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和肉撞击的声音很大,两个人都有点傻了。
事情向着奇怪的方向走去,几乎就在一瞬间,邓语轩发誓他真的没想那么用力,但架不住季淮冲过来的样子确实太可怕了,他下意识就来了一脚。
季淮后退两步,脸色发白,额头都疼出了汗,捂着小腹满眼受伤。
为了防止季淮讹人,邓语轩还是礼貌的关心的一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
季淮闷不做声,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家了,你自己去看看医生,账单给我拍照就行。”
季淮抬眸,眼底一片阴霾,有些委屈:“我受伤了。”
“我知道啊,我踹的。”邓语轩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季淮被怼的一怔,半晌才嘟囔似开口你能安慰我一下吗?”
“哦。”邓语轩想本来也是自己的错,安慰两句没毛病:“你没事吧?没有内伤吧?回去自己看看,要是青了抹点药。”
季淮眼神一沉,心脏和身体的双重疼痛有些让他无力承受。
以前自己一个假感冒,这个人都会半夜爬起来送药,而现在自己在他眼前受伤,这个人连安慰都充满了敷衍。
但这怪的了谁,不还是他自作自受?
他一直沉默,邓语轩却不想在僵持下去了,分外嫌弃:“你这是暍多了,脑子不清醒,赶紧回家吧,我还有事。”
季淮嘴里发苦,声音沙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勾起了邓语轩压抑着的火气,他也懒得再装了:“那我还要怎么对你?还跟以前一样,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你是觉得我邓语轩多贱昵?一次两次,还有第三次?”
“我个人认为我已经很大度了,没有每次见你一巴掌扇死你已经算好的了,你怎么还有脸来我面前蹭?你真不应该叫季淮,你应该叫季脸皮厚。”
“我想着怎么也算是大学同学,当个有距离的朋友应该也差不多了,但你这一次次越界是不是就有毛病了?你暍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我是你爹我是你妈,我还得管你这个?我怎么不管你葬礼昵?”
季淮很久没见到这样的邓语轩了,一时间有些发懵,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邓语轩骂完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他心情不美妙,急需一个发泄口。
“行了,跟你说话我都嫌烦,你赶紧滚。”
季淮不动,甚至还想狡辩什么。
邓语轩及时制止:“闭嘴啊,别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季淮又立马闭上了嘴,依靠着眼神和邓语轩交流。
“呦,咱们季大总裁什么时候还得了眼角痉挛,跟我这表演马戏呢?”邓语轩嘲讽道。
季淮表情难看了起来,放弃了眼神交流。
眼看着季淮也不走,邓语轩干脆一把推开他,自己站到了家门口的位置,准备开锁。
季淮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纤细修长的背影,感觉酒的后劲上来了,他想抱抱邓语轩。
心动不如行动,季淮动手了。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胳膊,把手落在了邓语轩的腰间,慢慢向前挪。
正在专心开锁的邓语轩一激灵,刚想转身暴打季淮就被暍多了导致力气大的离谱的男人拦腰抱住,束缚在怀里。
季淮的呼吸很热,打在邓语轩耳朵引起一阵颤栗。
邓语轩不合时宜的想,如果放在一年前,季淮做出这样黏人的动作,他大概会高兴的飞起来,动都不敢动,怕打破这个幻想。
但放在现在,邓语轩只感觉到了冒犯。
季淮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怎么挣扎都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两个人中间的缝隙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季淮分外怀念邓语轩身上的味道,热度传来,他居然有点想哭。他用力的禁锢着邓语轩,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同时又有些急切的用额头蹭邓语轩的颈窝,真是像一只大狗狗。
“你不要生气,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邓语轩冷声:“不好。”
