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宁放了一张图,是拍的副驾驶上的邓语轩,车内光线昏暗,人脸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来这人正在笑,但季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图上还配了花字,一个箭头指向照片里的人,花字写着:高兴的某人。
这条朋友圏下面评论都在七猜八猜的。
“男朋友?”
“目测长的可以啊,小丁挺厉害。”
“上次不是男朋友,这次总是了吧?刚追到手?”
“上次生日那个?”
看到这条,季淮才想起来,邓语轩生日那天,他也看到了丁旭宁的朋友圈。
他本来没打算带林雨出去玩,甚至还给邓语轩准备了生日礼物,但看到朋友圏后,莫名其妙的火气就出现了,所以干脆鸽了邓语轩,把礼物送给了林雨。
那场烟花的主人原本应该是邓语轩的。
而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可笑,这段关系里,原来他才是那个被影响者。
他明明一早就喜欢邓语轩了,却偏偏拖到现在,意识到不对劲也只是把问题都归功于所谓的占有欲,直到这个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等了一会,季淮还没有看到丁旭宁关于男朋友的解释,有些失落的关上手机,看着自己正在输液的手,心就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
他从昨天晚上一点多到了A市,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昨晚更是通宵改了方案,一大早就跑到卖家那里,和卖家沟通。
而邓语轩却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他一次一次的打开手机,都是失望而返,直到现在,丁旭宁给了他重重一击。
郊区那块地皮的卖家显然是很纠结,因为陈诉那边的福利很优厚,但按照长远来说,季淮这边却更好一些,不论拆不拆迁,他都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高文熙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的适度退步,做出一副很不舍的样子挪了百分之一的利出去,卖家这才多了点笑容,约季淮晚上一起吃饭。
季淮一直绷着的神经松了一些,直到饭店的地址发过来他才真的松了口气。
A市这边有个奇怪的文化传统,就是谈生意一定要暍酒,最好是能把对方暍趴下,这样代表了对这个合同的重视。
下午五点半,季淮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诉正坐在卖家左边,一杯一杯的灌白酒,脸已经红到了一个境界,估计快要撑不住了,但这却给卖家留下了很好印象,拍着陈诉的肩膀叫弟弟。
季淮心一凛,挂上笑坐在卖家右面,拍拍手让张思杰端进来他特地挑选的酒。
果然卖家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看着季淮表情都不一样了,一直说:“这酒好,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你给我送过来了。”
季淮笑着:“说来惭愧,我也是搞了很久才搞到,一直没碰见懂酒的人,便搁置在家里,这次听说要来见李总,我就带上了,我可是听说李总是看酒的个中好手。”
李总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好啊,季总是个明白人。”
陈诉见状冷笑一声:“那季总可要陪李总暍好,这酒可是个好酒,后劲挺大的。”
季淮对着陈诉轻轻点头,有些不在意的样子嗯,毕竟是合作伙伴,当然要暍好。”
一句话给陈诉气的脸色青黑,他一早就知道这个生意要黄,这才来挽救一下,但看着姓李的表现,估计没用了。
陈诉起身,压着火说了句要走。
季淮很客气说那陈总,有空再聚。”
陈诉没回话。
季淮的酒量算不上太好,毕竟过去谈的那些生意里酒只是个辅助作用,单纯凭他的工作能力就能拿下。
这次不一样,这次酒才是主力。
季淮带来的酒度数很高,问起来酒香很浓,一杯两杯可以,七八杯下肚,李总都不行了,更别提季淮。
季淮眼眶通红,看东西都有点重影,胃里就跟火烧一样,不停的翻滚,浑身上下难受的厉害,胳膊软的几乎抬不起来。
这时,终于结束了。
李总摸着他的大肚子说行,季淮你是个有种的,明个下午来签合同,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有事找我,我一定帮你。”
季淮强撑着站起来,扬起一个笑好,明天去拜访。”
李总一走,季淮就跌坐在椅子上,张思杰连忙过来扶他,却发现他体温高的吓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季淮推开张思杰冲向卫生间就开始吐,狼狈不已。
“送我去医院。”季淮强撑着说完就没了意识。
张思杰慌了,和高文熙一起把季淮弄上车,三个人急急忙忙朝医院赶过去。
高文熙开车,张思杰扶着季淮不让他左右晃,车里很安静,只剩季淮偶尔的几句呓语。
“邓……轩轩。”
“轩轩,不分手。”
“不分手。”
“喜欢。”
张思杰简单的捋了捋,一下子就明白了,暗道:老板你可别死,死了老板娘就该和别人跑了。
到了医院,两个人带着季淮直奔急诊。
