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舒缓了缓,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的季淮的脸色。
毕竟这才是“正牌”对象。
季淮表情倒是没什么大变化,就是脸色着实不太好看,那么多学生把他的男朋友和别人拉郎配,别说季淮了,田舒认为自己都做不到好心情。
田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歉:“对不起啊,这群学生平常闹腾惯了。”
季淮倒不至于让一位女士背锅,他轻轻摇头没事。”
邓语轩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又挪开。
田舒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现在气氛很怪,但看着两个男人的表情,又好像不是很在意刚才的事。
她有点不能理解。
修罗场还是尽早逃离,田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去催催餐。”
“好。”邓语轩回应了一声。
田舒离开了,方桌旁就只剩季淮两人,刚才的闹剧让学生们迅速逃离了他们周围,此时一圈都空荡荡的。
季淮看向邓语轩:“你喜欢她?”
“不喜欢。”
季淮脸色阴沉,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
邓语轩很讨厌这样逼问的语气,眉头紧皱,语气不耐:“我反不反驳和你有关系?”
季淮压着火可他们说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邓语轩抬眸,眼睛里都是烦躁:“我是单身,他们说两句怎么了?”
季淮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情绪低落的轻声道:“可我还在这昵。”
邓语轩觉得他烦,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你在不在这,他们都会说,你在不在这也改变不了我是单身的事实啊。”
季淮莫名胆怯,有些恍惚,问出了困扰了他一个多月的问题:“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邓语轩冷笑:“我一直都这样,说话一直都很难听,但我也没掐着你脖子让你听吧。”
“可你以前对我很好,不会这样说我。”季淮说。
邓语轩把手机放下,一脸严肃:“那是因为我以前眼瞎,以为我对你温顺一点你就会一直喜欢我,但我现在不瞎了啊,人不能一瞎一辈子,我更不能。”
季淮呼吸停顿了一秒,心痛趁虚而入。
邓语轩敲敲桌子,让他集中注意力:“还有,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这种事,我觉得很不舒服,你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我不是。”季淮干脆利落的否认。
邓语轩翻个白眼:“那就少逼逼。”
谈话不欢而散,季淮后知后觉的后悔,觉得还不如不聊。
田舒回来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低气压惊到,看着表情各异的两个人,心里一咯噔。
这是,吵架了?
田舒蹑手蹑脚的坐下,试探着打破沉默:“我刚才问了,他们说马上就好。”
邓语轩温声:“麻烦了。”
这个态度刺痛了季淮的眼睛,他不自觉的加大了手上掐自己的力气。
在桌子下,季淮整齐的西装下面,胳膊上已经有了点点青紫的伤痕,都是他刚刚掐出来的。
几分钟后,田舒的渔粉率先到达,香味扑鼻,邓语轩心情好了一些。
田舒还是第一次在这家店吃渔粉,现在很惊喜。
“这个渔粉有点东西哎。”
邓语轩轻笑:“嗯,他们家老板原来就是卖渔粉的。”
田舒震惊:“真的吗?我还真的不知道。”
“你那个时候还没来,我工作第一年他家就变成沙县了。”
田舒有些惋惜:“那太可惜了,专卖渔粉肯定种类更多。”
话音刚落,邓语轩面前就放下了一个砂锅,里面满满的盖着一层辣椒,红油厚厚一层,田舒被呛的咳嗽了一声。
“邓老师,你这是吃米线还是吃辣椒昵?”
季淮身子一僵,看着慢慢放到自己眼前的米线动弹不得。
砂锅边缘还在滋滋作响,红油逬溅在托盘里,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米线多还是辣椒多。
单单闻到这个味道季淮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他抬头正对上邓语轩戏谑的表情,他心里的城墙轰然倒塌。
邓语轩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点的米线会这么辣,但还是在自己点餐的不做提醒,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季淮抬手按住脆弱的胃,做好了住院的准备。
田舒吐槽完邓语轩的砂锅,又想起来季淮的,她惊讶:“哎?季先生也这么能吃辣吗?”
