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把保温饭桶放下后本打算回公司,结果张思杰一个电话打过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季总,你人呢?输液输半截怎么人跑了你不要你的胃了?我劝您现在赶紧回来,苏医生已经在吃人边缘了”季淮有些头疼。
给他看胃的医生岁数有些大,名叫苏立,看季淮就像是看自己远在国外的儿子,所以对他特别关照,季淮每次胃疼去看病都会挨骂,他想躲,但是躲不掉。
一个心疼儿子的老父亲没人能拒绝。
季淮叹气,告诉张思杰我马上回去。”
张思杰这才恢复理智:“那您快一点,我是要撑不住了。”
电话那边,苏立一脸严肃的拿着病历站在张思杰面前,张思杰下意识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苏立冷哼。
张思杰:行,真行!他就是个专业背锅的。
邓语轩返回客厅,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季淮两个字上,怎么也点不下去。
“啪——’’最后他发泄一样的把手机扣在腿上,哼哼了一声躺靠在了沙发背上。
冷静下来把愤怒克制,邓语轩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有点大脑c血,他眼神里有些迷茫,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现在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淮了,回国短短几个月,季淮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转了好几个大弯。
刚开始是想把季淮当个普通朋友,后来却发现他太过烦人,甚至还有自残倾向,而到现在,季淮却直接变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狗,连敲门都不敢。
这样的季淮太过陌生,也太恐怖,邓语轩不敢看,他怕自己心软。他宁愿季淮还是那天那个发疯的样子,起码还能给他发脾气的理由。
“这都是什么孽缘?”邓语轩揉揉自己的头发,嘟囔道:“上辈子欠下他的了”简单的自我分析后邓语轩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刷桶。
从这天之后季淮整整消失了三个星期,秋入冬很快,邓语轩已经换上了薄毛衣。
丁旭宁还算是聪明,大学就考了教资,入职后虽然没有编制,但也是稳定的铁饭碗了。
日子好像一天天都在变好,邓语轩却看着家里放着的保温桶越来越心慌。
崔亚楠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余思雨和汤尹都联系不到,丁旭宁自觉找了崔妈妈和崔爸爸认错,结果被自己爸妈打了个三天没下来床,这件事才在父母那边勉强翻篇。
邓语轩因为成功招到了体育老师,学校给了一千块钱奖金,他拿着这笔钱请了朋友们聚餐,也算是一个好去处。
柳熙熙和邓林旅行的最后一站选在了儿子的城市,邓语轩起了个大早去接,带着父母好好玩了一个周末。
期中考试即将开始,邓语轩和丁旭宁的工作忙了起来,有了以前的教训,邓语轩这次严查了监控,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个倒霉蛋老师。
放学铃声想起,邓语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手边的卷子,准备下班。
“邓老师”丁旭宁准时出现。
自从丁旭宁入职一直都是邓语轩带,现在成了真正的“师生”关系。
“今天还挺快。”邓语轩笑道。
丁旭宁见办公室没人,这才放心,说我给二班学生提前放了两分钟,让他们回班收拾书包。”邓语轩开玩笑:“早退,扣工资。”
丁旭宁表情突变:“别别别。”
他现在还是实习老师,一个月工资就三千多,再扣就吃不起饭了。
“下次不许了啊!”邓语轩正色。
“遵命”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边往外走一边聊天。
邓语轩死死的盯着脚下的楼梯,生怕自己踩空:“今天你还是回你爸妈那?”