季淮心口一窒,声音里有些哽咽:“我喜欢你,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只要你,其他人我都不接触了。”
邓语轩掰他的拇指,一边咬牙发力一边说:“和我无关。”
季淮摇摇头,有些碎发刮到邓语轩嘴边,惹人烦有关,你也喜欢我,你现在还喜欢我。”
邓语轩实在是忍不住了,反手落在了季淮的腰间,狠狠一拧我不喜欢你,你是聋了吗?听不懂中文”季淮疼的脸都扭曲了,手上的力气放松,让怀里的人跑了。
他满脑子都是邓语轩刚才说的不喜欢三个字,就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脸上一片灰败。
邓语轩这下是用了死力的,他知道季淮现在的衣服下面绝对是青紫一片。
但他并不在意。
两个人现在都喘着粗气,邓语轩是气的,季淮是痛的。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邓语轩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平稳:“我不喜欢你了,我们两个不可能了。”
这话如同一道雷劈在季淮的头顶,彻底劈醒了他的自欺欺人。灼热的呼吸落在嘴唇上,后劲巨大的洋酒让他无力思考,下意识就要向前抓邓语轩的肩膀。
“bang——”又是一脚,这次更猛,季淮重重的倒在楼道的另一侧,挣扎了一下没爬起来。
邓语轩居高临下,眼睛里连季淮的影子都没有:“第二次,事不过三。”
说完,他开门进了屋。
季淮呼吸急促了两下,眼前的楼道渐渐模糊,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哎呀我去”汤尹刚转弯就踢到了一具温热的人类身体,短短一秒,她都组织好笔录的话了。脑子里闪过各种凶案现场,汤尹给自己狠狠的打了气,心惊胆战的睁开眼。
这一眼,她下蹲的动作都定住了。
“季淮?”汤尹语气里都是惊讶。
她一下子站直了,确定季淮一点反应都没有后,起了坏心思,一脚踩在了季淮的大腿上。
一边踩一边骂骂咧咧:“叫你欺负我哥,踩死你,踩死你”但她忽略了自己的高跟鞋,这一脚居然让季淮有了反应。
“救命一一”汤尹收脚,一路小跑回到家门口,手忙脚乱的拿着钥匙开门。
季淮在黑暗中感觉有人拿尖锐物体扎自己,越来越疼的大腿让他一下子挣脱了黑暗,睁开眼。
“呼呼—”季淮的呼吸很重,如同噩梦惊醒。
他看了看周围,记忆回笼,邓语轩冷漠的脸好像还在眼前,心连带着身体的其他器官一起疼了起来。
他有些颤抖的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来接我,给你发定位。”
穆青表情微妙来了”另一边,汤承安正端着一杯水路过,看着汤尹慌张的样子有点好奇,打趣道:“你偷鸡去了?”
汤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从猫眼往外看了看,确定季淮没追上来,大大的松口气。
她转身,顺手端着汤承安的水一口闷,暍完后她粗矿的用手背擦擦嘴:“你才偷鸡,你以为我是你?”汤承安一把捏住了汤尹命运的后脖颈,咬牙切齿:“我的水。”
汤尹嘶了一声:“别掐我,疼”闻言,汤承安迅速收手,转移话题:“你不是偷鸡你心虚什么?”
“门口,季淮,躺着,懂?”
“躺着?”汤承安对这个词有点兴趣。
汤尹有些后怕:“对,躺着我刚上楼差点被他吓死,就他刚才那脸白的,我觉得他出气多进气少”汤承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汤尹脱力的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开口一会再出去,季淮快醒了。”
汤承安挑眉:“你怎知道他要醒了?”
汤尹嘿嘿一笑,竟然有点腼腆羞涩:“我刚才轻轻的踩了他一脚。”
汤承安有点不敢相信,指指门口的黑色高跟鞋:“十厘米,细跟,踩?”
“对。”
汤尹骄傲极了。
汤承安默默同情了一下季淮,汤尹的那个鞋也踩过他,脚背整整肿了半个月。
穆青来的时候季淮还在地上躺着,他有点惊恐您这是被嫂子废了?”
季淮头疼不已,伸出手揉揉眉心我这是站不起来了,你那什么破酒,我怎么这么晕?”
穆青小声为自己的酒正名,我的酒很好,但架不住你混着暍啊混着暍,比搭头孢劲都大。”
季淮:“扶我起来,帮我叫个医生。”
穆青:“喳一一”穆青的碎嘴子功力全开,从楼上到车前这一路嘴都不停。
“你和嫂子是打架了吗?咋还腰疼呢?”
“嫂子说什么啊?你这卖惨卖成功了吗?”
“你腿软也不能躺地上吧,嫂子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季淮:“闭嘴”穆青:“好嘞”“今天说开了,他说他不喜欢我了。”季淮闭着眼靠着椅背,表情隐忍。“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还没产生抗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