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语轩整个人都蒙了，有些无措，拿起桌子上的纸巾后蹲在季淮椅子旁边，想要帮季淮擦擦。
季淮抓住他的手，大力一甩。
邓语轩的胳膊磕到了抽屉角，直接磕麻筋了。
他嘶了一声，忍着疼说对不起。
季淮今天工作了一天，本就烦的很，现在又出现了这种情况，心情值一下子就跌到了最低，说话也比平常难听了点。
“你是个废物，能不要拖累别人吗？”
邓语轩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是你抽文件碰掉的。”
季淮眼神冷的吓人，用鞋尖顶了顶邓语轩的肩膀。
这是季淮对他做过的最具有侮辱性的动作了。
邓语轩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脸上有些难堪。
“你是在怪我吗？是我逼着你把这个没用的饭盒送过来的？”
邓语轩身子晃了晃，咬紧下嘴唇不说话，生怕继续激怒季淮。
高文熙听到办公室里的声音闯了进来，从他的视角看不到蹲着的邓语轩。
季淮脸色阴沉，看着高文熙的样子都是前所未有的凶。
高文熙有些不耐:“你说过的，你办公室我随时可以进来。”
邓语轩听到这句话后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大锤子狠狠的砸了脑袋，砸的他眼花，看东西都是重影。
同样是季淮的身边人，他现在一身狼狈的蹲在地上，高文熙却能理直气壮的闯季淮的私人领域。
季淮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下巴:“整理一下。”
邓语轩难以置信看着季淮:“用手？”
季淮残忍极了，他说:“那用什么？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用嘴。”
高文熙走近后看到蹲着的邓语轩，内心有点惋惜。
不过这也和他没太大关系。
高文熙确定季淮安全后打算离开，却被季淮留下了。
“停下站那，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邓语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耳边是季淮和高文熙居高临下的声音，手里是黏糊糊的，自己辛辛苦苦才做出来的饭菜。
他个子不低，蹲着没办法收拾，只能单膝跪地在季淮面前，手指僵硬的把“垃圾”放回饭盒里。
被炖的烂糊的土豆现在变成了一摊泥，和鸡蛋汤混在一起。
季淮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莫名的不满无从发泄，于是用小腿踢了他立着的那条腿一下:“你自己看看擦干净了吗？”
邓语轩一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非要这么逼我？”
季淮轻描淡写的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座椅扶手，“我逼你了吗？不愿意就走。”
邓语轩沉默了，麻木的动着手。
他非要自虐，抬头看一眼那张和苏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就这一眼，他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了。
邓语轩的眼圈通红，看着地上的饭菜好像看到了自己碎成渣的心。
就像是垃圾一样，被自己一点点的收回来。
而季淮却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高文熙不一样，他凭借这张脸就可以得到季淮的温柔以对。
凭什么的？
邓语轩直接站了起来，把手上的脏东西简单擦了擦，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实在是不能接受在苏月这张脸面前被季淮这样作贱。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季淮彻底爆发了。
邓语轩的不顺从让他感觉到了不舒服，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抓不住人的感觉。
季淮第一次对高文熙用了滚字。
高文熙也毫不在意的翻个白眼，直接给自己下了班。
季淮看着自己身上和地上的东西，气的头疼。
邓语轩从办公室出来后直接下楼，在一楼的公公卫生间把手洗了洗，留下来凉水碰到油粘在手里。
幸好洗手池旁边放着洗手液，邓语轩挤了一些。
洗完手邓语轩轻轻的甩了一下，手撑在了水池两边，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嘴唇上还留着牙印，表现着不太健康的白色。
外套肩膀处还有一些土，是刚才季淮的鞋尖留下的，在黑色的羽绒服上很明显。
邓语轩看着看着自己，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没控制就笑出了声。
安静的卫生间里回荡着男人有些悲伤的笑声。
他怎么能把自己整成这样？
自己在过去明明也是个众人吹捧的对象，怎么和季淮重逢后就混成了这样。
邓语轩一阵恍惚，软着腿靠着一个较为干净的墙缓缓坐下。
看着卫生间门口放着的小心地滑，思绪飘的有些远。
高三毕业那年，邓语轩当选为艺术节表演人员。
他们班和隔壁文科班借了个女生，说要一起跳一个双人舞，而他凭借过于优秀的长相脱颖而出，在两个班一起投票的情况下全票胜利。
两个班八十多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节目，邓语轩和文科班的那个女生对视尴尬一笑。
女生名叫方希，是个很清秀的小姑娘，此时被他笑的脸庞发红。
最后邓语轩的班主任拍板，定了一个他觉得很高大上的英文歌。
邓语轩凑过去一眼差点被吓死。
这首歌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搞怪提出来的，曲风很好，但歌词太大胆了一点，舞蹈更是亲密，实在不适合在艺术节表演。
他班主任听了歌后果断驳回了他的反对，表示舞蹈可以改，这种英文歌没几个人听得懂。
邓语轩没办法，硬着头皮上了。
改编后的舞蹈有部分需要一个他单膝跪地送花的动作，他皱着眉想要改，但音乐老师说这个动作才是重点，他只能咬着牙做，但每一次跪地都和地面要有些距离。
有距离的跪地难度更大，邓语轩总是跪不稳，左摇右摆的被老师骂。
休息时间方希安慰他:“就跪这么一下，你忍忍？”
邓语轩却摇摇头，一脸张扬明媚的笑，对着方希晃晃手指。
“那不行，爷这个跪地是留着将来给老婆求婚用的。”
邓语轩不知道，这个场景让方希记了很多年，哪怕是最后她结婚了也会偶尔想起。
一个男生站在灯光下笑得灿烂，对她说着他给将来的妻子的偏爱。
都说年少不要碰见太惊艳的人，她的运气就不算好，一下子就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