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云把宋泠送回岐渊后,就一直在入口处候着,远远看到萧吟和疾风过来,就立刻追上去。
“少主……”炽云看着萧吟恍惚异常,抱着满身鲜血的清漪,不禁有些害怕,“这是……”
萧吟没有理会炽云着急又担心的样子,只吩咐道:“把疾风喂了,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炽云牵着疾风,看着萧吟步履不停的抱着清漪往里走。一咬牙,把疾风牵进去,然后赶紧往萧瀚处跑。
萧吟步履沉重的走着,手里抱着清漪,就像是清漪还活着一样。
萧吟将清漪放在床上躺好,然后吩咐了人烧热水。
“清漪,我们回家了,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伤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萧吟看着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清漪,眼里掉下一滴清泪。
“少主,水烧好了。”来人将水放在屏风前。
那人闻到一股血腥气,不禁有些奇怪,“您是受伤了吗?要不要伤药?”
“出去。”萧吟道。
那人察觉萧吟有些异样,也不敢多问,于是立刻出去了。
萧吟轻轻的解了清漪的衣裳,一点点给她擦干净身上和嘴角的血,然后换了自己的衣裳。
“九曲珠……”萧吟将抹布扔在一边,立刻去自己走时放珠子的地方找。
九曲珠就静静的躺在盒子里,萧吟看见九曲珠弯了弯嘴角。
云起尘身上伤的很重,怀柔没有在灵涯的营里面停,只是传书告知各宗清漪已死,立刻回来。
灵涯一样也收到了怀柔的消息。于是几大宗门就又一头雾水的往回走。
“死了?”任东方看着传讯,“死在哪儿了?我要亲手杀了她!”
任东方对于自己认贼作父之事难以接受,现在看到清漪死了也不解恨。
“任宗主,你歇歇吧,你没听萧吟说殷修是她父亲?”杨言厚冷哼道:“要不是天晔门非要赶尽杀绝,也没有今日之祸了!”
杨言厚见任东方一脸不服的样子,嘲讽道:“现在那妖女死都死了,怎么你想弄活了再杀?”
“你!”任东方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谢楚轩和慕容明月走在后面,两人边走边说话。
“你看这杨宗主,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忽然对任东方这么挑刺。”谢楚轩向慕容明绍示意道。
“任宗主是个聪明的,当时她非要破深山客一身水,拉着他和我们作对,有口难辩的。”慕容明月笑道:“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出现了转机,还不得和她划清界限?”
“还是慕容宗主眼光犀利,我竟忘了此事了。”
慕容明月看了看谢楚轩,抿嘴道:“谢……楚轩啊,当年是老夫做事没有考虑,委屈了你和莹莹了。”
谢楚轩听到这话不禁一愣,舔了舔牙床,笑了笑。
“逸儿都这么大了,老掉牙的事儿了。”
怀柔一刻不停的进城,带着云起尘直奔医馆。
“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摸了摸脉,皱了皱眉。
云起尘看了一眼怀柔,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只能医人。”
怀柔听了当没听见,“怎么样了?”
大夫放下手,“内伤很重啊,我开一副方子调理两个月就差不多了,然后外伤敷药就是。”
怀柔听罢才放下心来,趁大夫开方子的时候道:“你也是人。”
云起尘叹了口气。
“师傅,云叔!”谢逸收到怀柔的消息就立刻跑过来。
“小兔崽子。”云起尘在躺椅上躺着,听到谢逸的声音笑说。
谢逸进来就见云起尘身上不少血迹,还有伤。
“云叔,你这是怎么了?”谢逸走到躺椅边儿上,蹙眉道。
“不碍事,小伤。”
云起尘话音刚落,大夫就拿着方子过来,“按这个抓药就是。”
谢逸机灵,拿过方子道:“我去,这事儿我熟。”
云起尘忽然想到去年,喝了那么久的药。
“不是,这能不能不喝啊?”云起尘看着跑远的谢逸,咽了咽口水。
“噗……”怀柔没忍住,对云起尘愁眉苦脸的样子笑说:“回去的路上给你买两斤糖渍梅子就是了。”
“大夫,多拿点药膏。”云起尘心疼的看了看怀柔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他的严重。
谢逸拿了药,三人一并去了九耀司。清漪住的那个别院已经被任东方气愤不已的该砸的砸,该烧的烧。
“宗主。”怀柔看见谢楚轩,淡淡的颔首一笑,似乎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大难不死的重逢。
但是谢楚轩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于是走到他身边以后拱手行礼。
“哎,宗主。”
云起尘和怀柔立刻一起去扶。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个身份,之前不周之处……”
谢楚轩话未说完,被云起尘打断。
“谢宗主不用这么客气,我家怀柔蒙你救命之恩,庇护之情,感激不尽。”云起尘替怀柔谢道。
谢逸一头雾水,“父亲,什么意思?”
