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听见外面的声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沈瑾听着里面没有声音,又说:“看来很多事情你都忘记了。”
“你是谁?”程晓后退了一步,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沈瑾。”沈瑾带着笑意又敲了敲门:“还记得我吗?”
沈瑾?
程晓连连后退,跌坐在身后的床上,心几乎已经从嗓子跳出来了。
沈瑾,他不是已经离开,已经放过自己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开门了。”祁溟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祁望。
祁望掏出钥匙过去打开门,先进了程晓的房间。
这本来是祁望和程晓的婚房,里面还挂着两人的照片,沈瑾在门口看见的时候心里一疼,越发恨程晓,恨得牙痒。
“程晓,你不止让我失望。”祁望无神的看着程晓,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掐死他:“还让我恶心。”
程晓浑身颤抖,沈瑾推开祁望走上前,站在离程晓很近的地方,冷笑了一声说:“程晓,我当初放过你,是为了祁望,现在既然你死心不改,就请做好准备,这个孩子出世的那天,就是你得到报应的时候。”
“你们敢,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就杀死这个孩子!”
“你不敢。”祁溟靠在门上,一点儿都不担心程晓会怎么样:“孩子这么大了,现在如果流产,说不定死的不止是他。”
“你不用吓我,我不怕,大不了一起死!”
“程晓,我发现你很蠢。”祁溟又说:“你为什么偏要誓死守着那笔钱呢,说不定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你跑了,祁家会不余遗力的追你,你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过一辈子。带着孩子去死,你更是什么都得不到。你不如说出那笔钱的去处,好好生下孩子,换一笔钱安心过你的下半辈子。”
“你们会给我一笔钱?”程晓不屑的笑了一声:“我不信。”
“我给你。”沈瑾说:“说出钱的下落,好好生下孩子,我给你一笔钱,拿着钱滚。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打听一下,我哥哥和大伯是什么下场。”
程晓又抖了一下,瞟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沈瑾找过自己之后,程晓曾经查过和他有关的事情。沈瑾的大伯,哥哥,没一个落得好下场,不是疯了就是残了。
一步步走到现在,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管是被祁望关起来,还是和孩子一起去死,再或是被沈瑾报复,都不是程晓想要的。
“五百万。”程晓下定决心:“我现在就要,存在卡里,我告诉你们钱转到了哪个银行,等孩子生下来,告诉我密码,送我离开。”
“可以。”沈瑾点点头,从口袋里抬出钱包,拿出一张卡递给程晓:“我现在就让人把手机号换成你的,看到钱进账,把祁氏资金的下落说出来。”
程晓犹豫了几秒,伸手去接卡。
祁望脸色更差了,想拦住沈瑾,最终却没能动一下。
以祁氏现在的状况,要单独再拿出五百万给程晓,确实很难。可是让沈瑾来处理这件事情,祁望又觉得非常别扭。
祁溟看出了两人之前的尴尬,但是并没有阻止。
之前祁溟是打算求段珩,让他来解决钱的事情的,可现在祁溟不打算那么做了。
有了这五百万的牵扯,沈瑾和祁望之间,或许还能有交集。如果不是这五百万,今天过后,以两人的性格,或许又是老死不相往来。
沈瑾是高傲的,曾经没有得到的东西,沈瑾绝对不会再伸手去要。而祁望,从很多方面已经对不起沈瑾了,他不会再好意思和沈瑾扯上关系。
程晓收下卡,沈瑾问了程晓电话号码,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没多会儿,祁望兜里的手机响了。
祁望拿出来看了一眼,递给程晓。
手机短信提醒到账五百万。
沈瑾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拿卡去查账。”
“不用。”程晓说:“资金转到了跨国银行的私人账户,户主是我爸爸,需要他亲自到银行办理,钱才能转走。”
时隔那么久,这笔钱的下落总算是查出来了,祁望浑身一松,靠着墙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在家里随意走动,我会让人看着你。”祁望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外走。
现在去银行还来得及,要赶快趁着现在把钱转回来,以免再生变故。
沈瑾也跟着祁望出了房间,祁溟在最后,等他们都走了,和程晓说:“程晓,好自为之,我真的可以把你关起来。如果你还不安分,希望沈瑾能让你好好活着。”
程晓捏着手里的卡不说话,祁溟关上门也下了楼。
祁望在楼梯口等着,见沈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尴尬的说:“谢谢你,钱就当是我向你借的,给我点儿时间,我会还给你的。”
“暂时不用。”沈瑾说:“我给他钱有我的目的。”
祁望有些不明白,抬头看着沈瑾,沈瑾朝他点点头,越过他下楼离开。
祁溟最后下来,祁望正在和祁寒说话。
“我现在去银行转钱。”祁望说:“可以准备新项目了。”
“嗯。”祁寒点点头:“还有和段氏合作的项目,最后那笔款项也可以洽谈了。”
“再缓缓吧。”祁望说:“等新项目拿到第一笔回款再说。”
“这个你不用管。”祁寒不赞同的摆摆手:“我会让祁溟去处理这件事。”
“父亲……。”祁望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祁溟,随即又转开了目光。
祁溟笑着,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去吧。”祁寒说。
祁盛咬牙盘腿坐在沙发上,哼了一声说:“他能做什么?”
