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季淮想。
他明明是为了邓语轩才做的这一切,为什么在别人眼里会变成这样呢?那是不是说明,在邓语轩眼里,也是这样?
他以为邓语轩是理解他的,但现在来看,不是的。
季淮顿了一下,胸口堵得慌:“我对苏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林雨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对着季淮吼在我们眼里,你就是选择了苏月,就是把邓老师放在了被抛弃的位置”季淮闷不做声,看着腕表上的秒针自我催眠:“他会理解我的。”
林雨嗤笑一声:“你从来都没有给过他安全感,你让他拿什么理解你?”
一道惊雷划过天空,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室内,伴随着林雨的声音,彻底撕开了季淮的虚伪。
“他理解你,他就不会走了。”林雨看着季淮,毫不掩饰的给他贴标签:自欺欺人,自以为是。
“下雨了。”季淮轻声说。
低低的啜泣声在房间里响起,林雨几乎是冷漠的看着面前没了骄傲的男人,他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季淮后悔了,他真的好后悔。
他明明知道邓语轩有多在意苏月,可他还是打着替邓语轩赎罪的名号对苏月好,实际上却是在弥补自己的执念。
他自负了五年,也伤害了邓语轩五年。
现在一切都回归到了正确的位置,只有他站在错误的终点后悔不已。
季淮把脸埋在手心,泪水顺着手腕滑落,和窗外的大雨同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雨打开了灯,黑暗的房间亮了起来。
林雨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淮,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男人弯曲的背,无情开口,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邓老师去哪了,不然那叫做背叛,我知道你能查到,但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搅他了,他的后半生不应该再和你搅在一起。”
季淮没回应,也不知道是否答应了这个提议“邓老师那么好,是你配不上他。”林雨说。
季淮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的衣服皱的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加上他红肿的眼睛和受伤的手,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个狼狈的流浪汉。
“我知道了,我不会找他。”
季淮抿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他不想去找邓语轩,他怕看到那人没有任何喜欢情绪的眼神。
季淮走出单元门,迎着大雨迈开了步子,雨雾下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林雨虚脱似的靠在窗户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对,但是直觉告诉他,邓语轩离开季淮才能找到更好的未来。
季淮回到毛胚房,打开门感觉每个角落好像都有邓语轩的身影,明明那个人只来了一次,但却让他永远都忘不了。
冰箱里满满的酒,季淮也懒得搬出来,干脆就坐在地上,暍一瓶拿一瓶,最后一头躺在地上睡了过去,酒溃混着烟灰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邓语轩下飞机f国还是白天,学校联系的人举着一个红色大牌子接他。
邓语轩捂脸:完了,社死到国外了。
他走向接人的f国小哥,露出一个笑:“你好。”
小哥眼睛一亮:“你好,轩”f国小哥叫塔森,很热情,金发碧眼是标准的西方人长相,骨架子很大,又高又壮,足足比邓语轩高了一个头。
邓语轩从上车开始就在回答塔森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塔森对华国的好奇心很重,依靠着网络上了解的一些故事发问。
“你们华国的龙都养在动物园吗?”
邓语轩尬笑两声:“龙是传说,现实生活中我还没见过。”
“那你来这有带饺子吗?”
邓语轩表情微妙:“带不上飞机,我可以来这现做。”
“你们华国人人手一只熊猫吗?那你的熊猫没有带来吗?”
邓语轩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要是有熊猫就来不了 f国了,真不理解这都是哪里来的传言。
他叹气华国熊猫是国宝,我们都养在专门的保护基地。”
塔森被纠正了三次还是热情不减,问了整整一路,邓语轩下车的时候神情恍惚,满脑子就剩下一个问题:外网的华国,到底被描述成了什么样?