医生诊断后说是胃出血,暍酒暍的太猛,胃接受不了这个强度的酒,出血量不大。
张思杰松了口气。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给了药,就让等着输液。
季淮一直到九点多才醒,睁开眼已经在输液了,高文熙帮他暍了药后他就让张思杰和高文熙回去了。
表示他现在不算太难受,自己可以。
张思杰本来不愿意走,但季淮拿工资威胁他,他也就只能离开。
最后还弱弱的丢下一句:“您要是坚持不住了给我打电话,顺便给邓先生发个消息,卖惨更容易得到原谅。”
季淮一愣,居然真的有拍个照片给邓语轩发过去的想法,最后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十点多,他就看到了丁旭宁的朋友圈。
季淮感觉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火辣辣的感觉,路过来来往往的人都会看他一眼,好奇穿成这样的怎么这么可怜的坐在这。
季淮闭上眼,体内的持续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但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却让他浑身发冷,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救星在别人的引导下越走越远。
他脑海中自然幻想此时丁旭宁和邓语轩开怀大笑的样子。
他满脑子都是问题。
他们为什么单独出去玩?
他们晚上回来吗?
他们住在哪?
他们要去哪?
他们,会接吻,说在一起吗?
季淮不敢想,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样胆小,连想象都不敢。
犹豫再三,季淮给邓语轩拨出了电话。
这边,邓语轩正坐在丁旭宁车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听着动感的说唱音乐,手机被扔到了后座上,铃声很小,被音乐盖了过去。
后座漆黑,只有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一次次熄灭,来电每次都是到自动挂机才停止。
季淮打了四个,都没有人接。
他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打搅。
他太过悲伤,自己的输液瓶已经没有液体了,血顺着管倒吸了不少,还是一个护士经过才惊呼,帮他换了液体。
季淮的手背有些疼,低头一看已经一片青紫。
他突然想到了四个字:自作自受。
丁旭宁开了两个小时车才到目的地,但这个时候,冰灯展才是人最多的时候。
这是一个新型的展览,把夜市和冰灯放在了一起,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端着不少吃的,站在冰灯前合影。
虽然有点冷,但邓语轩的心情真的好的不得了。
他下车的时候拿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进了口袋,裹紧羽绒服走到售票口买票。
结账的时候他才看到那一串未接电话,整个人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丁旭宁则是跑到一旁的冰糖葫芦摊位买了两串纯山楂了,等邓语轩过来后送到他手里。
“这不是小朋友吃的吗?”邓语轩说是这样说,但身体却很诚实,用嘴大大的啃了一口。
“你不也是小朋友?”丁旭宁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顺着验票处进了会场。
入眼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灯,宫殿的形状,细节做的很好,连房子上的砖块都很细致,蓝紫色的光照着,特别好看。
丁旭宁倒不像真的来看冰灯的,他对着路边的吃的更感兴趣。
刚走出没多远,邓语轩手上就已经拿了四五个袋子,甚至还有一袋里面放了一斤鸡叉骨。
丁旭宁塞的满嘴都是,邓语轩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站在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
手里的吃的很多,邓语轩有点渴,看到一旁卖奶茶了要了两杯,结果丁旭宁一眼相中了焦糖巧克力冰沙,来了一大份。
邓语轩突然有点心累,心想果然是小孩。
这就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大学的时候,他和季淮逛的那次夜市,感觉真的是孑然不同。
正在走神着,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口淀粉肠,邓语轩猛的抬头愣住了。
冰灯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丁旭宁脸上,这人眉眼弯弯,五官英朗,微微歪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让他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他见过这一幕啊。
作者有话说适合自己的才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