邓语轩笑了一下,嘲讽极了:“他能,他可是转遍了全市的湘川菜馆。”
听到这句话,季淮感觉自己的尊严都被碾碎了。
原来他辛辛苦苦的付出,在邓语轩眼里都是自作多情的打搅。
季淮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我还挺喜欢吃辣的。”
田舒敬佩:“那你们好强大,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吃不了辣,真是丧失了很多快乐。”
邓语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季淮面前的砂锅,轻描淡写的说:“吃辣真的很快乐。”
田舒早已迫不及待,挑起一根渔粉说,好了,好了,开吃吧。”
邓语轩很淡定,他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一个碗,首先倒了半碗醋。
田舒咋舌没看出来,你的口味还真是很重,一碗米线半碗醋,半锅辣椒半锅油。”
邓语轩打趣她:“我从小身体就好,吃辣吃酸都可以。”
两个人相视一笑,没人注意到对面季淮诡异的动作。
他也倒了一些醋,但没有放太多,辣椒就够受了,再来个醋,他估计一个星期都不用出院了。
季淮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上面唬人的辣椒翻到下面,把米线挪上来,米线不太挂油,看着要好一些。
筷子插入砂锅,一搅拌就有汤从锅口溢出,落在高温的砂锅上四处乱溅。
辣椒落到下面,季淮松口气,挑起一些放入碗里,这是他能想到最能避免辣油的方法了,刚才邓语轩说他爱吃辣是明明白白的把他的路堵死。
米线在醋里游过一圈,辣油被大部分带走飘在醋表面,季淮咬咬牙,不大不小的吃了一口。
吃进嘴里的一瞬间,醋味和辣味同时爆发直蹿鼻子,季淮额头浮出点点汗珠,废了很大劲才把眼角的泪意压回去。
邓语轩吃着嘴里的米线,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打量季淮,见季淮吃下第一口后他一惊。
坦白讲,他只是想拿这锅米线敲打敲打季淮,他实在是没想到季淮居然能忍着他的恶意,顺着他安排的路走。
如若是过去的季淮,现在恐怕早已掀了桌子,给他一个冷脸。
邓语轩走着神,没注意进嘴的一个辣椒。
辣椒不可怕,爆汁的最恐怖。
邓语轩被滚烫的辣油烫了嘴唇,艰难的咽下了辣椒。
他疼的倒吸凉气,很快就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怎么了?烫嘴了吗?”田舒关心的问。
季淮一下子急了,也顾不上自己红肿的嘴唇,径直跑到后厨,要了一杯冰块。
田舒也从冰箱拿出了一瓶冰水,让邓语轩简单的冲一下伤口。
季淮用手指捏出一个冰块,轻轻的抵在邓语轩的嘴唇上。
邓语轩也顾不上恩怨情仇了,他比较在意自己的身体。
餐饮店的冰块都是特制,温度低的可怕,季淮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没了血色,邓语轩眼神扫过,下意识要躲。
“别动”这是他回国季淮第一次这样的凶。
邓语轩被吼的一愣,懵懵的看着季淮。
季淮表情严峻,眼神里都是紧张和心疼,嘴唇因为辣椒红肿,不自觉的张开一条小缝。
季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
冰块化了,田舒拿着纸巾在下面接着,季淮又从杯子里拿出新的,手指已经被凉的发疼。
看着邓语轩渐渐舒展的眉头,季淮这才把冰块放下,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受伤的地方。
他张口就是一句男朋友视角:“饭都吃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邓语轩恼羞成怒,推开了他。
“吃你的饭”田舒眼神在两个人中间周旋,脑海里突然出现了磕到了三个字。
这打情骂俏,没个三年默契干不出来。
尤其是刚才季淮冲向后厨那个着急的样子,真的是有点傻。
紧急危机解除,三个人肚子又开始不甘寂寞的叫唤。
邓语轩看着季淮满头大汗的样子,突然有点愧疚,想拿杯水给他又觉得别扭,干脆忽视。
眼不见心不烦。
刚才田舒给邓语轩拿的冰水还有剩,季淮寻得田舒同意后得到了这个救命良药。
一锅米线见底,邓语轩的嗓子都有点不舒服,更何况季淮。
季淮用手死死的按着胃的位置,嗓子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要冒烟,整张脸除了嘴唇被醋泡的发白,哪哪都很红。
即将分开之际,田舒都看出来了季淮不舒服,关心的提醒他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胃不舒服?”季淮摇头辣的有点头晕,没什么事。”
田舒点点头,离开了。
下午运动会还在继续,季淮却撑不住了。
他的确是有点晕,但并不是因为太辣,而是太疼。
他的胃现在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绞肉机,一抽一抽的拉动他的神经,让他根本不敢放松。“我也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