“我能做到事情很多,二哥你说的是哪件?”
祁盛不认输的朝祁溟吼:“你别高兴得太早,段珩哥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趣,我会让他回心转意的,等我见到他,他一定……!”
“我不会。”段珩被管家带着进来,身后还跟着张章。
“段珩哥!”祁盛高兴的从沙发上跳起来,鞋子也不穿就朝着段珩跑过去。
段珩目不斜视的朝着祁溟走过去,揽着他的肩温柔的问:“事情处理完了吗,我定了六点的位子。”
“可以走了。”祁溟望着祁盛笑了一下,眼里透着得意。
祁盛被无视,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愣在了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段珩。
段珩搂着祁溟往外走,祁盛跟了两步,小声叫:“段珩哥。”
“记着我和你说的话。”段珩说:“我的耐心只有一次。”
祁溟并不知道段珩和祁盛说过些什么,只是看到祁盛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舒爽,无比解气。
待在段珩身边,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个效果祁溟很满意。
祁溟请张章送沈瑾回去,自己和段珩也上了车,去段珩订好的餐厅。
段珩的脚还没有完全好,没有自己开车,搂着祁溟坐在后排,侧头过去亲了亲祁溟的耳根,柔声说:“今晚吃牛排好不好?”
“好。”祁溟点头说:“我都喜欢。”
“你喜欢吃布丁,我还让厨师特意做了布丁。”段珩故作神秘的凑在祁溟耳朵旁:“还有意外惊喜。”
祁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是草莓味的。”段珩靠着椅背,眼睛含情的盯着祁溟:“我想起来,以前住在公寓的时候,冰箱里经常会有草莓味的布丁。”
段盎说过,段珩一旦喜欢上一样东西,就会视若珍宝。
祁溟现在有一种被段珩当做珍宝的感觉,不管是段珩温柔的语气,还是可以冷落祁盛,再或是开始在意自己的喜好,都让祁溟真切感觉到了段珩的心意。
只不过是一些小事,自己就无法抵抗了,再这样下去……,齐轩的担心都会成真,而且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嗯。”祁溟点了点头。
心里很乱,心里那道墙一点一点在瓦解。
仿佛这一个危机,提示着祁溟自己正在慢慢陷进段珩的温柔里。
不能再这样,绝对不能。受过的伤不能再重复,曾经吃过的亏不能再吃一次。如果再陷进对段珩的感情里,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切,都会再重现。
祁溟的心乱了一路,跟着段珩进了餐厅在包间里坐下,心也没静下来。
小房间里点着蜡烛,没有开灯,祁溟面前还插着一枝带露水,开的很娇艳的红玫瑰,上面坠着一张纸条。
爱才开始,余生继续。
“喜欢吗?”段珩问。
这是段珩第一次送自己花,哪怕祁溟不喜欢玫瑰,还是由衷的感动。
曾经多少次幻想,在这样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祁溟没有点头,看着段珩笑了笑。
服务员敲了敲门,推开门端着菜品进来放在祁溟面前,鞠躬说:“段夫人用餐愉快,这是段先生特意让厨师做的,只此一份。”
菜品只是普通的牛排,可是被厨师这么一说,瞬间就不一样了。
“谢谢。”祁溟说。
“为什么要谢我?”段珩笑了笑,拉住祁溟搭在桌子上的手:“我说过我爱你,以后我会给你最特别的爱,最特别的东西,我会在未来的每一天,不断的给你惊喜。”
祁溟细微的抖着,低下头不敢去看段珩。
一切都在往祁溟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祁溟觉得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的心就再也绷不住了。
本来事情不应该这么快结束的,可是祁溟感到害怕,害怕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继续。
“段珩。”祁溟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为什么不值得?”
祁溟抽回自己的手,闭了闭眼睛睁开:“因为我不爱你了,我对你,剩下的,只有恨。”
段珩愣了,很久之后才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祁溟,很多事情可以从头再来。”
“不可能了。”祁溟摇摇头:“我还待在段家,只是想找出害爷爷的凶手,想你帮祁家度过难关。我不爱你了,我的爱,早就跟着孩子,一起死了。”
段珩心里发疼,脸上依旧带着笑,伸手想去拉祁溟。
祁溟往后让了让:“按照计划,我还会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可是现在没必要了,到此为止吧。”
反正已经解决了祁氏的危机,是谁给段盎下的药,祁溟心里也有了底,到此结束吧。
“祁溟。”段珩摇摇头:“不要这样。”
祁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段珩。
段珩拉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祁溟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祁溟面前:“祁溟,结婚的时候,我欠你一个戒指,我今晚是想补给你的。不止是戒指,缺失的那些爱,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一点一点补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只要别离开。”
祁溟抓着椅子,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段珩跪着的身影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断在眼前变幻,祁溟感觉眼睛很酸,眼前开始模糊。
不能答应,不应该答应,一切都应该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