酒,好像是X市的自有品牌。跟他同组的是个女生,算是他的前辈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同一个学校的学姐。学姐已经干了一个来月了,对每一家她需要去推销的饭店都混了个脸熟。这些饭店与啤酒公司是试销点合作的关系,所以学姐刚去的时候,这些地方对学姐还算照顾。
但是,总有些人仗着自己非常平庸的资质和非常普通的条件来挥霍他们仅有的自信心,有时候会让人非常匪夷所思,为什么总会有这样的人,揣着五个多月大的肚子,满脸油腻,满口黄牙,一手夹着烟,睁着一双虽有似无的眼睛,准备随时对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下手。
“拿开你的脏手。”袁宋一手捏住那只肥硕的手腕,瞟了一眼,实在是有辱他的双眼,他回去一定要看他哥洗澡,洗洗自己的眼睛。
“哪儿来的小孩儿?你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我揍死你?”男人甩了甩手腕,见没甩开,袁宋又默默加重了力道,他今天回去一定要摸摸他哥,这双手脏了。
“哎哎哎,你他妈放手,老子让你放听到了没有。”
同桌的几个人见状纷纷站了起来,个个凶狠地对着袁宋,拿手指着袁宋威吓他。袁宋悄悄将学姐往身后拉了拉,小幅度转了转方向,身后就是门,两人抬酒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但是刚刚,那个最靠近门口的男人移步过去关上了门。
“小孩儿,毛都还没长齐吧,就学着别人英雄救美呢?把我们张总放了,赶紧的。”
袁宋瞟了一眼,在座总共六个人,个个都看着让人想洗眼,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道歉!”
“什么?哈哈,诶,嘶,嘶,哎哟,你他妈给老子放手,哎哟哟哟……”那脑满肥肠的男人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兄弟们上啊,帮帮老哥我,快点儿,哎哟……”
那杀猪一样的声音在房间里盘旋着,学姐在袁宋身后伸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又被袁宋摁回去了。其他五人似乎并不太想动手,几张嘴七七八八地在那里劝说着袁宋。
“小孩儿,刚进社会吧?听哥的,赶紧松了吧,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啊。”
“就是,小孩儿,赶紧的,你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呢,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啊。”
“试试!”袁宋抿着唇,冷眼看了过去,他人本就高,只是长得显小,这会儿冷眼一放,气场似乎一下子拉了上去,在场的几人谁也没敢乱动。这年头早早出来混社会的小年轻也挺多,而且个个都挺狠。
老男人痛得直歪嘴,他另一只手使劲掰着袁宋的手腕,就是拉不开,就在他再次用力的时候,袁宋突然手一松,男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可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啊。
“道歉!”袁宋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仿佛即将爆发的雄狮。
男人不禁抖了抖身子,他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大片,甚至还有淤青的迹象,这小子的手劲也太大了。他动动嘴皮子,最后终于还是不甘不愿地开了口。
“对不起。”
“算了,我们走吧。”学姐拉拉袁宋的衣袖,催着他赶紧走。
“啊!”正当两人拉开门要往出走的时候,那男人突然操起桌上的酒瓶子就砸了过去,酒瓶应声碎了一地,袁宋的背上还留下了一大片的酒水。亏他反应快,护的及时,要不然受伤的就是他的脑袋。他满身戾气,一脚踹向了那男人的膝盖,痛得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身后座上的那几人没有一人再吭出一声。
“呵!”袁宋不在理会,推着僵着身子的学姐迅速离开了。
“学姐,你自己小心点,这份工作不太适合你,你要不别做了。”
出来的时候,袁宋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衣服,感觉有点痛,估计是肿了。
“今天谢谢你啊袁宋,我也吓坏了,之前还没碰到过这么恶心的。啊,对了,你的背怎么样?我帮你看看。”说着才想起来,慌慌张张要去掀袁宋的衣服,被袁宋一个侧身躲开了。
“我没事,学姐你今天也被吓着了,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袁宋暗暗担心该怎么瞒过他哥,哎呀,早知道再小心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