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明绍拿着翎羽走过来,递给跟着出来的炽云。
“这个你认得吧?”慕容明绍晃了晃翎羽。
炽云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于是颔首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几位不如过了今晚再走也不迟。”
“不必了。”谢逸道,“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去晚了怕来不及。”
炽云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他也不好强留。
“那姑娘就去吧。”炽云道。
宋泠福了福身,交代炽云道:“哥哥闭门不出,我也无法当面告别了,待他好些了你就带我告个别,我就在江宁,他若是想我大可来看一看我。”
炽云答应了下来,宋泠才安心的离开。
谢逸在马车上拉着宋泠的手,“泠儿,听师尊说你是灵涯的少主,你是否愿意去灵涯?”
宋泠看出谢逸其实并不舍得自己去,但是他依旧会问自己的意愿。
宋泠拍了拍谢逸的手,温声道:“我不会去的。”
谢逸还想说什么,宋泠又道:“我不想去,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是自己不想。”
谢逸看宋泠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委曲求全,这才放下心来。
宋泠低声道:“灵涯现在已经被清漪弄的天翻地覆,我的亲生父亲也死在她手里。”
宋泠说起来,只是略微眨了几下眼睛,“但我并不是很难过,以为是父亲他自己选择了清漪,而非我。”
谢逸听的一头雾水,“自己选择?”
宋泠轻点了下头,“是,当年姑母与岐渊的少君有情,诞下清漪。父亲为了她将我抛弃了。”
“什么!?”谢逸一拍马车,“这是什么道理!?”
“谢逸,你怎么了大奖小怪的?”慕容明绍在外面赶车,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了。
“没事。”谢逸大声说。
宋泠道:“我还没有这么生气,你急什么?”
“那我怎么不能着急了?这都是人干的事儿吗?”谢逸眼睛都要立起来了。
宋泠温柔一笑,“就当是为了我的姻缘,我若是不下灵涯山,如何遇见你?”
谢逸不乐意的说:“你就是不下灵涯我也能找到你!”
宋泠看谢逸不满意的样子,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但是仍旧好笑的问:“那谢少主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姑娘啊?”
“我今年已经十八了,等回去,一到鸟鸣涧我就提亲!”谢逸听到宋泠要嫁给他,顿时高兴了起来,“到时候选个近点的的好日子,把几大宗门都请来。”
“噗。”宋泠掩唇一笑,“你傻呀,任宗主痛失恩师,灵涯也天翻地覆,这一年是鱼希h椟8伽江湖大灾之年,哪里是办这个的时候?”
谢逸本来还很高兴,听谢逸说完,顿时耷拉下耳朵,“还是泠儿想的周到,那就明年!”
并州,客栈。
午后,云起尘在客栈躺椅上斜坐着。怀柔和云起尘没在九耀司住。之前大打出手,而且任东方为风颂之事整日愁眉苦脸的。云起尘暗戳戳的说,谁愿意看她脸色呢。
于是就在外面客栈住下。
“今日他们该走了吧?”怀柔把蜜饯送到云起尘嘴边,“这蜜饯逸儿吃药都不用了。”
云起尘吞下一个,又张开嘴。
怀柔只好又放进一颗。
云起尘不满的说:“我就要吃蜜饯,而且还要吃你喂的。”
“吃吃吃。”怀柔把和光变回扇子,“天热了,这东西你拿着扇吧。”
云起尘接过扇子,“他们今天是该走了,你不知道今早上逸儿还来告别,你睡着我就没叫你。”
怀柔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干嘛不叫我,我徒弟是来看我的。”
“你只能我看。”云起尘从躺椅上站起来,从后面揽住怀柔腰,无赖的说道:“又不是不见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不是天天见。”
怀不禁笑了出来,“多大了?”
“鸣音哥哥~”
“去!”怀柔把他打到一边儿去。
怀柔转过身道:“等会儿出去一趟。”
云起尘正打算问,怀柔便接着说:“去买几身衣服,就这一身怎么换洗。”
“好~”云起尘满心欢喜的应道。
怀柔多看了云起尘两眼,笑问:“买个衣服,作甚如此开心?”