谢楚轩见谢逸还不知道,道;“你师父已经恢复记忆了,是灵涯的仙师。”
谢逸有些吃惊的看着怀柔,“师尊,怪不得你什么都会!”
“怎么?我就不会了?”云起尘挑眉道。
“啊……云叔你不会也是?”谢逸惊喜的看着云起尘,有些兴奋。
怀柔看云起尘骄傲的样子,不禁好笑。
“我与阿尘要回一次灵涯,安置一下灵涯的现状。
“灵涯……”谢逸扁了扁嘴,“那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云起尘拍了拍谢逸的肩膀,“你把教你的剑法练会,师尊就回来了。”
“那师尊,我现在可以去接泠儿吗?”谢逸很想见宋泠,着急的问。
谢楚轩拉着儿子道:“泠儿是灵涯的血脉,要去灵涯修炼传承的。”
“什么?”谢逸愣了愣,“师父,父亲说的是真的吗?”
怀柔笑了笑,“宋姑娘确实是尊主的亲生女儿,灵涯的少主。”
谢逸脸很快就变了,“那……那她要修炼多久?我还能见她吗?”
云起尘给了谢逸一个脑瓜崩,“别伤心,泠儿不愿去。”
谢逸听到宋泠不愿意去,眼睛还是亮了一下。但是又垮了下来:“为什么不去啊,灵涯是仙山,对她修炼都有帮助。”
“这个啊我是管不了,不然你去把人接来,然后劝劝她?”云起尘笑着问。
这个小孩还知道为别人着想了,还算是有长进。
“好了好了。”谢楚轩道,“你和明绍把人接来,到时候一起走。”
这是谢逸天天日思夜想的事,立刻就跑去找慕容明绍了。
“宗主,阿尘身上的伤很重,你们先行,我和阿尘在这里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走。”怀柔看了一眼非要抓着自己的手人。
谢楚轩一低头就看到这两个人攥着手。
话里行间谢楚轩也听出来了,云起尘与怀柔应该是灵涯旧识。云起尘应该在人间找了很久才找到怀柔吧,还是为了怀柔谋划这些,想必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些事情他是不会多想的,他才不是慕容明月那个老狐狸,专门拆散鸳鸯。
“那你们先去休息,我去收拾东西,修整一天,后天就出发。”谢楚轩交到了几句,留下了些银两才离开。
“还是给宋泠传个消息,想来萧吟现在是无暇顾及他们了。”云起尘道。
“好。”
怀柔召出碧桐叶,传消息给宋泠。
宋泠被送回来之后就一直担心萧吟。但是萧吟一直在屋内闭门不出,她去敲了几次门都没开。
“姑娘,少主将清漪带回后就一直在屋里,想必他要缓好久了,你就别担心了。”炽云看宋泠一直担心,也不是办法,于是宽慰道。
宋泠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宋泠接到了怀柔的传讯。
虽然她从未见过怀柔的碧桐叶,不过学过传讯,她倒是有了一种预感。
叶子就在她面前,宋泠轻轻地用手接住。
碧桐叶上方飘出一行字。
“少主,逸儿已经来找您,他从未到过岐渊,还望接应。怀柔敬上。”
宋泠看着这些字,有些恍惚。
“少主……”宋泠呢喃道,“仙师是好规矩的地方,可我是万万担不起这少主的名头的。”
但是宋泠还是很高兴谢逸这么快就来了。于是又原路折返回去。
炽云看宋泠走了又回来,疑惑道:“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有人来接我了,我不认得路,您能不能带我出去?”宋泠问道。
“来接您?”炽云蹙眉道:“姑娘,现在多事之秋,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啊。”
“哦,这个是怀柔仙师传的信。”宋泠立刻拿出那片碧桐叶。
炽云看后才放心。
“好,那姑娘跟我来吧。”炽云在前面带路。
谢逸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翎羽呢?”慕容明绍问谢逸道。
“带着呢,带着呢。”谢逸从身上摸出那片翎羽,月光下散出些光芒。
“你看,这是灵器。”谢逸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灵器啊。”
“灵器灵器,是需要灵力的,给了你你能用吗?”慕容明绍道。
“哼。”谢逸拿着翎羽看了看,道:“要怎么进去呢。”
“是啊,我们停到这里是因为毒障在这里,但是我们又没见过岐渊的入口。”慕容明绍也有些发愣。
宋泠从出口出来,就看到不远处两个人影,还有马车。
“炽云,我看到他们了。”宋泠对身边的炽云说。
炽云跟着宋泠往谢逸那边走去。
“谢逸!”宋泠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
谢逸把翎羽往慕容明绍手里一扔,立刻把人抱起转了两个圈。
“泠儿,我接你回家。”谢逸抱着宋泠道。
“放开,还有人在呢。”宋泠摁着谢逸的胳膊让他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