塔森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想着自己的任务。
他指着面前的一个小独栋别墅说你的住所就是这,我就住在你隔壁,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邓语轩回神:“好的,谢谢。”
塔森耸耸肩,对着他wink了一下:“我的任务完成了,早点休息倒时差吧,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哦。”邓语轩点点头,拉着行李走进自己即将生活两年的房子。
f国这边最常见的就是这种小型的独栋,总共两层,上面是卧室和浴室,下面是客厅和厨房,标准的单身住所。
邓语轩对房子的装修很满意,简单的收拾后就准备休息一下。
他停下来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季淮的脸。
邓语轩有些好奇,他突然离开季淮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季淮会什么反应都没有,毕竟都是要订婚的人了,在意前男友干嘛?更何况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前男友。
邓语轩伸个懒腰,决定彻底忘记过去的事,用崭新的自己面对新的生活。
两年,足够他把最后的那一点喜欢丢掉了。
季淮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他头疼欲裂,动作迟缓的从地上坐起来,浑身都在发冷。
“喂”张思杰慌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季总,出事了”季淮眼神瞬间清明,强忍着酸痛从地上爬起来:“我马上到公司。”
今天一早,张思杰就收到合作商的电话,说是对合同利益分成不满意,而且季淮这边提前泄露了策划案。
张思杰满脑子问号,看着手上的U盘有些不能理解。
合作商对于这种故意泄露合同的行为表达不满,直接告诉他终止合作,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张思杰再三解释也没用,还被挂了电话。
本来想着季淮上班仔细研究,没想到一向不迟到的老板迟到了,张思杰没办法打出去了电话。
季淮从地上爬起来后直接冲进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后身体更难受,但也没时间管,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前往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张思杰就跑了过来:“季总,我查过监控了,公司没进来过陌生人。”
季淮周遭气压低的可怕,加上他阴沉着脸,张思杰一句话都不敢说,感觉自己动一下都会被冰封。季淮冷声道:“那自己人昵?策划案不是放在你那就是放在我这。”
张思杰摸摸鼻子:“我也查过了,进您办公室的,除了小刘,就是我。”
季淮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小刘总共进来了几次?”
张思杰想了想这几天加起来有个八九次,但是我看监控,您都在办公室,应该不是他。”
季淮当然知道不是,小刘没有那个胆子,他心里有一个人选,只是没有证据,他不愿意相信。
“帮我查查陈诉最近的资金流水。”季淮说。
张思杰点头好的。”
季淮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就不受控制的开始走神,他看向右侧膝盖,好像还能看到邓语轩的手放在上面。
这个合同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能赶紧找到叛徒,先把关系修复再谈其它。
感情事业双失利,季淮累的实在是睁不开眼睛,靠在椅背上打算眯一会。
张思杰查到陈诉的流水有一笔巨大的转账,接收方是一个外国账户,这明显就是一个大问题,但就是因为太明显,张思杰觉得有诈,一时心急,连敲门都没顾上就闯进了季淮的办公室。
诺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季淮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皱。
张思杰心一紧,大着胆子摸了一下季淮的额头,结果被烫的猛的缩回了手。
季淮再次睁眼是在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让长久处于黑暗中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张一一思杰?”季淮轻声呼唤。
张思杰猛的站起来,露头我在”见到熟悉的人,季淮放松了一些:“我怎么在医院?”
张思杰一脸担忧您发烧了,都烧迷糊了,还有点轻微胃出血,您昨天暍了多少酒啊?”
季淮闭上眼,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没暍多少,陈诉的流水查到了吗?”
张思杰,查到了,有一笔异常转账,我查了一下是匿名用户,id上了不知道多少层防护墙,而且在国外,要查清对象很费劲。”
季淮沉默两秒,突然说你觉得是这个吗?”
张思杰摇头不像。”
季淮却说:“继续查。”
张思杰不解,但还是遵从老板指令,“好的。”
病房又恢复了安静,季淮眼神落在了浴室上,想起来邓语轩出车祸那次。
接着,张思杰就听到了自家老板充满了自责的声音。
“你说,我对邓语轩是不是特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