丁旭宁点头对,我最近得赶紧刷刷楠楠爸妈好感度,把他们对我的滤镜捞回来。”
这句话说的有意思,邓语轩没忍住笑。
丁旭宁说的有些夸张,其实崔爸爸和崔妈妈对他的印象一直都很好,毕竟他对崔亚楠实在是无微不至,哪怕是现在分手了,他爸妈都可以笑脸对他。
邓语轩轻轻叹气小崔也不知道去哪了,说是旅游,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事,我等。”丁旭宁语气有些心酸。
“这也是你该做的。”邓语轩说。
丁旭宁很接受这个定义嗯,都是我活该。”
见丁旭宁情绪慢慢低落了下来,邓语轩岔开话题:“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来来聊聊昨天你课上打架的那两个男生......”两个人走的很慢,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生大部队已经离去,只剩下一些小吃摊和零星几个做值日的学生。
小吃摊一般都是开着三轮车来,车上的东西摞的极高,说起步就起步,也不看面前有没有人。
邓语轩刚一转弯就发现一辆炸串车向着他开了过来,只有几步的距离,车上的油锅还没落滚,歪歪斜斜的就要倒。
这种紧要关头,他居然大脑一片空白,愣住了。
还是丁旭宁及时反应,搂着他的肩膀带他踩进了路边的草丛里,三路车车主丝毫没注意刚才的险情,哼着歌离开了。
“你怎么不躲昵?”丁旭宁语气有点凶,松开手。
邓语轩惊醒,一阵后怕:“我没反应过来。”
丁旭宁气笑了下次小心一点,我要是不在那个油锅就砸你脸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邓语轩敷衍应声。
丁旭宁看着马路对面即将到站的公交,匆匆告别:“那我先走了。”
邓语轩摆手:“再见。”
丁旭宁左右看了看车况,踩着斑马线一路狂奔。
邓语轩目送公交离开,有些懊恼刚才自己“等死”的行为。
真是太傻了,都30的人了,居然连车都不躲。
小声的骂了自己两句后,邓语轩又恢复了精神,大步离开。
后方,一辆黑色的迈凯轮内,一位优雅漂亮的女士正脸色铁青,她身旁的年轻男人竟有些瑟缩,前排开车的司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妈。”季淮小心翼翼的迈出试探的脚。
夏静扭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谁是你妈?”
季淮心一紧:“妈,你别这样。”
张思杰也跟着求饶:“夫人,您冷静。”
夏静一张嘴,淑女气质全无:“冷静个屁,我才多久没回国,你tm居然把事情搞的这么糟?”
季淮怎么也是个男人了,被妈妈这么不留情面的批评还是觉得没面子妈,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个屁你刚才没长眼吗?我儿媳妇,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最后四个字被她重读,像是在强调什么。
季淮当然看到了,并且很难过,醋意滔天的他恨不得拉开车门就去分开那两个人。
但他不能。
“他们是朋友。”季淮说。
夏静翻个白眼:“日久生情不懂吗?你真当轩轩除了你看不上别人呢?比你好的多了,你有什么资格腆着一张大脸凑上去”这一顿骂真的毫不留情,季淮好久都没感觉到被妈妈支配的恐惧了。
张思杰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瑟瑟发抖的坐在驾驶位,内心感叹:原来所有的妈妈都能压制孩子,哪怕他是牛逼哄哄的霸道总裁。
夏静回国这件事要追溯到三个星期前。
季淮当时回到医院就被苏立按着输了液,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将近半年没联系的夏静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再怎么隐藏夏静也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医院背景,一顿追问,季淮不舍得对妈妈撒谎,只能坦白,最后成功获得了一顿臭骂。
夏静把他和邓语轩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季东林,季东林震怒,一拍桌子让季淮滚回家。
季淮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夏静一哭二闹三上吊,季淮灰溜溜的上了飞机,被保镖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季东林得知他死缠烂打的渣男行为后关了他三天禁闭,除了水什么都不让吃,逼着他放弃邓语轩。
季淮咬着牙抗,死也不答应。
一向心软的夏静这次也站在了对面,逼着他放手。
季淮很不解,硬生生把三天禁闭搞成了五天,晕倒后才被拉出房间。
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夏静就坐在身旁,一双漂亮的眼睛通红,眼底还有黑眼圈。
季淮突然眼底发酸,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对不起父母的想法。
他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干巴巴的开口:“妈,别担心,你儿子活着呢。”
夏静一听眼泪就下来了,这些天强装的强硬也烟消云散,骂骂咧咧的数落着不在场的季东林。
季淮笑笑妈,爸也是对的,是我太混蛋了。”
夏静摇摇头儿子,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邓语轩吗?”
季淮满脸肯定,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喜欢,我爱他。”
闻言,夏静深吸一口气,打算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好好劝劝他。
“阿淮,妈妈想仔细和你聊聊。”
“您说。”
夏静抬眸:“我希望你,放弃小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