云起尘凑近怀柔道:“因为要和阿柔一起买。”
萧吟独句屋内数十日未出门。炽云与萧吟自小交好,如今萧吟闭门不出,他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尊主,少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炽云对萧瀚颇为着急的说。
“他自有他的打算,你现在去把他弄出来有什么用?”萧瀚看了一眼炽云,“别着急。”
炽云抿了抿嘴,行礼之后便下去了。
炽云走后,萧瀚低声道:“幸你有情有义,亦忧也。”
萧吟十多日未出门,饭食日日都送,除非饥饿他都不会吃。
九曲珠是大椿的遗种,生死人肉白骨。萧吟知道没有那么快,而且这十日清漪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吟看着清漪面色平和的躺在这里,不似那日在江宁相遇泼辣的样子,也不似鸟鸣涧之时,时而活泼,时而正色。
萧吟掐指,房内出了许多蝴蝶,与那营内萧吟在帐篷中放的一样。
“清漪,你醒一醒,我每天都在这里放很多蝴蝶,还有风筝,还有那些糕点,我天天变着花儿的给你做。”
萧吟一手牵着清漪的手,一手拨开她在腮边的头发。
“少主,您让烧的水。”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萧吟吩咐人把水放到屏风前。
萧吟每日都会为宋泠擦洗一下身子,他先去试了试水温,满意了之后才过来抱人。
清漪身上只穿了亵衣。
萧吟如往常一样,解开了衣服,但是却猛地一顿。
“这……”
当日千秋翎穿心而过,胸前留下很重的伤口。但是就在萧吟方才解开衣裳,便发现早已没了痕迹。
“这……”
萧吟看着那平滑如初的皮肤,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一时间激动不已。
“清漪,我终于有了真实的希望了。”萧吟将清漪轻轻的放入水中,低声道:“你快些醒来,你若不愿意留在这里,我就带你去江湖各处转一转,若是你愿意留在这里,我们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谁也不能打扰。”
清漪还是丝毫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萧吟看到了希望,高兴不已。
晚上来送饭的人照例来收碗,没想到萧吟今天竟然将饭食都吃了,正打算去和炽云说,就见面前的门开了。
“少主。”那人见到萧吟,立刻行礼。
“炽云呢?”
“回少主,炽云在正殿。”
萧吟将门关好,下了结界,“以后你不用来送饭了,这间房不得靠近。”
“是!”
萧吟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才快步出去。
炽云在正殿伺候了一会儿,萧瀚说要休息,才行礼出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萧吟大步走过来。
炽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不是。
“少主!”炽云快步迎上来,“您终于出来了,属下都要急死了。”
萧吟看炽云是真的着急了,于是淡笑了一声,“我无事,倒是要你去忙一件事。”
“少主您尽管吩咐。”炽云爽快的说。
“找几个人,去藏书阁外空处开一处池塘,再栽种些荷花。”萧吟说完,又道:“记得挑大点地方,留出建房子的空处。”
“嗯?少主您这是要……?”炽云不禁想起带回来的清漪,但是她明明已经死了啊…
萧吟催到:“快去。”
“是,是,不过我还是给您先找几件衣服吧,如今天热了,这个多厚啊。”
炽云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萧吟转头看炽云离开,蹙眉闻了闻自己,“确实还是换了好。”
萧吟就这样日日清漪床前守着,池塘一直开凿着,花儿种子各色的买进来,炽云心细知道萧吟要建房,就也找人画了图样。
云起尘喝了近月余的药,内伤也好了大半,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剩下的要靠他自己疗伤了。
“仙师又来买蜜饯果子啊?”卖果子的老板见了怀柔甚是熟悉,“这些都给您留好了。”
“谢过店家。”怀柔笑着接过果子,顺手把钱递过去,“真是谢过您的果子了,不过您之后就别留了,我们要启程南下了。”
“呦,这样啊。”老板听后,又道:“要不先别走,再过三四天就是端午了,过了节再走也行啊。”
怀柔听到老板说端午,才想起来,“是呢,再过几天就是端午了,我这一考虑多了就给忘了。”
“这些果子你先吃着,到时候不够了再来。”掌柜年岁大了,很和蔼的嘱咐,“等端午了和那位公子一起来吃粽子啊。”
怀柔笑着应声,“一定。”
出了店门,怀柔的笑意还没落下去。
到了客栈,云起尘正对着一碗药发闷。
“别看了,快喝。”怀柔敲了敲云起尘脑袋,把蜜饯果子放在桌上。
“阿柔,这药喝完就别买了,你看我原本风流倜傥,这喝药喝的脸色都黄了。”云起尘愁眉苦脸的说。
“你以后想喝也没了,这是最后一碗。”怀柔把药往云起尘面前推了推,“快喝,待会儿凉了。”
“是……”云起尘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抓起蜜饯连吃好几颗。
怀柔看他终于把药喝了,温声道,“咱们再多住几日。”
“为什么?”云起尘吃着蜜饯,不解问道。
“因为再过几日就是端午节了,我们过完了再走。”